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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去了不得掙美元啊?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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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今天這個事情責任完全在我,我師父做的芥末肚絲肯定不是那樣的,你要開除的話就開除我吧,我不想因爲我的錯誤讓我師父受罰。”進了包廂,陳浪像是鼓足了勇氣,看着黃鶴開口說道。

黃鶴看着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陳浪是老陳的侄兒,老陳收的第一個徒弟。

雖有些愚笨,但勝在勤勉,剛來一個月,總是第一個到後廚,涼菜要用的各種食材都是他在洗,晚上也是收拾完了最晚一個走。

但今天他確實捅了個大簍子,汗流浹背的不止是他,還有老陳。

老陳抬手擦了擦汗,看着黃鶴懇切道:“老闆,今天這個事是我的工作失誤,不該讓陳浪這個纔來一個月的學徒上手,更不應該嘗都沒嘗就把這道菜端上客人的餐桌,這種盲目的自信和對飯店後廚流程的不嚴謹執行,造成了

嚴重後果。”

“我認罰,你扣我半個月工資嘛。但陳浪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雖然笨了點,但勝在勤勞,眼裏有活,能不能再考覈他一個月,涼菜間也確實需要人手。”

“師父......”陳浪聞言紅了眼睛,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黃鶴看着這師徒倆道:“行了行了,你們師徒兩個也不用在我面前表演苦情戲了,今天這個事情確實很嚴重。這樣一道芥末肚絲端上了燕席,而且今天席上坐着的還是孔派的廚師,直接把菜給我退了,讓我和飛燕酒樓顏面盡

失。”

“孔派廚師……………”老陳的表情更尷尬了,飛燕酒樓和樂明飯店鬥了幾十年,說到底鬥的就是孔派廚師。

鐵打的樂明飯店,流水的孔派廚師,數十年來不斷湧現,撐起了樂明飯店的繁榮。

今天這種情況,等於是死對頭上門喫飯,他們師徒倆上前拉了一坨大的,那真是顏面盡失。

黃鶴看着老陳道:“行,老陳,你的認錯態度足夠誠懇,那今天這個事情就你這個當師父的扛,扣你半個月的工資以儆效尤。”

“老闆………………”陳浪聞言臉色一白,還試圖說點什麼。

“你閉嘴。”老陳打斷了他的話,看着黃鶴道:“謝謝老闆,我會好好反省的。”

黃鶴看着陳浪道:“陳浪,每一個廚師都是從學徒開始的,可以犯錯,但要學會總結和思考,不然你師父也沒得那麼多工資給你扣。”

陳浪嘴巴動了動,感受到了身旁師父嚴厲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老陳鬆了口氣,帶着陳浪走了,出了包廂大門,忍不住抬腿給了陳浪的屁股一記鞭腿。

陳浪捂着屁股齜牙咧嘴,眼淚花都在眼眶裏打轉了,看着老陳道:“師父,我錯了………………”

“這鞭腿怎麼樣?有沒有點陳真的風範?”老陳卻是迫不及待地問道,眼裏沒有對陳浪的責怪,只有對自己這一記鞭腿的欣賞。

“啊?”陳浪惜了。

老陳作勢,又要給他來一腿。

陳浪也不傻,立馬閃身躲老遠。

“犯了錯,就要立正捱打,你龜兒子還敢逃?”老陳瞪了他一眼。

陳浪不敢躲了,咬緊牙關上前。

“臭小子。”老陳卻笑着攬住了他的肩膀往後廚走去,“犯點錯不算啥子,哪個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當年我當學徒的時候,有年夏天,你師爺去蓉城開會,把一鍋養了五六年的老滷水交代我養,結果我第二天忘了燒開,等他

回來滷水都酸臭了。

你師爺拿着皮帶,把我抽得哭爹喊娘,最後領導都看不下去,把他攔着這事纔算了。因爲老滷水沒了的緣故,飯店的涼菜品質直線下降,被客人投訴了好幾回,一度導致你師爺的工作都差點黃了。”

“那後來呢?”陳浪問道。

“後來你師爺去求爺爺告奶奶,從我師伯那裏求來了一罈子老滷水,又重新養了一鍋滷水出來,這件事纔算平息下來。”老陳笑容中透着一絲懷念:“那一次之後我就長記性了,養滷水的習慣一直保持到現在,每天不管有多

忙,發生了啥子事情,滷水都要認認真真養好。”

