那一縷被禁錮住,沒有隨着空間一同消散的氣息,正是鴻蒙元氣。
萬物始於鴻蒙。
唯有鴻蒙元氣,可以開闢出這樣偏安一隅,獨立於神墟的空間。
這是曾受母神煉化、調動的鴻蒙元氣。受其指引,或許就能找到父神與母神,真正的身隕之處。
鎖神鏈散發的金光,包裹住他的身影重新飛入高空,他用神識輕輕裹住那道有些微弱的氣息,隨後漸漸散開對其的限制,任由它自己尋找方向,飄向遠處。
鎖神鏈輕顫,沈懷琢就這樣,跟隨在這道氣息之後,任由鴻蒙元氣在前面爲自己帶路。
若是換做以前,他或許沒有這樣的耐心。
這還是不久前,他從徒兒那裏習得的收穫。
…
雙生異界,戰鬥還在繼續。
與鬱嵐清同赴此界的,除了幾位師尊手下的神使,還有衆多墟海境出來的大乘境前輩,以及遍佈四洲,實力高強的修士。
光論戰力,他們已經穩穩壓過異界域一頭。
戰勝異界域十大聖宗餘留的弟子,毫無懸念。
可真正難的,卻不是與人鬥,而是與魔焰相鬥。
火光拂過,一位跟隨雲鶴道人、古前輩,趕赴異界域雲上宗的開陽宗元嬰境修士,手背被火燎燒了一片。
頓時身體一顫,手中的刀也隨之掉落。
旁邊的同伴,擔憂地看了過去,只見烈火從他的右手手背,一直蔓延到了手肘,皮膚已被燒化,火焰之下,盡是一片血肉模糊。
“啊……”
嘶吼聲響起,那位開陽宗元嬰境修士,跌倒在地,雙手抱頭,口中不斷髮出痛苦的嘶吼。
這份痛苦,卻並不只是來源於肉體。
旁邊一位靈竅宗弟子見狀,立馬施展出一道水靈訣,對準火焰燃燒的地方襲了過去。
水霧覆上,火焰看似被濃郁的水靈力澆滅,那位開陽宗元嬰境修士卻掙扎的越發厲害。
玄天劍宗居陽長老見狀,眉頭緊凝,“那些魔焰鑽入了他的體內。”
“他的神魂正在遭受魔焰侵蝕。”痛苦正是來源於此。
“那該怎麼辦?”衆人陷入難題。
若只是外在的威脅,他們還能夠抵擋,這已經侵入識海內的……
他們總不能也探出神魂之力追逐過去,那樣的話,能不能剿滅魔焰暫且兩說,這位開陽宗元嬰境修士的識海,必定承受不住。
“那也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他受魔焰折磨,萬一他的識海完全被魔焰侵蝕,那豈不是和當初……”
說出這話的,是居陽長老身旁跟着的一位弟子。
他的話雖沒有說完,衆人卻皆猜到了,那未說出口的半句。
豈不是,會淪落的和當初滄瀾宗的霜蕪老祖一樣,受魔焰控制,成爲被魔焰驅使的奴隸。
短短幾息,痛苦的嘶吼,已經變成哀嚎。
哪怕接連有十幾道用以療傷,鞏固神魂的術法落了下去,也沒能減緩這個趨勢。
離得近的,已聽見那開陽宗元嬰境修士,喃喃說出口的請求,“殺了我吧……”
與其淪落爲魔焰的奴隸,還不如求得一死!
發生在雲上宗領地內的場景,在整座界域當中,並不止此一例,幾乎同時,還有數個戰場中,有人受魔焰所傷,被魔焰趁機寄入體內。
運氣好的,正巧有幾位淨業宗的高僧在旁,用先前曾在漠川山外用過的佛門祕法,洗滌神魂,驅散魔焰。
可大部分人,並沒有這份運氣。
下方戰場上的一幕幕,全都投過次界天地間的本源之力,傳入鬱嵐清的識海。
這樣下去,自然不行。
長劍入鞘,比起劍氣的支援,他們此時更需要的,顯然是別的幫助。
心神稍定,鬱嵐清輕輕張口,一段師尊曾經教給她的楞嚴咒,被她緩緩念出。
她的聲音,順着漫天散落的金光,一直飄向遠方。
那聲音雖然清冷,卻彷彿透着幾分安撫人心的力量。
很快,下方正受魔焰折磨,想要放棄的傷者,重新振作起來。他們的心神,似比先前清醒了幾分,重新鼓起勇氣,抵禦着欲圖佔據自己識海的敵人。
光是如此,還遠遠不夠。
一段楞嚴咒唸完,鬱嵐清快速思索着辦法。
此地的魔焰,化身火種,依附在一名又一名修士體內,有些火種隨着被依附、寄身之人一同消散,有些則像是失去牢籠,重獲自由一般,開始暴動。
當務之急,便是將這些魔焰重新束縛。
該要如何將這些散落界域各地的火焰束縛?
鬱嵐清一時陷入難題。
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師尊,師尊當初,是如何做到,將困擾神域的魔焰全都束縛住的?
是用自身爲引,神器爲鎖,將魔焰統統限制在了自己的身邊……
此地散落的魔焰,與神域相比,不值一提。
或許,她可以借鑑師尊的法子。
不管能否解決這些魔焰,至少先將它們聚攏在一起,免得它們不斷干擾戰局。
心中有了主意,鬱嵐清深呼吸了一口氣。
隨後散開神識,敞開識海,任由自己體內那縷鴻蒙元氣在天地間竄動。
與此同時,青鴻劍重新出鞘。
金光之中,劍影流淌,那些盤踞在高空中的劍氣,似乎早已做好準備,隨時蓄勢待發。
“嵐清丫頭,這是要做什麼?”刑天宗領地,元戌長老目光微怔。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他身前那具剛被斬於劍下的屍體,心口處火光跳動。
緊接着,那拳頭大小的火光,猛地對準元戌長老眉心衝了過去。
“小心!”不遠處,正在以一對五的蒼峘劍尊高聲提醒。
說着,他手中的劍已經換作一把樸實無華的長劍,原先握在手中的玄天劍,則向着魔焰的方向追逐而去。
就在這時,那團襲向元戌長老的火光,卻突然改變了方向,向着上空飄去。
就在它飄離地面三五丈之際,微微停頓了一下,似有想要折返回地面的架勢。
然而這時,一道劍光從空中降落,在空中化作一道彎鉤。
那猶豫不決的火光,就這樣被劍光鉤了上去。
元戌長老面上露出幾分錯愕,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那是……”
蒼峘劍尊的神色同樣驚訝,卻是點了點頭,語氣篤定:“你沒看錯,那是玄天劍法。”
“劍法第一式,追雲奪月。”沒想到,徒孫竟然用在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