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錦歆一步踏入廳堂勢如雷震,她被蜜蜂蟄過的臉尚有印記未全部消散,她眼中的憤怒更是火冒三丈,令人側目。
“洛子玉!”夏錦歆氣到深處大呼其名。
洛梓遇一驚抓握住手上的雕花茶杯,她稍一定神地轉過身來,幾日不見,夏錦歆的火氣是越發大了。
“表妹叫我?”洛梓遇即刻入戲。
“就是你,你有什麼資格接受皇貴妃娘孃的賞賜,當日若不是你塗抹香粉招至蜜蜂,又故意將蜜蜂引到我身上,我又怎會變成這個樣子!”夏錦歆怒目質問道。
洛梓遇本有疑心香粉之事是否夏錦歆所爲,可她這番質問,究竟是遲到的賊喊捉賊,還是真正的怒不可遏?
“我那天沒有擦香粉啊,也不知道爲什麼蜜蜂會追表妹你的!”洛梓遇裝傻辯駁道。
“你別裝瘋賣傻了,自打你入府,府上哪有一日安寧過,你說你是不是和表哥作對的人派來的奸細?”
夏錦歆不知是憤怒過頭的胡言亂語,還是有所察覺的推斷猜測,總之,洛梓遇愣了一刻。
“我沒有……”
洛梓遇謹慎起來,只弱弱地回了一句,她欲將手上的茶杯放回錦盒,夏錦歆卻是積蓄了幾日的闇火無扼爆發,隨手一甩向洛梓遇,竟將她手上的雕花茶杯打落在地。
隨着“啪啦”一聲碎響,洛梓遇目光恍然,以夏錦歆蠻橫無理的性子,認定是自己的錯便是鑽進了死衚衕,二人之間本就關係糟亂,這下,她又該如何是好?
洛梓遇選擇不與夏錦歆硬碰硬,當一個人怒火攻心時,她的所做所爲難以預料,而結果,往往是爲自己的衝動負責。
“這是母妃送來的新茶具,怎麼就這麼碎了!”
洛梓遇驀地心生憐惜一般蹲下身去,好好的茶杯碎成一地,確實可惜了。
“怎麼就碎了?你砸碎的,還想裝無辜嗎?”夏錦歆順勢將罪名蓋在了洛梓遇頭上。
洛梓遇有感如此下去將與夏錦歆沒完沒了,一邊旁觀的程秀穎卻是不懷好心,當日雖是沒有直中目標,但如今看來,夏錦歆必然因蜜蜂之事對洛梓遇更加心生不滿,自然也就有更多好戲即將上演。
正當洛梓遇思忖該如何化解此時的囧況時,對她而言不知是救星還是糟心的連天厚終於出現,而夏錦歆,自然懷着滿腔怒火,搶先對連天厚發起攻勢。
“表哥,這個女的把姑媽送來的茶杯打碎了!”夏錦歆直指洛梓遇憤憤說道。
洛梓遇才知連天厚悄無聲息來到,只嘆她此時蹲在碎片前的情形,當真如同夏錦歆所言,但她,不準備平白無故地遭受冤枉。
“夫君君,這個不是我砸碎的!”洛梓遇一臉委屈地站了起來,注視連天厚的目光裏渴望着他的信任。
連天厚的神情毫無糾結,他將目光轉移至在場第三個人身上,而程秀穎也自覺地懂了連天厚的意思,只是愚蠢地做了自我樂意的決定。
“王爺,是王妃妹妹一個不小心把茶杯砸碎的。”程秀穎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洛梓遇雖說已經深刻瞭解夏錦歆的敵意和程秀穎的不善,但對程秀穎此刻明目張膽地做僞證,她是絕對不能默默冤枉。
“夫君君不是我砸的,表妹生我氣,但我不知道程姐姐爲什麼也這麼說。”
洛梓遇否認莫須有的罪名,一副揹負冤屈的表情着實叫人心生憐憫。
“表哥!”夏錦歆驀地委屈一聲呼喚,上前到連天厚身邊,說道,“表哥向來都是疼愛錦歆的,可不知爲何,自從這傻子嫁入王府以來,你卻向着她了,但府上的安寧,都是被她攪和的,把我推進家丁浴堂丟盡臉面,引蜜蜂咬得我面目全非,今日自己砸碎了姑媽賞賜的茶杯,又想賴給我,表哥你不能看她是個傻子就可憐她,如此下去,她還不得侍寵生嬌,無所不爲啊!”
夏錦歆數算洛梓遇的罪行條條明列,又是那般慷慨陳詞,又是深受其害的委屈可憐。
連天厚一副認真聆聽夏錦歆訴苦的神情,她所言不盡然,但卻戳中了他的心思。
洛梓遇一口氣憋在嘴裏,夏錦歆居然也不是隻會衝動的主兒,這一條條真假難辨的罪名,這一句句毫不留情的諷刺,當真不是一個傻子能夠承受的。
“我……”
洛梓遇一手按在了桌上,強忍住衝動,她絕不能意氣用事,只奢望連天厚能夠明白是非,不被夏錦歆和程秀穎不謀而合的兩人牽着鼻子走。
連天厚繼而轉望向洛梓遇,他眼裏的平淡如水看不出疑惑,出人意料地開口道一句:“你,與本王出來。”
清風徐來的花園,蜿蜒的鵝卵石道,兩旁是青蔥翠綠點綴着花蕾。
連天厚走在前,步履輕穩,而跟在他後頭的洛梓遇,默默無聲默想許久,想不透連天厚的意思,沒有夏錦歆她們的阻礙,終於主動發起攻勢。
“夫君君,真的不是我打破了茶杯,是錦歆。”洛梓遇微微低着下巴,說得委屈模樣。
“本王聽你的意思,是錦歆誣陷你,程側妃做僞證冤枉你了?”連天厚一步站停。
洛梓遇毫不猶豫地上前,習慣了用傻子的身份,連言辭思想都深深入了那個設定,無需深思熟慮,只要順應心情。
“就是說啊!”洛梓遇稍嘟着嘴。
連天厚注視着洛梓遇若有所思一般,稍微一刻,他便開口說道:“既然在本王這府上,你自覺樹敵過不順心,不如本王籤一紙和離書予你?那你便能回自己家中了。”
洛梓遇的驚錯表情在聽到“和離書”時爬上臉,她抬眸驚望連天厚,順接驚色,轉瞬假裝不明白地問道:“什麼是和離書?”
洛梓遇表面上裝得糊塗模樣,心裏豈不明白,但和離書豈能是連天厚想籤就籤,好歹是皇帝賜婚,怎能說離就離?
“和離書就是你的自由,你要嗎?”連天厚一副嚴肅得很正經模樣去套路“無知”的洛梓遇。
洛梓遇壓根有恃無恐,不信自己才穿來不幾日就能被休,硬是瞪着兩隻眼睛細細思索,最後搖搖腦袋,回道:“我不要自由,我要夫君君!”
洛梓遇一言暖心回嗆,她都如此表忠心了,只期盼連天厚莫要再疑心於她,畢竟她就算不是傻子也只是洛梓遇,不懷惡意,不會對他有任何威脅。
連天厚剎那無語,洛梓遇,他至今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