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臺。
收到指令的天樞第一時間將命令傳遞了下去。
當陳凡抵達天工臺時,一座被裝在玻璃罐子裏的天道,已通過高鐵被運至天工臺前,並被一衆凡域人員擡至天工臺中心。
陳凡跟着一衆凡域成員走到天工臺的中心處。
內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工廠。
挑高極高。
足足數百米,內部有多個模塊區域,每個區域模塊都承載着不同的功能。
而在中心處。
有一個池子,當凡域成員將這個第十八號天道放入在池子後,按照一旁的註釋,將池子內的十二根軟管,放進柱子內。
軟管進玻璃柱後,彷彿感受到吸引般,軟管末端的吸盤像章魚一樣,緊緊貼在玻璃珠內的天道身體表面。
天道眼睛緊閉。
並無任何反應,宛如熟睡的兒童。
域主。
錢小平一路跑來:天工臺還沒完全啓動,需要提供高級能源作爲動力支撐,因是長期使用能源,靠蓄電池就有點不太方便了,我想和飛彈儲備基地那邊申請一下,專門調一條專線,爲天工臺供能。
陳凡點了點頭,應了這件事。
天工臺的啓動,需要消耗十級詭石或者銀電等高級能源,沒有高級能源,這個建築壓根無法啓動。
他對其他四級大陸的情況並不瞭解。
但他覺得銀電應該沒有那麼好獲得。
錢小平繼續補充道。
還有一件事。
這些日子,凡域一直停在戰爭泥潭裏,喂喂重新通過玄武天柱在隕落天穹上開了一個口子,九天引雷塔開始繼續運作。
但一
凡域日後一旦遇戰、或者突發情況需要移動,導致九天引雷塔無法運作,沒辦法第一時間提供銀電,這對凡域影響很大,光靠銀電蓄電池的儲能量太少了。
蓄電池供單個建築的使用還可以,不夠全方面照顧整個凡域。
所以...
我想在永夜大陸九個區域,打造九個巨大的儲能池,這樣哪怕永夜大陸遇危,也不會因缺少能源,而導致能源斷裂。
我知道。
陳凡輕聲道:這個事情我早就嘗試過了,但答案是,想要打造一個能儲存足夠多能源的儲能池,對池子的硬度是極高的,凡域暫時沒有這種材料。
等我將冶煉工廠和星辰熔爐都打造出來後,再看看有沒有獲取這種高級材料的方式。
到時候我們再弄幾個儲能池。
這個肯定是要的,而且是必須要的。
錢小平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點了點頭:聽域主的。
放在懷裏的計劃書還是沒有掏出來了。
他這幾天想到了一個方案,他們其實沒必要尋找足夠堅硬的材料,靠永夜大陸本身的堅硬度就足夠,在地底深處挖一個大坑,再輔以其他材料,便可當做儲能池。
但域主說的也沒錯。
等冶煉工廠出來了再看看。
就在這時——
那先生來了,有些驚魂未定出現在陳凡身後,聲音有些微微發顫:陳凡,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沒事兒。
陳凡有些微微詫異的望向那先生,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那先生如此失態:你情緒波動這麼大的嗎?獻祭了個天道而已。
波動大?
那先生聲音忍不住稍作拔高。
我可是天道啊,當一座大陸的天道,自己都無法控制自己了,這對於這座大陸來講是毀滅性的打擊啊,就連總天道和我交流,也不是強制給我拽過去的啊。
而且...
等等?
你獻祭了什麼?獻祭了一個天道?
昂。
陳凡望向池子中央擺放着的那個玻璃柱子,一個緊閉雙眼的天道正安安靜靜的懸浮在一衆液體中央:準確的說應該不叫獻祭,但這個天道賜福的名字就叫獻祭天道,聽起來一副冷血無情的樣子。
實際上就是給他找了份工作。
讓他負責天工臺的數據運輸和資源調動、信息整合等。
那先生沉默在原地,良久後才望向陳凡有些沙啞道:你應該是第一個把天道當耗材用的大陸之主了。
耗材有些難聽了。
發揮餘熱,或者說一切爲了人類吧。
陳凡搖了搖頭,但隨後又想到了什麼,頗爲遺憾道:話說,避天詭天命就沒想過把他剝離大陸天道這個手段傳承下來嗎?