陳浪若有所思地點頭,看着老陳道:“師父,我曉得錯了。”

“不要掛嘴上,記在心裏就要得。”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下班了,你把涼菜間收拾出來再走,整乾淨點,調料那些要關好,免得偷油婆進去光顧。”

“要得。”陳浪點頭。

“你真要扣老陳半個月工資啊?”趙淑蘭看着黃鶴問道。

“對,今天這個事情給我敲響了警鐘,這警鐘不能讓我一個人聽,要讓後廚的廚師們都長個教訓。咱們要做燕席,重回高端宴席路線,那這種低級失誤就絕對不能出現。”黃鶴點頭,態度堅決:“今天也就是遇上了周硯,直接

把菜給退了,讓我們有補救的機會,下一次可就不好說了。

趙淑蘭笑了笑道:“我倒是覺得孔立偉這小夥還可以啊,提的幾個意見建議都挺好的,有理有據,能找到問題,也能解決問題,不是那種只會誇誇而談的年輕人。”

“嗯,軟炸扳指和大蒜鹿衝這兩道菜確實都有問題,剛剛我已經和張大爺、李大爺說好了,紅燒肉替換掉大蒜鹿衝,軟炸扳指暫時從燕席菜單下掉,等啥時候能夠穩定再上菜單。”黃鶴點頭,“孔派......確實還是有水平的,

他跟周硯相比確實差遠了,但比起我們飯店的年輕廚師,又要機靈得多。”

“他是不是喜歡我們家鶯鶯啊?”趙淑蘭問道。

“他敢!”黃鶴怒目圓睜,“他要是敢再來我們家門口晃,我把他腿打斷!”

“你都不曉得,劉姐今天跟我說有個看起來像賊娃子的年輕人經常在我們家門口晃,不就是這個龜兒子!”

“這賊娃子不惦記錢,惦記上我家的掌上明珠了!”

趙淑蘭聞言笑了,“那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看得出來,黃鶯對他沒得那種想法。她從小就喜歡漂亮的東西,看到周硯這樣的帥哥會兩眼放光,但孔立偉長得還是差了點意思。”

“跟他師父一樣的方腦殼,反正我不同意。”黃鶴搖頭,“你想啊,他們要是成了,那我豈不是要跟孔國棟當親家?我無法接受。”

杭城。

一處別緻院落中。

夏家人剛結束晚餐,這頓接風宴操辦的頗爲豐盛,但剛從蘇稽回來的夏瑤一家三口喫的卻不多。

主要是喫慣了周硯做的飯菜,回到杭城,看着一桌原本會覺得清鮮美味的飯菜,這會卻覺得有點寡淡。

目前還處於戒斷反應中,提不起太多的食慾。

夏瑤放下筷子,微笑道:“爺爺奶奶,叔叔、嬸嬸,我喫好了,你們慢慢喫。”

“瑤瑤,再喝一碗魚湯嘛,你不是最喜歡你奶奶熬的魚頭湯嘛。”夏鵬程看着夏瑤說道,“你看你今年都瘦了,川渝還是沒杭城養人啊。”

“就是,辣椒喫多了容易上火,還是我們杭幫菜好,清鮮美味。”胡蓉蓉跟着點頭,起身要給夏瑤舀湯。

夏瑤緊急撤回了一隻碗:“爺爺,奶奶,我真的喫飽了,剛從機場出來,我爸覺得餓了,就一人先買了一個縉雲燒餅墊了肚子,這會真不餓。”

胡蓉蓉看着夏華鋒有點埋怨道:“華峯,你也是,家裏都準備好飯菜了,還帶着孩子在外面喫東西。”

“餓了總得喫嘛,瑤瑤喝不下去,我再喝一碗嘛。”夏華鋒起身舀了一碗魚湯,幾口便喝完了。

胡蓉蓉的臉上這才露出了幾分笑容。

“媽,這次回來,小周還託我給你們帶了些臘肉和香腸,我跟你說啊,這四川的臘肉香腸確實好喫,尤其是小周做的這個,用四川話說,那就是“巴適得板'!”夏華鋒放下筷子,起身開始解一旁放着的麻袋,從裏邊提出來一隻

臘豬蹄,“這個臘豬蹄是沫沫送你們的,沫沫是小周的妹妹,今年才四歲,非常可愛小姑娘。還有這個臘肉......”

