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亮興沖沖的奔了自家主子去,哪想到熱戀貼冷屁股,胤祥非但沒誇他,連個好臉色都沒給。海亮也不知道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了,又不敢問,只好自己忍氣吞聲的喫了這個癟。
慢慢的海亮就察覺出了問題,自家主子明明在上書房還是高高興興的,怎麼自己送個東西的功夫就變了臉呢?苦於沒人能打聽,也就跟着自家主子默默的鬱悶了起來。
無奈於胤祥這次實在是心煩意亂,臉色難看的遮掩都遮掩不住,兵部裏跟着胤祥辦差的官員們都是小心翼翼,噤若寒蟬一般,生怕哪裏做錯了再得罪這位黃帶子阿哥。
還是胤禛看不下去了,趁着午膳的功夫把胤祥拉到了一邊,耐着性子詢問道:“你這又是怎麼了?去了趟上書房,領了師傅的功課回來就變成這幅模樣,你擺個臭臉是要給誰看?怎麼?功課佈置的多了,當自己是剛開蒙的小孩兒,還學會鬧情緒了?”
胤祥聽差點沒要和自己四哥吵起來,他十分不滿的翻了胤禛一眼,可什麼也沒說,只是氣哼哼的抱着膀子背過身去站着。
胤禛一看他這反應,多少也來了些脾氣,伸手扯着胤祥肩膀就把人拉的對着了自己。“四哥問你呢,你扭捏給個什麼勁兒?”
“別問我!”胤祥哼哧了一聲,沒好氣的說:“要問問你的好弟弟去。”說着就要走。
胤禛一把拉住了,哭笑不得的問:“你不就是我弟弟嗎?我這不正問着你呢嗎?”
胤祥抬手甩掉胤禛的手,“你親弟弟!”說完繞開胤禛飯也不喫就回了屋裏,丟下胤禛一個人頗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胤禛自言自語了一句,不過他也聽出來了,這事兒十有八九又是拜胤禵所賜,再細一想,能讓這倆傢伙有交集還惹出氣來的九成九的和念聲脫不了干係。不過一邊是親弟弟,一邊是好弟弟,胤禛誰也不好收拾,再一個是未來的弟妹更說不上話,以至於眼下想找個明白人問問都沒門路。
胤禛想來想去只好把海亮叫了過來,想問個究竟。
海亮聽了胤禛的話,比誰都委屈把自己的遭遇講了一遍。“四爺,您說奴才就一來一去的功夫,我們家主子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平日裏念聲小姐要是給他點什麼,那都跟寶貝似的,護着藏着連看都不輕易給人看。今兒給的點心,十三爺居然瞧都不瞧一眼,就讓奴才自己收拾了。”
胤禛聽了越發覺得頭大,海亮非但沒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反而還抱怨了這麼多。“行了行了。你主子心裏有事兒,你就別添亂了。不過那點心你最好還是收好,別等他反過勁兒來找你要,你拿不出來,那可就是誰都幫不了你了。”心裏雖然不耐煩,但胤禛還是不忘關照了海亮幾句。
打發了海亮走,胤禛萬般無奈下只好把主意動到了自己親弟弟的身上,誰讓禍是這小子惹的呢。
下午胤禛刻意打了招呼,從部裏提早走了一會兒,想去找胤禵把事情問清楚。
胤禵見了自己哥哥倒是十分的痛快,沒猶豫就把事情說了個清楚。“哥,我就是給十三哥看了看念聲做給我的荷包。你說他鬧脾氣,是不是有點太小氣了?”胤禵絲毫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胤禛爲了這事兒來找自己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胤禛聽完有些目瞪口呆,要說這嫂子給小叔子做個活計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兒,但偏偏這是個荷包,還是胤禵找着念聲要的。“你小子也是,就算你得了,也沒必要非得拿到胤祥跟前去顯擺吧?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還爲着念聲的事兒所以誠心去膈應他的?”
胤禵被自己哥哥戳中了心事,不由得一怔,隨即心虛的遮掩道:“怎麼可能?我我就是純粹的給他瞧瞧而已,畢竟那不也是他福晉的手藝嗎”
胤禛一看胤禵躲躲閃閃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是言中了,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在胤禵腦袋上狠狠的呼拉了一把。
“哥!你幹嘛啊?!”胤禵一臉不服氣的揉着自己的後腦勺嚷嚷着,“我怎麼了我?你上來就打我!”
“我那是教訓你!”胤禛指着胤禵吼道,“要不是怕額娘知道了難受,我早打的你爬不起了!”
胤禵自小對自己的這個親哥哥就沒有太多的親近,長大些了尤其不喜歡胤禛天天繃着臉,動不動就說教的樣子,所以反而更願意和溫文爾雅的八阿哥親近。而胤祥因爲脾氣性格都和胤禵投緣,所以兩人的關係其實一直很好,比着胤禵和胤禛還要好些,只是爲着念聲兩人最近纔有些不太對付。
現在胤禵見胤禛明顯是偏着胤祥對纔對自己動的手,心裏愈發不滿,想也不想的就推了胤禛一把,“你少在這裏充和事老!要不是皇阿瑪偏心,念聲原本應該是我的福晉!論額娘,論身份,論門楣,他胤祥哪一點能比得上我?”