這麼好的手藝,失傳了真的很可惜。
要是能傳下來就好了。
半日後。
一條來自飛彈儲備基地的高純度銀雷專線便通向天工臺,兩者本就距離沒多遠。
十八根並排的銅管,組成了一條專線。
被埋在地底。
當銅管被點亮的那一刻,源源不斷的銀電被輸送進天工臺。
下一刻整座天工臺工廠被徹底點亮,內部瞬間變得燈火通明,如果說剛打造出來的時候還有一種腐朽感,像是剛從地底挖掘出來的古董一般,那此時一眼望去,就能感覺到這裏凝聚着一個大陸的精華。
陳凡站在天工臺外的空地上,望向眼前這一幕,許久後纔有些呢喃着。
四級大陸能獲取的建築,越來越像樣了。
,誰能想像到。
做工繁瑣內部極其複雜的天工臺和地刺這種東西,都隸屬於建築呢。
從一開始來到江北。
到現在。
這個曾經在永夜大陸最默默無聞的地方,因他的到來,已徹底改頭換面。
就在這時——
他注意到不少研發部成員,正在天工臺外的一片空白區域,在後勤閣人員的協同下,挨個佈置一個個由通天柱頂端所改造的銀電蓄電池,頓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喚來最近的一個研發部成員,有些微微疑惑的開口道。
這是你們閣主讓你們做的?
不是給你們通了專線嗎?還佈置什麼銀電蓄電池。
77
回稟域主。
這個研發部成員,渾身腱子肉,顯得更像是戰閣成員,他記得這個家夥,叫爆爆,此時聲如牛般甕聲道:錢閣主說,天工臺的耗能並不是每時每刻固定的。
有的時候耗能多,這個時候專線的供能可能就不夠用了。
有的時候耗能少,這個時候專線的供能就有點溢出了。
於是要建立一個電池組,這樣在耗能少的時候儲備溢出銀電,在耗能多的時候,補充額外所需的供能,這樣可以不用太麻煩飛彈儲備基地那邊。
陳凡輕點了點頭,隨後才望向爆爆離去的背影。
內心默默補充了一句。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好樣的,錢小平。
而此時天工臺裏正在燈火忙碌。
位於池子裏的天道,此時已經被點亮,和其皮膚表面所接通的十幾根軟管,都在散發着淡淡白光,這些軟管通向天工臺|的各個屏幕和儀器。
而錢小平正怔在原地,完全隔絕外界感知,如飢似渴的望向眼前屏幕上劃過的一條條纖細。
這是...
繼承的一座大陸上天工臺內的所有記錄在庫的研究信息、藍圖構造等。
那是一座四級大陸。
具體名字他不知曉。
這裏面有已經研發好的自創建築,還有研發失敗總是差一點的自創建築,以及一個個自創建築的設想。
這些信息帶給他的感受,是震撼!
有的時候,必須得親眼看到,纔能有對應的認知。
他以前雖然知道自己的職責,是在永夜大陸晉升四級大陸後,研發自創建築,但或許是在此之前唯一見到的自創建築就是嘻嘻一嘻嘻,他一直以此爲錨點去構思。
想來想去,也繞不過嘻嘻一嘻嘻這個建築的影子。
但在看見這麼多自創建築的設想後。
彷彿給他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原來...
建築還能這麼玩。
原來不僅僅詭植和建築的融合度如此之高,原來每一種詭植都會和少部分建築發生反應,這些信息都是實驗室裏多次實驗後得出來的結論,他們直接繼承而來。
正在錢小平如飢似渴的投入到知識的海洋中。
耳邊突然響起手下的急促聲。
閣主,炸了,炸了!
什麼炸了?