胡蓉蓉看着夏華鋒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塊臘肉香腸,表情有些複雜,並無太多喜色。

“哥,你一個行長,從四川挑着一擔臘肉和香腸回來啊?”夏華俊雙手抱胸在旁看着,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大伯,這也太肥了吧?而且看起來黑黑的,這能喫嗎?”夏辰站在他爸身邊,也是有些嫌棄。

“辰辰,我跟你說啊,這臘肉香腸可好喫了,不管是拿來水煮後直接喫還是炒菜,這可都是好東西。”夏華鋒看着夏華俊說道:“華俊,一會你也拿十斤臘肉香腸回去,加個菜。”

夏瑤站在一旁看他爸分肉,嘴角帶着笑意。

“我們家就不用了,喫不慣這些煙熏火燎的東西。”夏華俊搖頭,看了眼夏瑤道:“哥,你真準備讓瑤瑤嫁到四川去啊?上次喫飯你還說打死不可能讓瑤瑤遠嫁的嘛。”

胡蓉蓉跟着說道:“就是,這次回來張口閉口小周,小周到底是誰啊?還讓你一個行長挑一擔臘肉香腸回來,這多不體面啊,一看家庭教養就有問題。啥子臘豬蹄,我不要,你拿回去。”

夏瑤臉上的笑漸漸消失了。

孟芝蘭聞言,臉色也是冷了幾分。

夏華鋒拿臘肉的手一頓,把手裏那塊臘肉給塞了回去,直起身來看着胡蓉蓉耐心說道:“媽,小周呢叫周硯,是夏瑤的對象,是個廚師,也是飯店老闆。一米八的大高個,今年二十一歲,長得濃眉大眼的。上回瑤瑤在嘉州採

風意外落水,是他把瑤瑤給救上來的。

我們這回過去,他非常熱情地招待了我們,小夥子人不錯,廚藝更是相當好,剛拿下省級廚師考試的第一名,店裏生意特別好,收入也不錯。”

“哥,你糊塗啊!”夏華俊有些着急道:“瑤瑤可是大學生,而且還拿到了香江的工作機會,以後說不定能留在香江,甚至有機會移民美國。

我們劉局長還問起過幾回呢,說等瑤瑤這次回來跟他們家二兒子見一見,他對瑤瑤印象非常好。

他兒子也是大學生,最近正準備出國深造,家裏條件不比那什麼四川小廚子好多了?廚師說白了就是苦力,瑤瑤嫁過去只有喫苦的。”

夏瑤黛眉一挑,神色有些不悅。

“你閉嘴!瑤瑤的婚事,啥時候輪得到你指手畫腳了?”沒等夏瑤開口,夏華鋒已經看着夏華俊冷聲道:“劉局長?劉迅是吧?這老小子我曉得,人肥得很,膽子也肥得很,單位的車常年停他家樓下的嘛,這個事情都傳開了。”

“華俊,你的這點小心思我會看不出來?你不就是想拿我們家瑤瑤的婚姻去給你換個好前程,好讓你攀上劉迅的高枝嘛。早前你試探我還沒有在意,今天藏不住了嘛,我勸你早死了這個心思。”

夏華俊臉色一陣青紅交替,轉而看向了胡蓉蓉,“媽,你看看哥說什麼呢,我這是關心瑤瑤的終身大事。你看她小姨就是嫁了個山西男人,現在跑到四川,這麼多年都調不回杭城,日子不知過成什麼樣了。現在倒好,又給瑤

瑤找個四川對象。”

胡蓉蓉點頭:“就是,華峯啊,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不能全憑小孩子的想法。華俊說得對,你看看人家劉局長家的孩子就挺好的,他們上回來家裏做客,提了兩罐明前龍井,還提了兩瓶茅臺酒,這不比臘豬蹄體面多了?”

“哦,還來給你們拜年了啊。”夏華鋒把桌上的臘肉香腸一樣樣裝回麻袋,“算了,你們不識貨,那這臘肉香腸我就不浪費了,拿回去我們自己家慢慢喫。茅臺酒我有一櫃子,明前龍井我老丈人每年都拿好幾盒給我,根本喝不

完。這東西送給我不覺得稀奇,也不覺得貴重。但這一百多斤臘肉香腸和臘豬蹄,我可稀奇了。”

“劉迅送來的,我還嫌髒。他一個月工資三百的局長,你說他家庭條件好,那我就好奇怎麼好起來的了?還要送兒子出國留學,這錢哪來的?”夏華鋒看着夏華俊道:“華俊,你小子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啊?”

