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忽然問道:“敝派葉飛葉師兄自從去了寒劍山莊,至今未歸,不知道賢侄可知道一些消息?”。凌霄城聽他意思,葉飛至今未歸,頗爲驚訝,想起那日葉飛見了黃鶯的書信,性情大變,行爲怪異,跑出山莊,這一月來始終沒有再聽到葉飛的消息,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裏面又出來一人,身材矮小,其貌不揚,正是那個帶凌霄城進莊的馬莊主,那馬莊主出來見到鍾離,沒有打招呼,卻一臉陰鬱,見到鍾離正待開口說話,但一眼看到旁邊站着凌霄城,欲言又止,只得說道:“鍾離,你進去吧”。
鍾離察言觀色,疑惑問道:“出了什麼事?”。馬莊主深深的呼了口氣,臉上一副極爲惋惜的樣子,說道:“進去吧,掌門會跟你說”。凌霄城聽馬莊主居然直呼鍾離本名,倒是喫了一驚,實在沒有想到這其貌不揚的馬莊主在派內地位竟然比鍾離還要高,等他聽到進去裏面要見的人竟是天山派的掌門時,又是喫了一驚,心想:“冷青松要見我做什麼,難道要逼問我葉飛的下落?”。
兩人走進房間,凌霄城見到房間裏面擺設考究,牆上掛着兩條幅,條幅中的字蒼勁有力,龍飛鳳舞,左側有個火爐,火爐上放着一茶壺,水蒸氣緩緩冒出,筆直上升。房間右側靠窗處,坐着一人,身穿青袍,面色冷峻,正是天山派的掌門冷青松。
鍾離喚了聲“掌門”,凌霄城小的時候見過冷青松,當年的霸氣孤傲早已不復存在,躬身問候:“小侄見過冷掌門”。冷青鬆開門見山,說道:“我聽方言,嚴肅和鍾離說你劍法不錯,內力深厚,是個難的好苗子,你已通過他們三人的考覈,是否有意願加入我們天山派”。
凌霄城渾身一震,萬萬沒有料到冷青松竟然會出口邀請自己加入天山派,也沒有想到原來方言,嚴肅和鍾離三人與自己交手竟是暗中考量自己的武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久久沒有回答,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凌霄城,鍾離出聲提醒:“凌賢侄,掌門在問你話呢”。
凌霄城看看鐘離,又看看冷青松,說道:“我被逐出山莊,我爹爹一定會收回成命,將我重新歸入寒劍山莊。且這加入貴派一事,未進爹爹允許,小侄不敢擅自主張”。冷青松說道:“賢侄是擔心加入了敝派,會引起寒劍山莊與敝派的嫌隙?你大可放心,當年燕青被逐出山莊,被陸雲峯收下,難道我一個天山派掌門的份量還無法陸大俠想比麼?”。
凌霄城趕忙說道:“小侄不是這個意思”。冷青松截口說道:“那賢侄一定是認爲當年我敗在了寒劍山莊劍下,天山派遠遠不如寒劍山莊了?”。凌霄城說道:“天山派掌法名動天下,早就遠遠勝過了我家傳的碧青神針劍法”。冷青松笑了一下,說道:“你爹爹當真這樣說過?”。凌霄城說道:“小侄不敢欺瞞”。
鍾離說道:“凌賢侄,你被你爹爹逐出山莊,此時早已轟傳江湖,別的門派沒跟你爹爹打聲招呼的話,也不敢將你收入門下。而我們冷掌門先前在你家寒劍山莊的時候就已經跟你爹爹說起來此事,你的爹爹還特意叫我們掌門好生照看賢侄”。
冷青松從抽屜裏拿出一信封,遞給凌霄城,說道:“賢侄你打開看看”。凌霄城展開信紙,只見上面寫着:“霄城吾兒,見信如見面,爹爹將城兒逐出山莊,希望城兒以此爲戒,洗心革面,也不枉爹爹和你母親教誨你多年。城兒你逐出山莊,流落江湖,無依無靠,特拜託天山派冷掌門代爲父管教,望城兒你能理解,不辜負爹爹和母親期望”,信上下款寫着:“罪父歲寒拜上”。凌霄城瞧着這短短的一封信,眼睛模糊,心想爹爹和母親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心中傷痛只怕更在自己之上,況且以爹爹堂堂寒劍山莊莊主的身份竟委屈求全,拜託冷青松照看自己,爹爹心中的委屈糾結可想而知,一時之間又是傷心酸楚,羞愧不已。
冷青松說道:“說起來我跟寒劍山莊也多少也有些淵源了,今日我們天山一派能在江湖中立足,還得要感謝當年寒劍山莊的爲冷某所做的一切。因此,賢侄若是肯加入我們天山一派,我是求之不得”,凌霄城自然明白他所說的一切便是當年寒劍山莊封鎖冷青松敗走寒劍山莊的消息。