被驚醒的錢小平,轉頭望向一旁的手下,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麼,大步朝一旁的實驗區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望向身後手下,有些遲疑道。
你去和天樞申請下,看能不能讓陣閣的人,給我們天工臺內部打造幾個傳送陣。
天工臺內太大了。
走路有點浪費時間。
隨後才繼續朝實驗區走去。
共有六個試驗區,可同時模擬六組實驗,錢小平停在了一號試驗區門口,像是一個巨大的倉庫般,內部正在嗡嗡作響,聲音極其沉悶。
而在倉庫表面的巨大屏幕上,正浮現着一副極其慘烈的畫面。
宛如火山噴發般。
無數烈焰從地底噴至高空,無數百姓慘叫而亡。
錢小平面色有些難看的望向屏幕上的畫面,內心隱隱閃過一絲後怕。
這是他模擬的一個實驗。
根據自己的那個計劃,利用永夜大陸的堅硬度打造了一個儲能池,將大量的銀電儲存在其中,但屏幕上的模擬畫面證明,這個計劃失敗了。
他快速翻閱着屏幕上的實驗數據。
儲能池落成第一天,完美落幕。
這個儲能池所儲存的銀電,足夠在短期內,夠凡域一些需要高級能源的建築高強度使用三個月。
在第一年內。
模擬了大量自然環境,暴雨、地震、山洪、乾旱等。|
都完好無損。
只是在模擬敵方通天柱直直命中地底儲能池上方,以及和其他大陸對撞的時候,發生了爆炸,其他自然災害情況下都完好無損。
但在模擬到第二年的時候。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災害,突然發生了極其慘烈的爆炸。
這個儲能池裏的銀電,足以快速將一批一級通天柱,快速儲能至三十級,在同一時間發生爆炸,其威力可想而知。|
幸好,幸好...
錢小平面色微微煞白,幸好他沒給域主看那個方案,萬一域主同意了他這個方案,一年後,他就是凡域最大的罪人。
哪怕一死,也難以削責。
再一想到剛纔天工臺繼承的那些信息裏。
那個四級大陸。
在研發一個自創建築的時候,都有一個完整的流程,先設想,再一點點完善,最後再在實驗區裏進行暴力測試,確定其最大承受能力和穩定程度。
這樣出來的自創建築,纔是一個合格自創建築。
凡域慢慢成長。
他身爲研發閣閣主也應該正規一點,而不是腦子一拍就相出一個方案,這些方案理論看似成立,但一旦出現問題那對凡域的影響都是極大的。
正站在天工臺外的陳凡,望向靈魂深處永夜領主面板上火山噴發的那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建築是他打造的。
他擁有最高權限。
他不用進入天工臺,就能看見其一號試驗區的具體畫面。
不得不說。
這個天工臺在他看來最強的一個點,就是這個模擬試驗區,以前很多沒辦法試着的事情,都可以試一試了。
比如...
他已經看見了參謀閣陳九天帶着人來了。
錢閣主。
陳九天站在一號實驗區內,望向錢小平輕咳一聲:那個...我想申請一下暫時使用二號試驗區,我準備測試一下無名山的最高防禦上限。
看看有哪裏需要補充的。
當然可以,請便。
緩過神來的錢小平深吸了一口氣,才擠出一個笑容:這種事情何須陳九天閣主親自跑一趟,和天樞申請一下就行了。
我申請了,你沒同意。
額...
二號試驗區。
伴隨着倉庫內地動山搖,畫面上漸漸浮現出了無名山的俯瞰畫面,陳九天則是站在屏幕上輸入着細小參數進行調整。
天工臺所獲取的無名山俯瞰畫面,是天樞傳過去的。
但天樞知道的並不全面。
很多更機密的戰略建築佈置,凡域內知道的人不多,他是一個,既然是暴力測試,那就將這些戰略佈置也得加進去。
很快測試好了。
唔...
陳九天微微思索了一會兒後:先測試一下,一億根三十級天衍通天柱,從各個方位,開始對無名山進行鍼對性的覆蓋性無差別打擊。
話音剛落。
站在一旁的錢小平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瞬間面色大變:別!
但已經晚了。
巨大的屏幕上。
警報聲猛地響起。
一億根三十級的天衍通天柱,開始對無名山進行覆蓋性打擊,無名山幾乎都沒升起幾根通天柱,近乎完全沒有防禦,便被摧枯拉朽的夷爲平地!
不對...
連地也沒了。
屏幕上是一片汪洋大海。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陳九天身子微微晃了晃有些驚歎且滿足的望向屏幕上的畫面:別說,雖然是模擬的,但這爆炸聲和衝擊感都很真實啊!
真實你媽!
從不說髒話的錢小平,不知何時跳起來一巴掌用力砸在陳九天腦袋上,指向身後天工臺牆壁上那個巨大的碎裂洞口怒吼道:快點他媽救人,滅火!
天樞,讓後勤閣快點派人來,救人!