“哥……………”夏華俊臉色一變,連忙擺手:“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夏華鋒看着他冷聲道:“那把你的嘴巴乖乖閉好了,以後瑤瑤的事情你別多嘴,我的女兒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更不可能成爲你攀高枝的工具。”

夏華俊張了張嘴,又給閉上了。

孟芝蘭握着夏瑤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微微上揚。

夏瑤的嘴角也多了一絲笑意。

夏華鋒看着他接着道:“還有,安荷現在是SC省建築院的副院長,在蓉城上班,手底下管着一大票人和大項目,論級別和工資都比你高得多,你一個副科在這裏看不上人家?”

“我......”夏華俊老臉一紅。

夏華鋒接着道:“還有你說的那個山西人,志強現在是港資跨國公司在嘉州的工廠的廠長,也是合夥人,不光有公司股份,一個月工資一萬,還給他配了一輛五六十萬的皇冠。

這個公司就是瑤瑤馬上要去香江上班的那家公司,去年還來杭城考察過,立誠集團,你應該知道的。

他們現在在嘉州日子可好過了,月工資一萬,這在全國能排第一階梯了吧?而且這是憑本事掙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不用擔心紀委查到頭上來。

你一個騎二八大槓的,倒是關心起人家開皇冠的日子過得怎麼樣了?你配嗎?”

“工資一萬!配皇冠?!”夏華俊聽完驚呆了,立誠集團他確實知道,去年來杭考察就是他們招商局負責接待的,規模相當大的港企。

震驚之餘,夏華俊也是滿臉通紅,按照他哥的說法,這家庭條件在全國都是名列前茅的。

胡蓉蓉聞言也是嚥了咽口水,一年十二萬啊!

簡直不敢想!

夏華俊一個月工資也才一百五不到,差了幾十倍呢。

夏鵬程開口道:“華峯說得對,你們就是喜歡瞎操心,瑤瑤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她要跟誰結婚,那是她的自由。

剛剛華峯跟我說了,人家小周的家庭是軍人世家,成分和家庭氛圍好着呢。而且人家小夥子自力更生,開的飯店生意紅火,是個好小夥”

聽夏鵬程這樣說,胡蓉蓉和夏華俊頓時偃旗息鼓,沒敢再多言。

“爸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元宵就不過來喫了,我們在家過,你們不用準備我們的飯菜。”夏華鋒挑起扁擔道:“我下鄉的時候挑羊糞我都不覺得不體面,挑着臘肉香腸我心頭高興。什麼行長,纔多少年呢,有人忘了自己從

哪來,我沒忘。”

“芝蘭,瑤瑤,走,我們回家。”

夏華鋒挑着擔往外走。

“爸,那我們先回去了。”孟芝蘭提起包,牽着夏瑤的手往外走。

“爺爺,奶奶,再見。”夏瑤說了一聲,挽起孟芝蘭的胳膊往外走,臉上的笑容根本不藏了。

“哎呀!你看他們這家人像什麼樣子啊!”胡蓉蓉氣得跺腳。

“就是。”夏華俊跟着嘟囔了一聲。

“好好一頓飯,被你們搞得烏煙瘴氣。”夏鵬程瞪了他們兩人一眼,起身上樓去了。

“哇,老夏同志今天不一般啊!戰鬥力拉滿了!真棒!”出了門,夏瑤就笑盈盈地誇讚道,她沒想到老夏會爲了小周在奶奶面前這麼強硬。

“嗯,不愧是當年拿下過三等功的夏華鋒同志,一個人就解決了戰鬥,今天榮膺家庭一等功!”孟芝蘭跟着說道。

夏華鋒聽着母女倆的誇讚,嘴角根本壓不住,挑着擔子都覺得腳步輕盈。

“瑤瑤,你奶奶和你叔的話別放在心裏,他們也不是爲了你好,當耳旁風過去就算了,別影響了你回家的心情。

明天讓你媽帶你去西湖逛逛,去幫你外公外婆打理一下花園,晚上等爸回來帶你們去喫好喫的。”夏華鋒看着夏瑤說道。

“嗯,好,明天晚上我們去知味觀喫吧,我饞了好久了。”夏瑤笑着說道。

“行啊,聽你的。”夏華鋒點頭。

孟安荷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那個什麼劉局長那邊,沒問題吧?看樣子媽和華俊應該是給他什麼承諾了,回頭不會給你穿小鞋吧?”