“你!你胡說什麼呢?!”胤禛瞪起眼睛指着胤禵,“還不快閉嘴!”
“你憑什麼讓我閉嘴啊?”胤禵的火全衝着胤禛來了,“怎麼?皇阿瑪偏心向着那小子,連你也偏心不成?”胤禵越說越來氣,“對!我早該看出來的,你根本就是跟那小子穿一條褲子的!他有什麼了不起的,讓你們都偏着他,向着他啊?他額娘也不過就是宮女出身的下賤胚子,死了死了才撈到了封號,還”
“啪”的一聲。
胤禛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摑在了胤禵的臉上,同時暴喝道:“夠了!”
胤祥的生母章佳氏是鑲黃旗的包衣出身,以宮女的身份選秀入宮,後得幸於康熙,先後誕下一子二女,不過生前位份確實不高,誰知辭世之後卻得到皇帝厚恩,追封爲妃,並辭封號敏,奉安妃陵。
但是胤禛和胤禵的生母烏雅氏,眼下後宮中風頭五兩的德妃娘娘也是包衣出身,同樣以宮女的身份得幸於皇帝,若是論起母家的出身,胤禵和胤祥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
胤禛惱怒的指着胤禵喝罵道:“你聽聽自己滿口胡咧咧都是些什麼?!敏妃娘娘也是你可以隨便議論的嗎?”說完尤覺得不解氣,想想胤禵平日裏天天追着胤禩到處走,不免更加來氣,以牙還牙的說道:“你還好意思說胤祥?那你終日裏跟着的那個老八呢?他額娘不過是辛者庫的賤婢出身,怎麼也不見你嫌棄過他啊?”
“八哥不一樣!”胤禵捂着半邊臉頰,梗着脖子和胤禛吵道。“八哥是八哥!那怎麼能比?!”胤禵心知自己四哥說的不錯,但就是不願輸了陣勢,所以只是叫嚷。
屋裏兄弟倆關起門來吵的正兇,忽聽得門外海樂大聲道:“喲,蘇麻喇嬤嬤?您怎麼過來了?”兩人不約而同的住了口,豎起耳朵聽着外頭的動靜。
只聽見蘇麻喇嬤嬤好似問了句什麼,海樂就馬上笑着答話說:“什麼?沒有,沒有,沒有的事兒。四貝勒怎麼可能和我們主子吵架呢?他們好着呢?動靜大?那是四貝勒給我們主子說先生留的功課呢。真沒事兒。您回吧。有事兒奴才頭一個請您過來調停。”
好容易等聽着外面沒什麼動靜了,大約是把蘇麻喇嬤嬤送走了,胤禛才狠狠的瞪了胤禵一眼,小聲喝道:“我也不與你廢話,只有一條你給我記清楚了!”
胤禵別過臉去,根本不看胤禛。
胤禛也不管他,只管說道:“那兆佳念聲是皇阿瑪賜婚給胤祥的嫡福晉。”胤禛在嫡福晉三個字上可以加重了說,“是你名正言順的嫂子!你小子要是再敢做些個着三不着兩的事兒出來,你給我等着!不等老十三收拾你,我先打死了你,也省的額娘操心丟人了!”
胤禵聽了十分不忿的轉回頭瞪着胤禛。
“你瞪什麼瞪?”胤禛說着又推了胤禵一把,“我可告訴過你了!你自己找死可以,別牽連上額娘跟着你一起倒黴!”胤禛想了想,還是走近了胤禵些,低聲道:“哥這都是爲你好。你怎麼就不想想,那富察氏怎麼就會在額孃的宮裏做出那種事兒?欽天監怎麼就在那麼時候突然上書說什麼星象?我的傻弟弟,你怎麼就不懂得‘天威難測’這四個字呢?”
胤禛說完拍了拍自己親弟弟的肩膀,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知道胤禵心裏有沒解開的疙瘩,可他這個做哥哥的能幫也就只有這麼多了。“還是那句話,自家手足,爲了個女人鬧成這樣讓人笑話。”
話說到這裏,胤禛自覺能做的都做了,也就不再就留,扔下胤禵一個人在屋子裏回味兩人剛纔的話,自己便要準備出宮回府了。
念聲在永和宮裏可謂是忙活了一天,幫着環春收拾了德妃娘娘春季的衣服,把夏季的衣裳翻找出來該晾的晾,該重新漿洗的讓人漿洗了,雖說事兒不大,可也瑣碎的夠人忙亂的。
等着鈴鐺有機會告訴念聲點心已經交到了海亮手裏的時候,已經是晚膳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