鍾離見凌霄城猶豫不決,便說道:“方言和易沖天已將加入了我們天山派,如果你也來了,我們天山派五大金剛就要變成八大金剛了”。凌霄城聽到“八大金剛”三字,內心激動,想想身居天山派八大金剛之位,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但隨時想到鐵修臨死之前對自己的重託,要自己做天禽門的掌門,將天禽門帶上正途,又想起陳雙雁對自己殷切的期盼,躬身說道:“多謝冷掌門,鍾大俠厚愛,小侄有不得已的苦衷,望冷掌門諒解”,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鍾離連忙說道:“凌賢侄有何苦衷,不妨說出來,我相信憑我們天山派在江湖中的威望,定然不敢有人敢爲難賢侄”,他聽凌霄城說有不得已的苦衷,只道是有其他門派的阻礙。凌霄城說道:“恕小侄不便明言,就此拜別”。
冷青松和鍾離驚愕萬分,萬料不到凌霄城就這樣離開這裏,不爲名利所動,更猜不透這個年輕人腦中到底在想什麼,不覺暗歎可惜。
凌霄城走出天山大院,此時天色已晚,凌霄城打算回到客棧,但是想到方言和易沖天已加入天山派,而自己卻拒絕加入天山一派,若是此時再和方言,易沖天在一起,只怕給人落下口實,心想客棧是不能回去的了,信步所至,竟不知不覺中來到這昨晚和易沖天一起喝酒的地方,酒鋪已經收拾妥當,但桌椅卻是少了一大半,想是昨晚自己和易沖天,蕭敬堂與黑衣人羣毆打架,毀壞了大部分的桌椅,心中頗爲過意不去。
凌霄城找了個座位,叫了一壺酒,一盤花生,他平時極少飲酒,只是遇到感覺還聊得來的江湖朋友時會偶爾放縱一下,獨自一人喝悶酒卻還是第一次。北風吹來,蕭索冷落,凌霄城百無聊賴,倍感孤獨,自酌自飲。忽聽得不遠處有個細微的聲音說道:“我聽說她身上藏有忘情谷的真經祕籍珍寶圖,這下我們可要大發了”。
凌霄城一聽到“忘情谷的真經祕籍珍寶圖”,渾身一震,想起之前石氏四兄弟六年來一直追殺柳知鳳和柳蟬衣就是爲了這忘情谷的祕籍珍寶圖,難道他們口中說的“她”竟是柳蟬衣,不禁打量了一下週圍,只見不遠處有兩個人在坐着喝酒,藉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一人滿臉長滿絡腮鬍子,目光兇狠,邊喫花生,隨口將花生殼吐的滿地都是,原來說話的正是此人,另一人背對着凌霄城,瞧不清他的面目,但見他身材魁梧,比對面坐的那人足足高了半個頭。
他二人說話,本來是極爲小心翼翼,若不仔凝神細聽,在北風乾擾之下是極難聽清楚的,但是此時凌霄城內力深厚,再細微的一點聲響,也能聽得到,更何況這二人一說到興奮之處,得意忘形,全然沒有注意到凌霄城。
那身材魁梧的人說道:“但是現在是在天山派的眼皮底下,我們就是要出手搶奪,也要等到那小妮子出了黃石集再動手”。那滿臉鬍子的漢子說道:“那當然了,而且我看那小妮子出手闊綽大方,身上定然帶了不少的銀兩。嘿嘿,我們兩個在西域這個鬼地方呆了十幾年,也喫夠了這個的風沙了。我們搶了銀兩,若是運氣足夠好尋到了那些珍寶,從此就退隱山林,再也不想過這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那身材魁梧的大漢說道:“嘿嘿,兄弟我也真有此意,******,老子也受不了這鳥氣了,來來來,喝”,說完仰頭喝下一大碗酒,嘖嘖說道:“這碗酒倒是不錯,喝的老子神魂顛倒”。那滿臉鬍子漢子說道:“我看那小妮子纔是真正的讓人神魂顛倒”。魁梧大漢驚喜,說道:“當真?”,滿臉鬍子自豪說道:“那還有假?簡直是神仙下凡,小弟我看了也不禁直流口水”。
身材魁梧大漢說道:“那這下真要大發了,不僅能撈到一大筆錢財,還順便抱得美人歸,啊哈哈”,他低聲“哈哈”笑出,更是顯得極爲猥瑣無恥,凌霄城聽到這話,恨不得立刻上前教訓這二人一頓。
滿臉鬍子的漢子說道:“不過這小妮子,手上功夫倒還挺了得,脾氣也大了點,可有些不好惹”。身材魁梧的漢子說道:“脾氣倔的小妮子正合我的口味”。那滿臉鬍子的漢子說道:“但是我們此行的首要目的是要拿到那小妮子身上的祕籍珍寶圖,其他的倒要放在一邊,以免誤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