“他能給我穿什麼小鞋?”夏華鋒頗爲得意地笑了笑:“我跟他們不一樣,他們在外面要巴結領導,曲意逢迎。我只要把家裏的領導伺候好了,日子比他們過得美多了。”

孟處微微點頭:“嗯,小夏今天表現很好,等哪天有空,去把你心心念唸的嘉陵70提了吧。”

“謝領導批準!”夏華鋒喜笑顏開。

“不過芝蘭你倒是提醒我了,這些傢伙的心眼小的很,指不定回頭給我工作上使點絆子。今天回去我就給紀委寫封匿名舉報信,好好聊聊這劉迅公車私用,兒子出國留學的事情。對了,巡查組還在杭城大飯店住着呢,給他們

也遞一封。”

夏華鋒琢磨着,在家喫軟飯的,在外面就是硬氣!

“爸,我給你代筆唄,免得你的字被人認出來。”夏瑤躍躍欲試。

“行啊。”

家離得不遠,一家三口挑着臘肉香腸,走在杭城的大街上,頗爲溫馨。

周硯他們回到飯店,門口亮着燈。

趙清禾正在學習,曾安蓉也還沒睡,坐在另一張桌子上看書,聽到摩托車聲音便出來開門。

“阿偉?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今晚就來了?”曾安蓉瞧見推着自行車進門來的阿偉有些意外。

阿偉理所當然道:“明天不是正式營業了嘛,我早點下來,明天一早就能起來幫忙噻。”

周沫沫跟着進門說道:“纔不是,阿偉在鶯鶯姐姐家門口迷路了,還被黃蜀黍打了一頓,我們帶他去喫了飯,然後給他帶回來了。”

“哦,去當流浪狗了啊。”曾安蓉恍然。

阿偉:“…………”

曾安蓉看着阿偉道:“阿偉,都自己人,何必遮遮掩掩呢,你就算說實話,我們最多也就笑話你兩句,但是會給你出謀劃策啊。”

“就是。”周沫沫跟着點頭,好奇問道:“啥事啊?”

“曾孃孃......算了,跟你說不清。”阿偉搖頭,推着自行車到後院去了。

曾安蓉臉上帶着笑,跟把摩托車停好的周硯說道:“周師,今天下午紅姐她們過來了一趟,我們把所有碗筷都洗了一道,廚房和餐廳的桌椅這些也都擦過了,明天直接營業就可以了。”

周硯伸手在桌上刮過,果然乾乾淨淨,笑着道:“小曾,辛苦你們了,我還說今晚回來要加個夜班呢。”

“應該的,開業第一天,還是要給客人留一個好的體驗嘛。”曾安蓉理所當然道。

“清禾姐姐,我給你帶了一串糖葫蘆。”周沫沫跑到趙清禾的桌前,獻寶一樣掏出在東大街買的一串冰糖葫蘆遞給趙清禾。

趙清禾聽到衆人回來已經站起身來,看着周沫沫遞到面前的冰糖葫蘆,透明的糖殼裹着紅彤彤的山楂,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搖頭道:“沫沫,你喫吧。”

“姐姐不愛喫嗎?”周沫沫疑惑,“可是,我看你咽口水了哦~~”

“清禾,拿着吧,沫沫特意給你帶的。”趙鐵英笑道,拿出另外一根冰糖葫蘆遞給曾安蓉,“小曾,沫沫給你也帶了一根。”

“謝謝英姐,謝謝沫沫。”曾安蓉笑着接過,直接咬了一口,“嗯,好喫,甜中帶點微酸。”

趙清禾見狀這才伸手接過,帶着一絲雀躍道:“謝謝沫沫,謝謝大姑。”

“不謝。”周沫沫開心道。

趙清禾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冰糖葫蘆,冰糖在嘴裏化開,嘴角也多了一絲笑容。

這是她第二次喫冰糖葫蘆,上一回還是前年奶奶帶她去趕集,給她買了一串。

酸酸甜甜的滋味,記了兩年,今天又喫到了,依然那麼好喫。

“沫沫,你要不要嘗一顆?”趙清禾喫了一顆糖葫蘆,看着沫沫微笑問道。

“那我幫你嚐嚐酸不酸啊。”周沫沫湊過來咬了一口,眉眼彎彎,點着小腦袋:“酸酸甜甜的,好喫!”

