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姑平時也不會和人說,別人會覺得你已經這麼威風了,你還到處抱怨,你可真矯情啊。可是跟自己掏心掏肺說話的是玉音,和別的一等丫鬟不一樣。平姑知道,唐驚燕行事,和自己小姐很像,一樣的雷厲風行、強勢奪目,那能在唐驚燕身邊搭把手的丫鬟玉音,必是和自己一樣的辛苦。
平姑收了銀子,和玉音邊走邊說,"你們奶奶的規矩真是好,回話就給銀子。我記得我們奶奶說蘇家落敗了啊,怎麼你們奶奶賞人還這麼大方啊?"
玉音脣角一抿,想了想後,笑答,"大概是我們家人少吧,銀子花不出去。"平姑看她一眼,知道這估計是不能談論的話題,玉音沒有說實話,她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當丫鬟的,當然要爲自己主子守得住嘴。
玉音道:"不過你們奶奶真的被溫夫人找走了?別說我們小姐多心,我都覺得你們奶奶是故意的,不敢來見我家小姐呢。"
平姑念聲"阿彌陀佛",嘆口氣後,舉天發誓,"我就知道你覺得太巧合,但真的是這樣。你想我們奶奶臉皮那麼厚,在你們奶奶那裏求饒一番,你們奶奶還真能氣一天嗎?實在是走到半途,被夫人身邊的人叫住,好像是說我們爺跟人在外頭鬧事了,我們奶奶就匆匆過去看了。說起我們這位爺,天天花天酒地的,估計又是在外頭和人搶女人被打了,來找我們奶奶要銀子賠呢。"
玉音"哦"一聲,笑,"看來是我想多了。"
"不怪你想多。"平姑答,"你這樣的都能想偏,何況你們奶奶呢?好姐姐,你幫我替我們奶奶解釋解釋,真不是我們奶奶怠慢人。"
玉音笑着應聲,一直把平姑送出院子。平姑說還要去處理些事,玉音就自己回來了。進了屋子,把從平姑那裏探聽到的消息,一一說給唐驚燕和蘇善水聽。唐驚燕這是第一次聽到張氏的丈夫也是個混賬呢,和自己境遇真像,感興趣地笑出聲。比起唐驚燕,蘇善水更有代入感地嘆氣,"溫家的女人一個個都很好,就是男人太混賬。如果不是有大奶奶替他們管着這個家,就他們那種敗家法,溫家早完蛋了。"
"蘇家也一樣,女人一個個都很好,就是男人太混賬。"唐驚燕學蘇善水老氣橫秋地說話,氣得蘇善水瞪這個笑嘻嘻的嫂子一眼。不過自己哥哥表現出來的卻是是個紈絝子弟的樣子,蘇善水洗白無能。只好乾咳一聲,把話題重新轉回到夏瑤那裏。
下午,唐驚燕去夏瑤院子裏,跟夏瑤談了一番。到傍晚,纔去了張氏院子。這一次來得太匆忙,張氏估計又被哪家叫去理事,院子裏只有丫鬟在守着,沒人幹活。唐驚燕一介大小姐,總不好站到院子外頭等着吧?而且也沒人攔她,她就直接進了院子,往平時跟張氏說話的暖閣去。唐驚燕習武,腳步輕,裏頭人竟沒聽到動靜。
才推了門簾,就見到裏頭榻上臥着一個男人,粉頭脂面,拉着一個女子的手,柔柔和和地調笑,說的話實在不成樣子,"好平姑,她又不在,就讓我親一口,保管沒人知道,好不好?"
背身的女子笑,"呸,你糊弄誰?誰見了她跟老鼠見到貓似的。快別拉着我了,我去給你換下的衣服燻薰香去,要讓她聞到女孩子的脂粉味,看你怎麼解釋。"
那男人嘖嘖,拉着女子的手越發不捨得放,眉眼間都含着無數春意,"好平姑,你真是好人兒。要不是她老攔着,我早就把你弄進屋,做個姨太太了。來,她還不在,挨下來,親一下,只這麼一下。"摟着姑孃的腰,一徑往懷裏頭送。
那姑娘推了幾下,見推不開,就半推半就,俯下身往男人嘴上親去。
唐驚燕面色冰冷,胸口怒火直燒腦子。看那兩人實在不成樣子,她在門口重重咳嗽兩聲,裏頭男女立馬如同驚弓之鳥分開。男人突地坐起,平姑一下子站到了一邊。見門口站着的是唐驚燕而不是張氏,這對偷情的男女齊齊鬆口氣。這副樣子,則看得唐驚燕更氣。
唐驚燕一雙眼睛盯着男人,半晌道:"你,溫什麼來着..."
玉音在後提醒,"溫清。"
唐驚燕不理,"溫什麼,妾身給你見禮啊,打擾你的好事了。"張氏天天那麼辛苦地爲你們家攢銀子,你拉女人都拉到她的丫鬟頭上了!你還有沒有點兒人性,給不給你老婆面子啊,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見到如花似玉的一個大美女,雖然眼睛在噴火,但架不住真的漂亮啊,溫清眼睛又開始發亮。還是平姑見男主人太不像樣,退後兩步,在主子耳邊輕聲咬了兩個字,溫清的面色陡然一變,收去了猥瑣誇張的笑,改爲恭謹奉承。哈哈兩聲,"原來是蘇家大奶奶,找我家娘子吧?她有事兒做,一會兒就回來了。"頭皮發麻,天啊天啊,好不容易張氏走了,又來一個母老虎唐驚燕。他可沒有蘇卓那樣的勇氣,自家的張氏就夠受了,再勾搭一個,他就瘋了。
唐驚燕點頭,繼續站在門口。溫清覺得裏頭太熱,第一次被美女看得他想哭。到底在看什麼啊?該不會打算和張氏告他的狀吧?可千萬別啊。他都還沒親到呢。平姑收起方纔和溫清調笑的姿勢,改爲一個恪盡職守的丫鬟。給唐驚燕端茶送水,想招呼唐驚燕進屋。但平姑好幾次碰上唐驚燕的眼睛,想露出一個笑表達自己的美好願望,就見唐驚燕一個白眼,直接從她臉上掃過去了。平姑眼含淚水,羞愧又尷尬,求助地看向唐驚燕身後的玉音。
玉音心裏替平姑不值:端看溫清這個樣子,即使做了姨太太,又能怎樣?你們家大奶奶能容下你嗎?她第一個先處置了你。真是太自以爲是的傻丫頭啊。
不過同爲丫鬟,玉音多少明白平姑的苦衷。跟着一個太能幹的小姐,就要學會處處受委屈。這個能幹的小姐眼裏根本沒你的前途婚事什麼的,你只能自己替自己打算。玉音覺得平姑可憐,她自己和平姑又有什麼區別呢?不也是...玉音發呆,黯下了雙眼。見平姑急的太哭了,溫清又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玉音微微斂神,拉了拉小姐的衣袖,"小姐,溫公子好像是要出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