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接過筷子,指尖似有似無的掃過念聲的指節,那會兒滿手攥着到沒覺得,這無意的一掃才察覺到竟是潤玉般的滑膩。他忙低頭也夾了一筷子雞絲填進自己嘴裏,也不顧嘴裏有東西,就說道:“也不知道打哪兒學的這一口市井話。”
念聲難得沒和十三阿哥頂嘴,只是默默的把胤祥面前的盤子端到了自己面前,接着喫她的飯。
胤祥伸手要去端回來,念聲頭也不抬的就用筷子去敲他的手。
“誒!我說你!”胤祥喫疼縮回了手,衝念聲兇道。
念聲這才抬頭,捧着餑餑衝胤祥悠悠的說:“臣女說話市井粗陋,入不了十三阿哥的耳,臣女做的菜只把更入不得十三阿哥的口。回頭再喫出個好歹來,我可喫罪不起。”
相比念聲“我”呀“我”的自稱,胤祥覺得這“臣女”兩個字格外刺耳,“還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胤祥冷下臉放下筷子,抱臂而坐看着念聲一字一頓的說。
“你看你看,又來了不是?您還是像剛纔那樣只板着臉不出聲的好,雖然不討喜,但總不至於討厭。”念聲看着胤祥的樣子居然忍不住想逗逗他。
胤祥瞪了念聲一眼。
只可惜這一眼在唸聲現在看來是可笑有餘,可怖不足。
念聲忍住笑意,夾了一筷子青菜到胤祥的碗裏,“這是葷油炒的,不趁熱喫等會兒涼了就腥了喫不得了。”
胤祥有些錯愕的看了看念聲,又低頭看看碗裏的菜,腦子一晃神兒,竟然聽話的復又拿起筷子,把青菜給喫了。
“這就對了。食不言,寢不語。”念聲看胤祥喫完,一面塞了個餑餑給他,一面把菜盤子遞迴到他那邊。“趁熱快喫。喫完了我還要收拾呢。”
兩人相對而食,熱粥的嫋嫋蒸汽裏胤祥的劍眉星目在唸聲眼中竟也漸漸柔和起來,他這樣子當真是英武的很,難怪會有傳言說那什麼瓜爾佳氏的小姐衷情他了。念聲暗暗想着,想着坊間說瓜爾佳氏的那些話,又想着自己現下這些胡思,忍不住笑出聲來。
胤祥悶頭喫了半天,聽見念聲笑,忍不住用手先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還以爲是沾了什麼在臉上。可擦了幾下並沒有不乾淨地方,反倒是對面的人笑意更深了。
“好端端的,你笑什麼?”胤祥蹙眉問道。
念聲捂着嘴,衝他擺了擺手,“沒什麼,只是想起幾句玩笑,一時沒忍住。”
“說來聽聽。”胤祥隱隱覺得是和自己有關的,眉頭更鬆不開了。
“還是別了,市井的很。”念聲勉強止住笑說。
胤祥只當她還在計較自己之前說她的話,便沒再追問,而是藉機和念聲攀談起來。
幾句話往來間,二人全然沒有了早先的尷尬牴觸,胤祥越發覺得念聲很是不一般。
見着胤祥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念聲心裏也鬆快起來,說話間更沒了許多顧忌,全然就是往日在家的那副模樣。
念聲給胤祥添了碗粥,遞到手裏的時候,輕聲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