小傢伙小口小口把一顆糖葫蘆喫完,跟個小松鼠似的,努嘴吐了兩顆山楂籽。

“沫沫,再來一顆?”趙清禾笑盈盈道。

“不要了,我嘗一顆就行了,剩下的姐姐喫。”周沫沫搖頭,跑到一旁玩去了。

周硯轉到櫃檯後邊,拿出本子記了個賬,回來的路上他去了一趟章老三家,把明天要的肉給訂了,明天正式開始營業,還是要做好準備的。

這個年假放了十多天,明天就要開始上班了,周硯都有些恍惚。

飯店已經開建,接下來每天都有很多錢往外流淌,是該收心好好搞錢了。

周硯看着牆上的菜單,認真考慮着是否要往上加新菜,以及加哪一道合適。

這個年沒白過,他學會了四道新菜,東坡肘子、夫妻肺片、鑲碗、芙蓉雞片。

這幾道,毫無疑問都是好菜,有涼菜,有頭菜,有壓軸大菜,還有頂級功夫菜。

但仔細一研究吧,除了夫妻肺片,其他三道菜都不太適合上點菜菜單,要麼價格貴,要麼太費功夫,必須提前備着,飯店才能端得上來。

三十塊錢的包席菜單,已經容不下那麼多好菜了,周硯準備上一個新價位的包席菜單,在原三十塊的包席菜單上做一個升級。

原三十塊錢的包席菜單,涼菜有:燈影牛肉、滷豬頭肉、滷豬耳朵、滷牛肉,鹵素菜拼盤、涼拌雞。

燒菜上的牛肉燒筍乾、紅燒排骨,蒸菜是鹹燒白和龍眼甜燒白,湯菜上的圓子湯,乾燒巖鯉壓軸,雪花雞淖作爲銜接菜,再來一道自選隨飯菜收尾,共計十四道菜。

客人要是加一隻樟茶鴨,那這桌席就進入四十塊錢這個價位了。

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這桌席的性價比已然拉滿。

畢竟這裏邊的菜,除了涼拌雞,隨便拿一道出來都是【完美】級別的。

今天晚上這桌燕席,雖然喫的是山珍海味,但整體的烹飪水準並沒有那麼高,能達到【極其不錯】水準的只有六道菜,其他菜基本是相當不錯這個水準的,包括那隻壓軸的熊掌。

當然,對於普通客人來說,在這樣環境優雅的高級包廂裏,享受着服務員體貼的服務,喫着【相當不錯】的菜品,整個用餐體驗還是不錯的。

周硯預計,等黃小雞把燕席菜單調教好了,飛燕酒樓依然能夠靠着燕席繼續在嘉州立足,擁有一席之地,直到89年動保生效。

周硯在紙上寫寫畫畫,不斷劃掉菜名又新增菜名,跳過四十,直接進入五十這個檔位。

涼菜上:燈影牛肉、夫妻肺片、滷豬頭肉拼盤、滷牛肉、鹵素拼、樟茶鴨

頭菜加一個鑲碗,燒菜和蒸菜不變,銜接菜把雪花雞淖換成了芙蓉雞片,湯菜還是上的圓子湯、壓軸菜換成東坡肘子,隨飯菜上雙椒碎花牛肉和油渣蓮白。

這等於是把新學的四道菜都塞進了五十塊錢的包席裏,而且還把樟茶鴨提到了涼菜裏邊鎮着,湊出了一個超級六冷盤組合。

就這個冷盤規格,周硯覺得放眼整個嘉州應該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總計十六道菜,隨便哪一道拎出來都很能打。

因爲樟茶鴨已經包含在套餐裏面,等於相比於三十塊的包席只貴了十塊,但是增加了鑲碗、夫妻肺片這兩道硬菜,同時把雪花雞淖換成了芙蓉雞片,乾燒巖鯉換成了東坡肘子。

價格提到了五十,按性價比依然是拉滿的。

阿偉停好車過來,看着周硯在寫菜單,好奇問道:“周師,喫了一百二的燕席,準備上五十一桌的包席了?”

