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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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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感到高興的人是隨軍的魏良輔。——奶奶的,可咋盼到這一天了。只要再有一步,自己就可以救出ru兒老孃,至於飛黃騰達那是以後的事情!

  其次,感到高興的還有慄芷婼、戚瑩瑩一夥兒。畢竟謀劃了這麼久,慄芷婼想着馬上就可以手刃仇敵,戚瀅菀卻彷彿已經抓到了那金燦燦、沉甸甸的皇後王冠。雖然各懷鬼胎,但展望着即將實現的宏偉藍圖,兩個女人還是心滿意足地再次握手。

  還有一個人,說他高興也不全是。縱觀其人的言行舉止,卻也只能說用一絲竊喜、一絲異樣來概括他此時的心境。

  因爲那人爲人處世總是那麼的低調,說他欣喜若狂確實也不曾有過。甚至聽到這個消息,他連笑也沒有笑上一下!

  他就是遠在綿州的端王鄒震!

  綿州青城山,巨峯躍動、深谷幽邃。

  山外赤日炎炎,老天似乎要抓住盛夏最後的衣袂,在無休無止的鳴蟬聒噪中,瘋狂宣泄着最後的熱度。山中卻是藤蔓參差披覆,巨樹遮天蔽日,颯颯秋風愜意揮灑着一腔的陰涼。

  “稟娘娘,皇上不日將御駕親征,討伐象奴國——”開闊的山洞中陰風陣陣,一個精瘦矮小的男人戰戰兢兢地回話。尖銳的公鴨嗓如銳利的刀鋒,毫不費力地就割裂了四下裏無所不在的凝重。

  ——又是一個太監!

  慄芷婼臉上的厭惡稍縱即逝。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竭力安慰着自己,如花笑妍瞬間浮上臉頰:“辛苦你了!回去給魏總管帶個好兒,就說本宮惦記着他呢?事成之後決不食言!”

  “小祿子謝娘娘——”

  “今上出徵在幾天之後?”

  “魏公公說出徵之日定在九月既望——”小宦官稍作沉吟:“應該是在七天之後!”他抬起頭一臉諂媚,閃爍的目光中滿是攫取,似乎在期待着能得到點兒什麼?

  又是一陣厭惡油然升起,慄芷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小祿子!辛苦了——”她忽然扭過臉,對着身後鐵塔一般偉岸的男人說:“百夫長,帶這小兄弟下去!好酒好肉招待,再賞他五片金葉子!這一路跋山涉水,也挺不容易的——”

  慄芷婼很少說這麼多的話,以至於站立一旁的雁秋水也不禁一愣。男人猛地抬起頭直視慄芷婼,想從她的臉上瞧出點兒端倪來。

  但雁秋水失望了。經歷了這麼多的悲慘磨難,慄芷婼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燦漫的相府千金。親人沒了、胳膊沒了,她現在剩下的只有無窮的心機和滿腔仇恨。

  海東青帶着小祿子下去了,在經過女人身邊時,慄芷婼不經意的一個眼神瞟過。

  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不對,看着慄芷婼的雁秋水欲言又止。他來不及說什麼就跟了出去。

  “你要去哪裏?”女人一聲嬌嗔將急匆匆離開的昭武校尉拉了回來。她猛地一下子擋在男人面前,仰起的粉臉兒滿是故作不解的疑惑。

  “讓開——”男人一聲斷喝,接着一把推開女人。

  “啊!”慄芷婼一下子撲倒在地上,用殘存的一隻手捂着腳脖子慘叫起來。

  雁秋水心中一緊,但也僅僅是這一霎時的停頓。洞外一聲慘叫傳來。

  “不好——”他心中暗叫一聲,風一般地衝了出去。

  躺在山洞外的小宦官早已沒氣了,深色葛衣已被鮮血浸透,胸前幾個窟窿還在往外汩汩冒着血泡。小宦官稚嫩的臉上滿是驚恐,死不瞑目的一雙眼睛滿是疑惑——他搞不清楚自己千裏迢迢跑來報信兒,怎麼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你他媽的都幹了什麼?”男人衝上去想一把抓住像鐵塔一樣的象奴國百夫長,此時的雁秋水雙眼血紅,他恨不得馬上殺了這個狗娘樣的。

  海裏青高大卻並不笨拙,迎着雁秋水伸過來的雙臂往上一架,瞅着他胸前的空擋一把抓了過去,然後猛地一甩。雁秋水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唰”的一下子飛了出去。

  盛怒之下的雁秋水徹底瘋狂了,他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堂堂虎賁衛昭武校尉,竟是如此不堪一擊。沒有做任何停頓,摔到地上的他像彈簧一樣再次飛了過來。

