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又在定時往西涼院送去豐盛午膳,洛梓遇寧願端着一碗白米飯小口小口地喫着,這些天來,再滋味美好的藥膳,她也喫膩了。
夢槐從房門外進來,見洛梓遇只喫乾飯,必然不行。
“王妃,您怎麼不喫阿福送來的藥膳,這些是補身體的呀!”夢槐急道。
“我早就補過頭了,都胖了,而且都喫煩了!”洛梓遇繼續只喫着白米飯。
夢槐疾步走到飯桌旁,將藥膳盅打開推到洛梓遇前面,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些可都是王爺的心意啊!”
夢槐一言直中洛梓遇下懷,這確確實實是連天厚的心意,可是連洛梓遇心裏矛盾不止。
“夢槐跟我一起,那我就喫!”
洛梓遇終究還是妥協了,好東西可不能浪費,大概接下來的半個月,自己還是得整日和藥膳打交道,成爲一個藥罐子吧。
夢槐給洛梓遇盛了一碗雞湯,她終究喝了。
寧靜的午後,王府後院門打開,夏錦歆指揮兩個僕人搬出一個沉重的帶鎖箱子,裝上貨車。
“這個是要給我老家鄉親準備的蓮都特產,送到城外碼頭,送上終點站最遠的那趟船,切勿出了差錯,聽明白了吧?”夏錦歆嚴厲吩咐道。
王府僕人驅車出城去到碼頭,聽夏錦歆吩咐將沉重的“蓮都特產”裝上了目的地最遠的那趟大船。
碼頭本就是魚龍混雜的繁雜鬧處,來往商貨客船無數,可衆目光卻被一個一襲火紅,濃妝嬌媚的女子勾引。
眉嬌娥目光魅惑,姿態撩人,風光張揚,毫不收斂,成了這碼頭清風中最耀眼的風景。
眉嬌娥在夥計陪同下上了同一趟大船,揚帆起航,此船爲蓮都起始發往江南的客運貨船,載人運貨。
當天入夜,貨艙間響起了船客議論紛紛的聲音,眉嬌娥從船艙客房出來,才聽一個船客說着駭人聽聞的鬼話。
“我剛剛去檢查貨艙,聽到有古怪的動靜,會不會是水鬼砸船呀?”
“啊,不會吧!”
“要不,咱們拿上刀槍棍棒,聚集去看看,不然今晚誰也睡不安心!”
船艙燈火算是明亮,但氣氛卻被飄忽的火光暈染得很是詭異,幾個大膽的船客還是決定下到貨艙一探究竟。
眉嬌娥也心懷好奇地隨着幾個船客下到了貨艙間,不知是哪門子水鬼,會不會是像她這般嬌豔美麗的女鬼呢?
衆船客都捏着武器,眉嬌娥卻是抱着看戲的心情甩着袖子。
咚咚咚……
“啊!”
咚咚咚咚……
“就是這個聲音!”
下來的船客已是有膽量之人,卻還是恐懼怪力亂神,聽聲越發急促便更加慌了腳。
隱藏的“水鬼”,聽人聲沸騰便越發鬧騰,咚咚響得沒完沒了,聲聲急促,攝人心魄。
眉嬌娥也先受了一驚,但她靜心聽過此聲,才辨查此動靜發自貨艙內,她走過堆放的各批貨箱旁,準確定位。
“是這裏傳出來的聲音。”眉嬌娥胸有成竹一指腳前的一堆累疊的貨箱,“這是誰的貨,不會是販賣活寶的勾當吧?”
“胡說,這是我的貨,不過,我放貨箱之前,下面就有個奇怪的大箱子!”主人出面。
船客齊心協力搬運開貨箱,“咚”聲斷斷續續,確是由此處傳出,搬掉所有貨箱之後,果真在最底下發現了一個不同的大木箱子。
聲音便是從這個箱子裏傳出來的,船客也就不想是水鬼砸船的恐怖故事,但對此箱子也是多有猜想。
“這箱子是哪個船客的,還上了鎖,不會裝了什麼奇珍異獸吧?”
“還是讓老孃來看看,這箱子裏到底裝了什麼寶貝怪獸!”
眉嬌娥饒有興致地推開其他船客走到箱子前,拔下發上看似簡單的髮簪,竟能將箱上的鎖打開。
“打開了,打開了!”船客驚訝。
當眉嬌娥打開箱子看見箱中之物時,纔是真正的驚愕無語。
洛梓遇滿面驚錯,本就不知發生了何事,爲何會被塞進木箱,這一見光,居然看見了眉嬌娥。
“王……”
眉嬌娥言止,箱中的洛梓遇被捆束手腳蜷放入其中,嘴也被封住了,情況詭異至極。
眉嬌娥張望身後之人,當中並沒有行色鬼祟之人,連天厚不在,王妃被如此綁了塞進船艙,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大家散了散了,這個偷渡客,由老孃交給船長。”眉嬌娥起身對其他船客說道
“怎麼回事呀?”船客好奇心未死。
“你們都給老孃滾出去,當心老孃招水鬼來砸船,嚇死你們這羣好事的傢伙!”眉嬌娥怒了起來。
船客們畏畏地成羣走了,不僅僅是恐懼水鬼,眉嬌娥的美人怒也叫他們驚慌害怕。
眉嬌娥盯着船客們都上了去,這才轉身給洛梓遇鬆綁,方纔的震怒可是在洛梓遇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陰影,表情僵硬。
“王妃您怎麼被塞進這箱子送上船了呀?”眉嬌娥疑問。
“我不知道啊!”洛梓遇的矇頭蒙腦並不全是表演,她當真一無所知。
“這裏不好說話,王妃先跟我去客艙房間吧。”
眉嬌娥邊說邊將洛梓遇從箱子裏扶出來,此時的她,竟讓洛梓遇改觀,本來以爲她是和連天厚曖昧不清的妖媚女子,可她此時卻對自己無微不至。
洛梓遇被眉嬌娥帶到房間,洛梓遇還處於蒙圈的狀態,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真無從回想得起。
眉嬌娥看出洛梓遇癡傻懵然的狀態,她本來也是個不清不楚的人,便也不追問她發生了何事。船行半日有餘,眉嬌娥想洛梓遇必定是渴了餓了,於是她便讓夥計去弄些喫喝的。
“老闆娘,謝謝你啊!”