“升級包席菜單?”曾安蓉聞言也跟着湊了過來。

周硯把菜單轉過來面向二人:“對,最近不是學了幾道新菜嘛,在原來三十塊錢一桌的包席基礎上做了一個升級,你們看看這個菜單怎麼樣,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我看看。”

阿偉和曾安蓉都湊了過來看着。

“周師!”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肖磊熟悉的聲音。

“老肖,要定滷肉啊?”正準備關門的周淼又把門給拉開了。

“不是定滷肉,找周硯說幾句話。”肖磊把自行車停門外,把手電關了進門來。

“師父,有事?”周硯起身笑着問道。

“也沒得好大的事,來看看我們新晉的嘉州第一鄉廚周師噻。”肖磊笑盈盈道。

“啥時候黃袍加身的?我都不曉得這件事呢?”周硯一臉疑惑。

“就初六你辦的那場壩壩宴的嘛外面都傳開了,說是有人出五塊錢一桌請你去辦壩壩宴都被你拒絕了啊?”肖磊看着周硯問道:“這價格是真實的?”

“沒那麼少。”周硯微微一笑:“後來給加到了八塊,五十桌,不過要做兩頓,我出的菜另算。SW區那邊的人,後來我給他推薦了師父你的嘛,沒來找你?”

“找是找了。”肖磊不笑了,表情中透着一絲苦澀:“他跟我說的六塊兩頓,後來我說沙灣太遠,少了不幹,他纔給我加到了七塊,我接了。”

“師父,你不是說年後漲價的嘛,這也沒漲好多嘛。”周硯很難忍住不笑。

肖磊說道:“這個價格相當高了,六塊我其實就已經想接了,隨口換了個七塊,結果對方比我還直爽。

年前我乾的是四塊一桌,包兩頓的嘛。哪個曉得,他給周師已經開到了八塊還被拒絕了,難怪東家這麼爽快。

“怪我,這兩天實在太忙了,都忘了跟師父打個招呼了。”周硯說道。

“七塊差不多了,不能太貪心嘛。這只是工費,我跟老闆已經把菜單敲定了,滷菜、燈影牛肉、樟茶鴨這些都單獨算,亂七八糟算下來,一桌席差不多能有十塊利潤到手,利潤相當可觀。”肖磊的嘴角已經有點壓不住了。

周硯一琢磨,點頭道:“那確實還不錯哦,我也跟着師父沾光。”

五百利潤跟鄭強分,他師父估計能到手三百,抵得上在紡織廠上班的時候兩個月工資了,確實不錯。

一場壩壩宴需要三天左右,一天協調和調配廚具那些,一天提前備菜,一天正式壩壩宴。

這買賣確實幹得。

“當然,跟嘉州第一鄉廚相比還是差遠了,這錢周師根本看不上。”肖磊揶揄道。

周硯正色道:“有師父你在,我哪敢稱第一哦,必然是有奸人作祟,故意挑撥我們師徒關係。”

“日子定在二月初一,陽曆3月21號,具體的訂菜單在這裏,你到時候按照這個給我配嘛。”肖磊從兜裏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周硯,“一切都拜託周師了。”

周硯接過紙條掃了一眼,有些意外道:“夫妻肺片也要啊?”

“東家再三強調說要這道菜的嘛,問我會不會做,我看那架勢,我要說不會,這單就要黃,就硬着頭皮說會。”肖磊看着周硯道:“這樣嘛,當天你把牛肚、牛舌那些滷好了一起送過來,再讓你老漢兒示範切兩刀,料汁比例你

調好了分裝好,剩下的交給我。”

“然後你負責讓鄭師兄把牛肚切好,再把料汁攪拌均勻拌一下是吧?”周硯看着肖磊,豎起大拇指:“師父,你真是天才!”

這和後世的微波爐大師們有異曲同工之妙。

“辦法總比困難多噻。”肖磊咧嘴一笑:“以前我那麼講規矩,過得跟狗一樣。現在徒弟有啥我拿啥,過得比以前幸福多了。”

“有道理。”周硯點頭。

“生活本就不容易,能怪別人就別怪自己。”肖磊看着周硯道:“要怪就怪你做的涼菜太好喫了,我自己做不如拿現成的。東家滿意,客人滿意,我也很滿意。”

周硯張了張嘴,感覺完全無法反駁。

他也很滿意,畢竟兜了一圈,他在店裏把東家的錢也掙到了,還不影響店裏開門營業。

沒得法,店裏一天掙三百。

讓他去接三四百塊錢的席忙活好幾天,他確實覺得有點耽誤事。

“師叔!”

“師爺!”

