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卓爾站定身子,等氣也順了,便說道:“這是什麼?一上來便下殺手,真想要我的命了”。高遠山說道:“如果我真想要你的命,一掌足矣,何必浪費兩掌”。巴卓爾說道:“不錯,要不是我肉多皮厚,你這三掌已然要了我的命了”。高遠山一聽,心下大怒,剛纔他雙掌中並未使上內勁,否則三掌結實的打在巴卓爾身上,就算巴卓爾再多的肉,再厚的皮也非得傷筋斷骨不可,而巴卓爾偏偏說是肉多皮厚才接下了高遠山的三掌不致受傷,全然沒提是因爲高遠山三掌沒有使上內力的緣故,這讓高遠山臉上如何掛的住。
高遠山“呼呼”拍出兩掌,掌中帶風,氣勢恢弘,掌上已然使出四成內力,沈一冰和鍾離等人一見高遠山動了真格,心知不妙,兩人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救下巴卓爾,以免高遠山誤傷了巴卓爾,給天山大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巴卓爾也揮出兩掌,他一雙掌大如蒲扇,劈頭蓋臉的攻向高遠山的面門,高遠山見被卓爾出手不遜,心下更是惱怒,中途變招,一招“陽關三迭”與巴卓爾的雙掌硬碰硬,巴卓爾就算是眼睛瞎了,也能感覺到高遠山的掌風如狂潮怒濤般的洶湧而至,心下駭然,來不及細想,只好硬着頭皮,拼盡全身內力,與高遠山的雙掌硬碰硬。
江湖中能與天山派“六陽乾坤掌”一較高下的武功寥寥無幾,眼看着巴卓爾就要喪生在高遠山掌下,沈一冰和鍾離兩人飛身而上,鍾離使出一招“陽春白雪”要將高遠山的掌力牽引至別處,沈一冰則拉住巴卓爾後領,將他提了出去。豈知鍾離剛接觸到高遠山的雙掌,卻覺他雙掌中並無內力,心下大是奇怪,只好將自己的掌力撤回。
哪知就在此時,高遠山疾步走上前,內力盡吐,一掌不偏不倚正中巴卓爾右胸,掌剛碰到巴卓爾身子,內力浦收,消失的無影無蹤,但巴卓爾右胸卻感覺一股巨大無形的壓力將他胸膛肋骨給壓斷了,悶哼一聲,痛苦不堪。
高遠山本想一掌將他打成重傷,但見到沈一冰和鍾離出手相救時,才猛然想到這是天山大會,不是私報恩怨,內心發泄的地方,隨即收起內勁,他這內力若即若離,收發自如,實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但高遠山內心還是想給巴卓爾一個教訓,要他知道在天山派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是好惹的,便藉着餘力震斷了他的肋骨,表面看起來無傷,實際上卻痛苦難堪。
鍾離問道:“高師弟,你這是爲何?”。高遠山武功雖勝鍾離一籌,但鍾離年紀比他大,且入門時間長於高遠山,其餘四大金剛的都得尊稱他師兄。高遠山冷冷說道:“給他一個教訓,好讓他知道我們天山派可不是好惹的”。鍾離嘆了口氣,說道:“你這樣一來,以後誰還敢來參加這天山大會?”。
沈一冰出指如風,點住巴卓爾胸前幾處穴道,減輕他的痛楚,那青衣少女快步走上前遞拿出一藥瓶,打開蓋,只見瓶子裏面裝的是紅色的膏藥,巴卓爾不禁問道:“這可是貴派的‘九轉紅續膏’?”。那少女點點頭,沈一冰解開巴卓爾胸前衣服,那少女抹出些許藥膏,塗抹在他傷處,巴卓爾說道:“是姑娘塗抹的藥膏,好的也要快些了”,那少女沒有說話,仍是不冷不淡。
沈一冰攙扶着他走下擂臺,吩咐天山派的人好生照顧他,臺下的接到天山派邀請函的人見高遠山二十招未到就將巴卓爾打傷,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倒不是因爲高遠山武功有多厲害,而是誰也不願意爲了進入天山派而受傷。
那少女見巴卓爾已妥善安置好,又清聲叫道:“有請田七田大俠”。過了許久,不見人影上來,那少女又叫了一聲:“有請田七田大俠”。豈知兩聲過後,依然沒有人上來,忽聽的一個聲音說道:“他害怕上去被你們打傷,不敢上去了”。高遠山一聽,心下懊悔,剛纔爲了一時之快,將巴卓爾打傷,這下竟讓那些受到邀請的人不敢貿然上去了。
那少女看着鍾離,盼望着他能出些主意,鍾離低聲問道:“還有多少人要上來”。那少女說道:“還有五人”。鍾離說道:“時候不早了,先叫後面的人上來吧”。那少女點點頭,又高聲叫道:“有請陳靈子陳大俠”。哪知一連叫了三聲,依然沒人上來,凌霄城正心想“陳靈子”這名字怎麼如此熟悉,忽然想起之前商家堡中見過陳靈子,心想:“難道他也來參加天山大會了?”。