洛梓遇語氣柔柔弱弱地道謝,想來自己因爲連天厚的緣故還曾默默地咒罵過眉嬌娥,也看不慣她和有婦之夫曖昧不清,可今日若不是她,自己還不知結果如何?
洛梓遇當真是餓壞了,夥計一送來食物,她便迫不及待地喫了起來,青菜豆腐,可比藥膳下飯。
“王妃慢慢喫,可別噎着了,王爺會責怪我的!”眉嬌娥一本正經地擔憂道。
“我餓壞了,放心吧老闆娘,他不會責怪你的!”洛梓遇邊喫邊回道。
“他?王妃不是喚王爺,夫,夫……”眉嬌娥竟舌頭結巴說不出口。
“夫君君,我以前這麼叫。”洛梓遇繼續喫着。
“那爲何現在不叫了?”眉嬌娥好奇的一問。
“他欺負我,我不開心,就不理他了!”洛梓遇直言不諱。
眉嬌娥不禁一笑,洛梓遇好生可愛,和連天厚之間的關係更是惹人遐想。
“咱們別理他,王爺他就是個壞人!”眉嬌娥一臉難解的笑容應和洛梓遇的憤憤不平。
洛梓遇卻緩下了喫飯夾菜的動作,眉嬌娥這話惹她懷疑,連天厚難道也“欺負”眉嬌娥。
“他也會欺負老闆娘嗎?”洛梓遇盯着眉嬌娥問。
“欺負啊,有事就使喚老孃給他跑腿,沒事就跟不認識似的,總而言之,就是個沒良心的男人!”眉嬌娥氣憤不已地說道。
洛梓遇聽傻了,一般被女人罵做“沒良心”的男人,一定是辜負了那個女人的。
洛梓遇若有所思一般,眉嬌娥心想自己跟一個“傻瓜瓜”說什麼正經話,便端過水壺給洛梓遇倒上一杯。
“謝謝老闆娘。”洛梓遇正好喫得噎着了,卻一口嚐到酒味便擰巴了表情,“怎麼是酒呀?”
“因爲廚艙沒有茶水了,我就只能端來一壺酒。”寸尺齋夥計道。
“喝酒也好,小酌幾杯,無妨!”眉嬌娥說罷便和洛梓遇碰杯喝。
洛梓遇見眉嬌娥飲酒都如此嫵媚動人,難道連天厚就喜歡這種類型,她也喝了一杯,其實並不難喝。
洛梓遇隔絕了一切其他思緒,竟和眉嬌娥喝上了,沒兩杯,洛梓遇便昏頭昏腦醉了,眉嬌娥自然是毫無醉意。
“真是傻得可愛,難怪連王爺這般人間無雙的男子都被你吸引了。”
眉嬌娥將洛梓遇抱到牀上,毫不喫力。眉嬌娥在洛梓遇身邊躺下,妖嬈魅惑的側身姿態,細細端詳起洛梓遇的容貌。
白雪肌膚泛泛淺色的醉意,安睡的模樣也勾人心魂。
“真是可愛啊!”眉嬌娥不自禁讚歎。
“嗯,啊,唉……”
洛梓遇醉入眠瞎動彈,嚇得眉嬌娥不輕,更是猝不及防地被洛梓遇一把抱了住,半壓在身下。
“夫君君是壞人,欺負人……”洛梓遇醉言睡語起來。
“嚇死老孃了,老孃又不是你夫君君,放開老孃!”眉嬌娥不知手放何處把死死鎖住自己的洛梓遇拽來。
一夜,船行悠揚,清晨,洛梓遇頭腦微重,伸着懶腰的手戳上了旁邊睡着的眉嬌娥的臉。
“哎哎哎!”眉嬌娥醒了過來。
“老闆娘早啊!”洛梓遇坐了起來,扶着腦袋跟眉嬌娥說早安。
“王妃睡相真差,王爺怎麼能夠忍受呢?”眉嬌娥一臉無奈道。
洛梓遇頭腦昏沉,但還是默想眉嬌娥的擔憂,真是多慮了。
正當洛梓遇醉意沉重之時,寸尺齋夥計在房外敲門,道:“老闆娘,南鎮眼看就要到了,該起牀準備下船了。”
“知道了。”
“南鎮,南鎮是哪兒了?”洛梓遇滿心茫然問。
“南鎮是個鎮啊,雖是個小鎮,可比蓮都還有意思,老孃我可是趁着送貨的機會來一趟,順便遊玩一番!”眉嬌娥興致勃勃道。
“南鎮,蓮都……”洛梓遇猛地想起一個大事來,她一把拽住眉嬌娥的胳膊問道,“老闆娘今天是幾號啊,十四,十五,十六?”
“十四。”
“十四!”
洛梓遇驚心初定,南歸閣首演之日定在十五日下午,自己空白的記憶並未錯過重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