  但一切都是徒勞,對面的黑大個似乎具有無窮的神力。雁秋水覺得面對這個傢伙,自己就像孩子一般弱小無助。如果不是這個叫什麼海裏青的手下留情,自己不知道早死多少次了。

  “別打了——”氣定神閒的百夫長終於說話了:“你有什麼去找王妃說吧!在下只是聽命行事?”海裏青眼中滿是不屑,似乎在嘲諷面前這個男人的不可理喻。

  雁秋水無語了!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得,再說這也的確是女人的授意,自己在這裏徒勞地爭吵打鬥又能解決什麼?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再次站到慄芷婼面前,雁秋水顯得是更加怒不可遏!他想不通面前的女人爲什麼要這麼做——不賞就不賞吧!爲什麼還非要殺了他?他還是一個孩子呀——女人並不理會雁秋水的暴怒,甚至連看都不看這個男人一眼。她款款站了起來,對着站在旁邊的烏蒙一個眼神,然後飄然離去。

  “說話啊!你爲什麼要殺了他——”雁秋水被女人的輕慢徹底激怒了,他一把抓住女人的前襟使勁兒搖晃着,似乎只有將她搖晃散架了才肯罷休。

  站在一旁的崑崙奴害怕了!兩個人吵架早已經是司空見慣,但男人這樣的歇斯底裏還是第一次。就這樣呆呆地站在那裏,可憐的烏蒙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慄芷婼衝着嚇壞了的烏蒙一陣比劃,矮小的烏蒙才三步一回頭的走了出去。

  “爲什麼?你爲什麼見一個殺一個不留活口——”彷彿眼睜睜目睹幻想在眼前幻滅,雁秋水陡然升騰起一種不可抑制的絕望。

  忽然間他又想起了死去的芊芊,那個踩死只螞蟻都要哭上半天的芊芊——多麼嬌柔乖巧的一個女人。同樣是國色天香,同樣的雍容華貴,甚至連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都是那麼的相似。就像模子裏脫出來的兩個人,爲什麼做起事情來差距就那麼大呢?

  “我就是要殺!我就是要殺了所有的人——”雁秋水手中的女人毫無懼色,她仰起那張吹彈可破的粉臉注視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女人的眼中全是仇恨和不屑。

  “你不應該衝着我大喊大叫——”慄芷婼忽然厲聲嚎叫着,似乎要將長久壓抑的憤懣一下子完全發泄出來:“這些都應該記到宇文宜臻那個老女人和她的死鬼老爹身上,如果不是那老賊倒行逆施。我慕容長楓何苦要這樣?”她忽然甩起那條空蕩蕩的袖筒:“我說過加在我身上的,我要千倍萬倍奉還!”

  看着女人眼中迸射出的殺機,雁秋水愕然了——這麼多年了,這個女人心中聚集的仇恨竟沒有絲毫的減退,那自己跟着她殘害生靈、引狼入室,置南蜀萬千子民於水火是否又值得!

  “但是你爲什麼連一個跑腿兒報信兒的都不肯放過?”

  “哼哼!百密一疏——我絕不會因爲這一兩個小崽子壞了大事兒!”看着男人的氣勢弱了下來,慄芷婼也不再強勢,語氣也瞬間柔和起來:“無毒不丈夫——你要是看不慣,又沒有人強按着你的頭看!”她忽然一把抱住男人的胳膊輕輕搖晃起來。

  雁秋水沒有躲閃,但也沒有像以往那般輕撫女人的秀髮。就這樣呆呆站着。

  “難道真得就要趕盡殺絕嗎?”雁秋水一聲長嘆。

  女人順勢偎依在他懷裏,瀰漫於眼中的仇恨不見了,滿臉的倔強與不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淚眼婆娑——嗜血羅剎一下子變成了受盡委屈的小女人。沒有言語,她知道此時此刻只有溫存纔是消弭隔閡的妙藥良方。

  一點嫣紅湊了上去,掌中纖腰盈握,眼前是波濤洶湧。沒有言語,沒有溫存,甚至連應景兒的前戲都沒有,雁秋水如同溺水的嬰孩兒拼命抓扯衝撞着。隨着女人“嚶嚀“一聲,一股炙熱的堅硬猛地楔入身體。如同久旱的麥田,女人頃刻間一片氾濫。

  鐵血硬漢頃刻便融化在着無盡的纏綿之中!

  ——隨它去吧,我不能失去這似曾相識的感覺!要死也就讓我死在這裏吧!

  “芊芊——“隨着男人的一聲輕喚,慄芷婼感覺渾身一鬆。迎着噴薄而出的激流,她開始一陣緊似一陣的顫抖。

  “怎麼會這樣?我都做了什麼?”雲雨之後的雁秋水陷入了無盡的懊悔,他不明白怎麼就糊里糊塗地和這個女人有了魚水之歡!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內心應該早被另一個女人填滿。

  女人從後面抱住男人寬闊的胸膛,用香豔殘留的臉頰輕蹭着男人的後背:“你做了你該做的——”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纏住你不放的——”她話鋒一轉,語調一下子變得無比冰冷起來:“你不需要愧疚,你並不欠我什麼!”

  “我——”

  “我還是那句老話,你隨時可以走,沒有人攔住你!”女人故伎重演,但卻要比以往自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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