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先思狠狠大罵了一通,然後又安排了後續事宜,恨恨掛斷了電話。
剛纔的一通大罵,讓他心裏的憋屈和窩火消散不少。
但針對這件事情,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他似乎已經觸及了賀時年的底線。
同時,他又感覺到自己的位置有種岌岌可危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畢先思心底生寒。
他連忙返回縣政府,去找縣長金兆龍。
這件事如果賀時年上綱上線,徹底鬧大,州上的紀委部門介入調查。
那畢先思完全可以肯定,他將是第一個被丟出去頂雷背鍋的。
民間流傳着這樣一句話,當兵不能當炮兵。
當了炮兵,更不能在炊事班。
爲什麼呢?
因爲在炊事班,不但要戴綠帽、背黑鍋,有時還得看別人打炮。
畢先思已經隱隱看到了自己頭頂的那口黑鍋。
畢先思火急火燎地敲響了金兆龍的辦公室大門。
金兆龍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滿頭大汗,神色不正,當即沉下臉去。
“火急火燎地搞什麼玩意?你還有半點公安局局長的樣子嗎?”
“金縣長,不好了,出事了!我得罪了賀時年,他可能要整我。”
金兆龍聽後,也不問緣由,冷哼一聲。
“畢先思,你是還沒睡醒,還是腦子進水了?”
“你是州管幹部,他要整你,他拿什麼整你?”
“我看你一個堂堂的公安局局長,竟被一個30出頭的毛頭小子給嚇破了膽。”
“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還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不是的,金縣長……”
在縣委被賀時年指着鼻子罵,來到金兆龍的辦公室,又被金兆龍無情罵。
畢先思都委屈得要哭了。
他還是耐着性子,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金兆龍聽後,也滿臉的詫異。
“你說什麼?你們公安局扣了縣委的車?”
“對呀,金縣長,就是那輛破三菱。”
金兆龍一聽,就明白了。
“賀時年這小子,搞什麼開源節流,將縣委的那輛奧迪車都給賣了。”
“非但如此,他還要在縣委各部門查小金庫。”
“在縣委搞是小,他的下一步是想瞄準政府單位,還有下面各大局各鄉鎮呀。”
“這小子他媽的,還真是一個不安分的主。”
畢先思現在都火燒眉毛了,哪裏還管這些?
“金縣長,非但如此,我拿去的關於交通部門罰沒收入的數據憑證,賀時年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甩給了我。”
“還說,這些數據哪怕他不看,都知道怎麼回事。”
“賀時年擺明了是給我上眼藥……金縣長,我現在該怎麼辦呀?”
金兆龍哼了一聲:“你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賀時年空降到西寧縣,還真能隻手遮天不成?”
“交警罰款,縱向處罰,也是爲了盤活西寧的經濟,增加財政收入。”
“有這個理由,他哪怕想要揪着你不放,也得掂量一下,他一個人能不能碰得過我們這些人?”
“你呀,不用擔心,將尾巴收乾淨,後面的事情我自會處理。”
“今早袁震罡過來向我彙報了,賀時年這小子要賣新辦公大樓,還要修什麼高速路,搞旅遊業。”
“簡直是癡人做夢,無稽之談。”
“東一錘子西一錘子,見到什麼管什麼,簡直是胡搞亂搞。”
“你放心吧,西寧縣變不了天,他賀時年也興不起什麼浪花。”
“將心給我放到肚子裏面去,當好你的局長,幹好你的工作。”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賀時年並未揪着公安局交警隊的事情不放。
不是賀時年不想處理,而是他想要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賀時年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下鄉下鎮調研這件事上。
不分週末,不分節假日,這一調研就是一週多的時間。
這段時間給賀時年的感觸,可謂觸目驚心。
有些鄉鎮下面的自然村貧窮程度超過了賀時年的預料和想象。
而賀時年通過走訪調研,也得出了一個初步結論。
那就是這些自然村那麼貧困、貧窮。
一方面是這些村落偏僻、路程遠。
而另外一條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交通的問題。
也就是交通問題阻礙了這些老百姓的發展。
這越發堅定了賀時年接下來要着力建設交通的決心。
轉眼,賀時年就來西寧縣上任了半個月。
而畢先思見賀時年不再繼續揪着他的事情不放,懸着的一顆心也漸漸定了下來。
這天,石大海來到了西寧縣。
讓賀時年沒有想到的是,石大海竟然還帶了一個美女。
這個美女不是別人,正是石大海歌舞團的朱笛。
朱笛的身材和容貌似乎比之前更年輕,更有氣質了。
一週多以前,賀時年就給石大海打過電話。
讓石大海過來西寧縣,拿出錢來,先把回望鄉的那條橋給修起來。
石大海知道賀時年打這個電話給他,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否則以他對賀時年的瞭解,賀時年不會打這樣的電話。
石大海在電話中連忙答應下來。
但因爲安蒙市的幾個樓盤在同時建設。
又因爲他先前接手了陸運傑手上的幾個樓盤。
很多事情都需要他這個老闆協調統籌並督促。
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抽出時間過來。
從東華州安蒙市到西寧縣的路程。
差不多和西寧縣到文華州州府所在地的路程一致。
哪怕石大海已經開了他的大奔,也花了四個多小時纔到。
石大海來了之後,直接帶着朱笛走進了賀時年的辦公室。
賀時年邀請兩人坐下後,又讓祕書杜京給兩人泡了茶。
石大海打量了一下賀時年辦公室的環境。
“班長,這西寧縣確實窮呀,這都什麼年代了,高速路還沒通?”
“今天開了4個多小時的車,我老腰都差點斷了。”
“還有你這辦公室,怎麼像20多年前的配置?”
“這條件還不如你在勒武縣東開區時候的書記辦公室呢。”
賀時年主動丟了一支菸給石大海。
“西寧縣確實窮,這裏地處邊陲,從這裏過去100多公裏就是西廣省。”
“說真的,我到州府所在地的時間,比去西廣省溜一圈還長。”
“這裏高山峻嶺衆多,可謂地無三尺平,路無三尺直。”
“這也是造成西寧縣落後的原因之一。”
石大海點上煙吸了一口。
“也不知道省委是怎麼考量的,竟然將你安排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一路走來,街道上都見不到一個美女,你這年輕氣盛的,能忍得住?”
賀時年一聽這話,罵了石大海一句。
“別胡說,也不分場合,我辦公桌上海擺着國旗和黨旗呢!”
“美女你不是自己帶着嗎?難道說我們的朱笛不算美女?”
石大海看了朱笛一眼,哈哈大笑。
從兩人的眼神中,賀時年早已看出了某些東西。
這個石大海明顯把自己玩花了。
作爲一個商人,不知道是福是禍。
而石達海又能否控製得住可能會產生的負面影響?
比如說,對家庭,也就是家裏帶孩子的莫莉。
賀時年說:“你們大老遠地來西寧縣,今晚我做東,好好喝兩杯。”
“西寧縣雖然貧窮,但發展的底蘊和未來還是可期的。”
“你要對我有信心,對州委的安排也要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