一炷香後。
陳凡站在天工臺大門面前,破碎的那片區域已經被他重新修好,他面無表情的沉默着站在原地。
上一刻。
他還在欣賞自己打造出來的這個建築。
下一刻。
這個建築就炸了。
陳九天此時如蔫了的茄子一般,站在面前,耷拉着腦袋一聲不吭。
你說說什麼情況,錢小平。
域主。
錢小平也低下頭小聲道:天工臺雖然模擬消耗極少,但消耗是根據模擬畫面來計算的,陳九天閣主...他模擬了一億根三十級天衍通天柱對無名山進行覆蓋打擊。
瞬間消耗的能源,大幅超出了專線的上限,從而導致正在鋪設蓄電池組發生了爆炸。
好在沒有發生人員傷亡。
當時只有爆爆在附近,不過好在爆爆是馭火者,不懼怕高溫,只是身子骨折了多處,此時在已恢復了大半,後勤閣那邊的人正在檢測有沒有隱患。
這事兒主要責任在我。
我當時忘了和陳九天閣主說,現如今還不能模擬這麼強的能量,以後我會制定一份天工臺規則,所有進入天工臺的人都要遵守這個規則。
站在一旁站立不安根本不敢擡起頭的陳九天,在聽見錢小平這番話後急忙擡起頭,望向域主搖頭道。
域主,這事兒不怪錢小平,是我...是我有些莽撞。
陳凡望向眼眶有些通紅的陳九天,不覺有些好笑,他都好久沒從陳九天身上看見這幅少年表情了。
這些日子。
他都快忘記陳九天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了。
說說吧。
模擬一億根三十級天衍通天柱轟向無名山,你想幹啥。
我想測試下...無名山的最高戰爭承受上限。
嗯。
陳凡點了點頭,對此頗爲認可:身爲參謀閣閣主,在知道天工臺後,第一時間能想到這個,說明你確實一心爲凡域着想。
但...
有一點我不理解,需要動用一億根三十級天衍通天柱嗎?
三十級天衍通天柱什麼概念?
三級大陸的絕對大殺器!
那對於三級大陸來講,都是按個來儲備的,齊月戰役慘烈嗎?
慘烈。
但數方勢力夾起總共動用的天衍通天柱,也不過百根。
凡域現在儲備的天衍通天柱,也就幾十根。
這個東西造價實在太貴,天衍通天柱需要用天衍軌道炮來充能,而這玩意轟一發就是1000億枚詭石。
而就是這種東西。
這家夥一次性模擬出了,一億根。
你這是爲了測試無名山的戰爭承受上限?
這需要測試嗎?
真有勢力這樣攻打凡域,那等死不就完了,那禁空的城牆纔剛發揮效果呢,就被連根抹平了。
我...
陳九天也自知理虧有些小聲道:我...我起了玩心,我從沒見過一億根三十級天衍通天柱同時炸開的畫面,有點想看看。
挺好。
陳凡沒好氣的白了眼陳九天一眼:下去寫個檢討書去,然後去看看爆爆,我跟你說,也就是爆爆,換個人,今天出了人命,你看你怎麼收場吧。
天工臺今晚不留人。
還需要東西需要修復一下。
天也黑了。
都回去吧,明早再來。
還有,錢小平你明天去一趟飛彈儲備基地,專線升級一下,儘量最大程度供能,電池組也多做一點。
隨後才獨自一人朝天工臺走去,進去的那一刻,大門落下緊閉。
重新來到二號區域。
陳凡有些蠢蠢欲動的望向這個類似巨大型倉庫的實驗室屏幕表面的巨大屏幕。
這個東西這麼好玩呢...
隨後纔開始再次輸入參數。
補齊雙方信息。
很快——
畫面開始緩緩變化。
左邊是蓄勢待發養老一族。
右邊是準備好的永夜大陸。
開戰!
一聲令下!
通天柱開始不斷轟擊。
幾乎眨眼功夫。
養老一族便被夷爲平地。
唔..
陳凡有些不過癮的咂了咂舌:根據資料庫裏的信息,幫我設計一個和凡域實力匹配的敵人,整體實力高於凡域三成。
然後進行真實戰場模擬。
下一刻—
畫面再次一轉。
炮火齊天!
陳凡從一旁端來一個小板凳,靠在板凳上津津有味的欣賞了起來。
別說。
這個天工臺的模擬試驗區確實...很有用處。
換一個。
我想看看,一百頭狼能不能打過三千個人。
這些人都是赤手空拳,手裏沒有任何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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