阿偉和曾安蓉上前打招呼。

“寫的啥菜單啊?”肖磊一眼便瞧見了阿偉手裏拿着的菜單,隨口問道。

阿偉直接把筆記本遞了過去:“周師剛開發的新的包席菜單,五十塊一桌的,我看挺好的,這要進了城,賣六十一桌都便宜了,你指點指點。”

“我看看啊。”肖磊接過認真瞧了起來,看完嘖嘖稱奇:“周師,你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國營飯店啊,五十塊上這麼些硬菜,樟茶鴨都進涼菜了,芙蓉雞片啥時候學的啊?這道菜可比雪花雞淖還難!”

“新菜,剛學的,多換幾道新菜上去,看着才上檔次嘛。”周硯笑道。

肖磊點頭道:“挺好,這每道菜要是能保持水準,五十我覺得都便宜了,說句實在話,不比樂明飯店六十一桌的差嘛。”

阿偉深以爲然地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光看菜單其實不能反映差距,從味道來說,已經秒殺樂明六十一桌的宴席了,甚至我覺得比今天晚上飛燕酒樓那一百二十一桌的燕席都要巴適。”

“一百二一桌......”肖磊眼睛頓時睜大了幾分:“不是......你們去喫熊掌了啊?不喊我?”

“熊掌?”曾安蓉的眼睛也是睜大了幾分。

“這麼大的熊掌學哦,比我的臉臉還大!”周沫沫在旁邊繪聲繪色的形容,“不過不是熊貓的。”

“肖師還是消息靈通哦,還曉得有熊掌。”阿偉微微一笑:“不止熊掌,還有鴿蛋燕菜哦。”

肖磊的目光轉向了周硯。

周硯連忙解釋道:“師父,不是我請客,是林叔搬家的喬遷宴。我們去幫忙搬東西,就招待我們去喫了燕席。”

肖磊恍然,問道:“老林搬到嘉州去了?”

“對,今天剛搬。”周硯點頭,又問道:“對了,師父,你上回說方師伯回來,要去一趟蓉城,時間定了沒有?我明天要出公告,不能和客人訂餐衝突噻。”

“方師伯回國了啊?”阿偉聞言大喫一驚,“這可是我們孔派的傳奇人物啊!”

“我今天就是來跟你說這件事的,方師兄打了個電話回來,讓人跟我說的,讓我十二帶你去一趟蓉城,有個榮樂園派遣選拔大賽,帶你去見見世面。”

“榮樂園不是就在蓉城嗎?爲啥還要派遣呢?”周硯疑惑。

阿偉和曾安蓉也看向了他。

肖磊解釋道:“是派遣到美國的榮樂園去當主廚,由省飲食服務公司牽頭的,都不是單從榮樂園內部選,而是從全川特級廚師中優中選優

你們方師伯這次回蓉城,主要就是爲了這件事。等選拔賽結束後,他會回一趟蘇稽,和師門兄弟們會面就推到了元宵後了,十六再聚。”

“美國的榮樂園,去了不得掙美元啊?刀樂?”阿偉眼睛一亮。

“你娃娃還會扯兩句英語勒。”肖磊笑道。

阿偉一臉驕傲道:“我正兒八經初中畢業了的嘛,文化水平比周師還是稍微要高點,這對他來說可能有點超標,對我剛好合適。”

周硯嘴角抽了抽,他的四級證書可是拿到手的,雖然壓着分數線過的,但那也是過了。

不過他師父的話還是讓他頗感興趣,美國榮樂園的派遣選拔,還是省飲食服務公司主辦的,那確實是個見世面的機會。

“要得,十二就是陽曆的3月3號嘛,剛好星期天,我到時候發個公告,我跟你去。”周硯點頭。

肖磊看着他道:“十二上去,十三選拔賽,你要是急的話,十三晚上我們連夜回來。你把摩托車騎上,這樣我們機動性強些,進了城不用到處轉公交車。”

“要得。”周硯點頭,第一回上蓉城,沒想到騎摩托車去,兩百公裏,路況又不太好,估計路上得騎五六個小時。

不過就算坐班車上去,加上路上轉車的時間,一樣耽誤事,不一定能比騎摩托車快。

“師叔,能不能也帶我去見見世面啊!”阿偉滿是期待道,“我可以騎自行車去!我自行車蹬得飛快!”

肖磊看着他語重心長道:“阿偉,周師這次拿了全省三級廚師考試第一,這個廚藝水平比你是要高點,這次選拔賽強度比較高,能帶一個墩子,這對你來說可能有點超標,對他剛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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