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沉默不語,忽的一聲輕笑,冷冷的說:“說的好像你多瞭解我似的。”
念聲倔強的抿起嘴,盯着胤祥說:“臣女倒是好奇,你這樣有誰能瞭解您?”
言語間稱謂的轉換看似不經意,卻把人的態度表露無遺。
一時間胤祥眸中閃出冷意。
“怎麼?”念聲也沉下面色,“阿哥還要拍桌摔碗嗎?”也不等胤祥說話,念聲就先起了身,“你們這些阿哥真都是好能耐,扮上登臺只怕是比那些戲子還像那麼回事兒呢。”說完就離了桌邊,徑直走出了夥房。
念聲這話說的極是難聽,饒是胤祥心裏多看重她幾分,也斷忍不下去了。
何況胤祥並不知道念聲這話裏還捎帶着胤禵,盛怒之下想也不想,一撩桌邊,竟是把整張小桌連帶上面的盤盤碗碗都掀了個底朝天。
一陣響動過後,胤祥尤覺得不解氣,正要再尋物件摔打,只聽得身後詫異得一句:“你這是幹嘛?!”
待胤祥回頭去看,居然是去而復返的念聲站在他身後,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這下胤祥徹底傻眼了,他明明看着念聲負氣而去,怎麼就能又回來了呢?
念聲看看這一地狼藉,再看看呆呆發愣的胤祥,哭笑不得的說:“您就是不喫了,可我還沒喫完呢。”
“我”胤祥不知從何解釋。
“你什麼你啊?這不是糟蹋東西嗎?”此時在唸聲眼中胤祥簡直比關柱還不懂事,“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阿哥難道不知道嗎?”言語間竟然不顧尊卑的數落起了胤祥來。
胤祥自幼長在阿哥所,生母敏妃一年也見不了他幾面,見了面心疼愛憐還來不及,哪曾這樣對待過他。康熙雖然嚴厲管教兒子,但也都是些道理訓誡,如此家常的數落竟也未曾有過。所以念聲的一番話倒讓胤祥覺得新鮮。
可究竟還有阿哥的尊貴在,總不能就這樣讓人“欺負”了去,胤祥還是硬着頂了一句,“你不是走了嗎?”
“我是走了。”念聲理直氣壯地說:“可我走了沒幾步,就想起來答應了夥房管事的要把這裏收拾妥當的。幸虧是我回來了,不然明早他們進來,還不知道要在背後怎麼編排我呢。”
念聲氣哼哼的一面說着,一面蹲下身子就要收拾地上的碎碗盤。“原說藉着這頓飯和您道聲謝,也爲着之前錯怪您給您賠個不是的。現在可好了,什麼都沒成,還惹出這麼個爛攤子。”
念聲的手因爲白日裏拉馬勒出了紫紅的印子,經剛纔那一燙,再對比上她此時微微露出的瑩白腕子更顯猙獰。
胤祥看在眼裏,“你給我起來!”
念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再不嘟囔,卻也不起身,從地上撿起一片片碎瓷片。
“我讓你起來!”胤祥話裏發了急。
念聲依舊不出聲,只是用把一片大些的碎片託在手裏,把細碎的盛在上面。
胤祥急的上前一步,抓住念聲的胳膊,一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