那少女接着叫下面的人,豈知一連叫了三個,都不見有個人影走上去,人羣中有人罵道:“做縮頭烏龜的趁早走開,老子是來瞧熱鬧了,這個個都不上去,還有什麼熱鬧可瞧了?”。又有人說道:“你打的過他們你上去試試看,瞧不把你肋骨給打斷了?”。又有人說道:“既然害怕受這點傷,乾脆早點放下刀劍,回家抱老婆孩子去了”。更有甚者說道:“你上去被打死了,你老婆就要被別人佔有了,你孩子只好跟着受罪了”。衆人聽到這話,均是哈哈大笑,但仔細一想,說的又不無道理,先前那人顯然是受此言語激怒,各種祖宗十八代都罵出來了,此人武功不見得如此厲害,罵功卻堪稱江湖第一,罵聲不絕於耳。
高遠山聽到衆人這些罵聲,他就算是再自負高傲,也難免心虛,天山派明令規定不許在天山大會中傷害到前來參加大會的人,此次自己因一時衝動而傷了巴卓爾,破壞了門規,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聽的那青衣少女說道:“有請易沖天易大俠”。那聲音中暗輸內力,明顯將衆人的聲音壓了下去,清清楚楚的送到衆人耳朵,誰也想不到臺上這個不苟言笑少女內力也是如此厲,不禁對天山派的敬畏又多了一層。
凌霄城聽到是易沖天要上臺,心裏似乎比易沖天還要激動,只見易沖天神色自若的走上擂臺,滿身散發出豪邁之氣,既不像方言那般嚴肅,也不似嶽南山兄弟二人神情複雜,而是自然,自信他一定能打敗對方的任何一個人,高遠山見易沖天終於走上擂臺,心裏迫切希望他能抽到自己,在客棧中兩人雖首次見面,高遠山內心便隱隱覺得此人會是自己一生難得的對手,而易沖天呢,他心裏有沒有將自己當做對手呢?
凌霄城想起昨晚在酒鋪中,易沖天兩三下就解決了兩個黑衣人,而自己鬥到了最後,連一個黑衣人都沒對付不了,最後還是在他的指點下勉強與黑衣人打了個平手,可想而知,易沖天武功高強到什麼地步。
凌霄城隱約覺得天山派五大金剛任何一人都不是易沖天的對手,當然他不知道葉飛武功如何,但是剛纔看到高遠山擊敗巴卓爾的時候,便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易沖天的強大之處也許不在於的他的武功如何深不可測,而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自信,豪邁無人能敵,這種感覺在凌霄城心中只有在見到陸雲峯的時候纔會出現。
衆人見到易沖天走上擂臺,頓時鴉雀無聲,偌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了,只聽到風吹旌旗的“吧啦”聲,易沖天走到那青衣少女身旁,抽出一張紙條,高遠山的心似乎都提到嗓門了,卻見那少女慢慢展開那紙條,上面寫着:“鍾離”。
高遠山的心頓時沉到心底,萬分失望,或許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爲何那麼迫切的希望與易沖天交手較量。鍾離正欲走上擂臺,高遠山隨即低聲說道:“鍾師兄,我有話說”。鍾離疑惑的看着高遠山,問道:“什麼事?”。
高遠山說道:“我想替師兄你上臺跟這人較量?”。鍾離臉一沉,喝道:“較量?在你眼中這天山大會變成了我們炫耀武技的場所了。你還是好好呆在這裏,想想回去如何跟掌門交待”。鍾離在五大金剛中武功排在第三,但威望頗高,就連葉飛也得聽鍾離的吩咐,高遠山再高傲自負也不敢違逆這位師兄的意思,況且他本來就失理在先,更沒有底氣跟鍾離辯解了,只得說道:“鍾師兄,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師兄你要小心”。鍾離沒有好氣的說道:“這是切磋武藝,不是打架鬥毆。再說了此人武功若是真的深不可測,我們就招進來,那對我們天山派那是有害無利?”。
鍾離走上擂臺,說道:“來人可是易沖天易大俠”。易沖天說道:“正是在下,大俠不敢妄稱”。鍾離讚道:“好,年輕人不驕不躁,很好”。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易沖天,雖然沒有交過手,但覺此人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豪邁之氣,正是自己多年來一直追尋的那人,不覺心生惜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