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那女人叫不到出租車,一定給自己家裏的司機打電話,所以肯定還在樓下傻站着。
果然,羋閒鶴不費吹灰之力,就尋到了那一抹小身影,夜風中吹得她頭髮揚起,有點兒嫵媚,有點兒可憐。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留下個汗溼的手印兒,想起今天早上,父親的祕書打來的電話。
“小鶴,首長叫我來提醒您一句,如果真的愛她,就不要害了她。你給的,她要不起,她要的,你也給不了。”
祕書善意地且小心地措着辭,他是羋閒鶴父親的生活祕書,羋閒鶴的一攤子事,這麼多年都是由他負責善後打理。
父親的話,他不是不懂,羋家實在太榮耀,實在太引人注目,他對步蓮華的好,遲早會害了她,害了她的家人。
這麼多年來,他身邊固定的女人,就是她一個,已經夠引人注意了,他如果再想跨過那條線,會害死她,叫她萬劫不復。
他想起了母親,一個人住在遙遠的法國,她不是不想回來,而是,她不能回來。
她嫁給了羋閒鶴的父親,便註定,永遠地失去了與心愛的男人長相廝守的可能性,因爲她愛的男人,不是她一個人的。
“你,一定恨死我了,我是掐準時間,故意那麼說的,你看,我多麼聰明,什麼事情都拿捏得好。哈哈哈哈哈!”
他在窗戶前,又哭又笑,瘋瘋癲癲,手舞足蹈。
可是,等他靜下來的時候,他一遍一遍地問着自己,真的能夠,捨得放手麼?
記憶一下被拉遠,他想起有一晚,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天步蓮華放學後給他補中文,要走的時候下了大雨,電閃雷鳴,她便留了下來。
半夜的時候,她忽然哭着跑進了他的房間,一把搖醒了睡得正香的自己,掀開被子便光溜溜上了他的牀,涼涼的小身子一下爬到他身上。
“嗚嗚嗚嗚……”
十四歲的少女,依舊怕雷雨夜,她迷迷糊糊的,就這麼抱着他睡着了。
羋閒鶴在國外,見慣了風月,被她這麼一弄,一下睡意全無,斜楞着眼睛,看着這個跟考拉一樣掛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不知是該慶幸豔|遇來得太是時候,還是懊喪自己這麼沒有魅力,她竟然呼呼大睡,還發出細細的小呼嚕來。
羋閒鶴知道,她喜歡自己,是一種母性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