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賀時年眉頭鎖了起來。
命案必破,這是公安機關長期堅持的工作方向,奮鬥目標和政治承諾。
但並非法律條文意義上的剛性和絕對化工作原則。
現代的刑偵技術和手段,我國現行命案破獲率長期高達99%以上,位居世界前列。
但是,命案以人口失蹤而定性,這裏面必然存在黑幕。
賀時年本人覺得,這件事當初的畢先思應該是知道內情。
賀時年詢問:“公安局目前的初步結論是什麼?”
秦剛給賀時年遞了一支菸,說道:“目前初步的結論是一家三口被殺害,然後拋屍在了廢棄礦洞。”
“今天因爲暴雨,雨水可能沖刷了表面的泥土……”
“對了,據那個放羊的老農交代,最開始並不是他發現的,而是他牧羊的狗。”
“那條狗狂吠不止,然後又在地上不停的扒土。”
“老農覺得今天的狗子不正常,隨後去看了之後才發現頭骨被扒了出來。”
“如果事實證明真的是那一家三口,那這些人太殘暴、太沒有良知了,簡直就是畜生。”
“根據案宗來看,那個小女孩當時纔有6歲,6歲的孩子呀,就被殺害和拋屍。”
“這樣的人簡直牲畜不如,必須讓他們喫槍子。”
說到最後,秦剛這個老警察的臉上也帶起了怒意和情緒。
賀時年也暗自咬了咬牙,隱下怒火。
現在的他已經能做到情緒內斂,不怒自威。
“誰最有可能慘無人道的殺害這一家三口?目前公安的工作偵破有方向了嗎?”
秦剛說:“不瞞賀書記,這一家三口都是外來人。”
“來西寧縣做生意,難免觸碰當地利益集團的利益。”
“雖然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我根據多年的刑偵經驗,初步懷疑是當地的某些勢力所爲。”
“換句話說,這一家三口最有可能觸及誰的利益,就可能被誰給殺害。”
“也就是說既得利益者就可能是兇手。”
賀時年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鐵木倉!
鐵木倉是當地最大的建材商,依託於昆家。
名下有很多建材相關行業,比如鋼筋、水泥、碎石、河沙、磚廠等。
賀時年說:“公安的具體工作,我不干預。”
“但既然這個案件發生了,以前沒有破的,現在必須想辦法破。”
“因爲利益之爭,殘害一家三口,太慘無人道,這樣的人必須抓起來,繩之以法。”
秦剛點頭說:“是,賀書記,我們一定全力偵破此案。”
賀時年又說:“你們可以查一查鐵木倉此人。”
“他是本地最大的建材商,背後依託昆家。”
“我猜想,哪怕人不是鐵木倉殺害的,但這個案子鐵定和他脫不了關係,或者說和昆家脫不了關係。”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想法,你們可以作爲參考,不作爲破案的關鍵和方向。”
秦剛點頭說:“好,賀書記,我現在就立馬讓人傳話昆家人和鐵木倉。”
“屍體是在昆家鋁礦的其中一個廢棄礦洞發現的。”
“完全可以以配合查案的方式,讓他們參與調查。”
賀時年站起身:“好,具體的查案過程我就不干預了,有什麼結果隨時向我彙報。”
“對了,這個案子可以和蔣翔宇車禍案以及穆塔白被打案結合起來。”
“說不定這是就是一個窩案要案,說不定能夠一鍋端,一網打盡,這是一個契機。”
說到這裏,秦剛彷彿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賀書記,關於蔣翔宇的案子有了一定的進展。”
“這個案子的相關卷宗,還有現場以及周圍的圈子,我都安排人一一去排查過,發現了一定的端倪。”
“當時的卷宗寫的是,司機操作不當,車子駛出主行道,衝向深溝,撞在巨石上墜毀。”
“那裏因爲當時沒有監控,只有出了事故之後的照片,沒有提取到更有用的線索。”
“但是,我們排查了事故發生後的來往車輛,發現了三輛車子比較可疑。”
“經過排查,這三輛車子隸屬於昆家鋁礦的礦車。”
“當時這三輛礦車在不同時段都經過了這條路。”
“並且和當時蔣翔宇所乘坐的車有會面的可能性。”
“根據這種可能性,我猜測極有可能存在別車或別道的可能性。”
“當然,這目前只是個人的猜測,沒有相關的證據作爲佐證。”
“不過當時那條路周邊的幾個村子,我都已經安排人一一去覈實口供。”
“這個方法雖然無異於大海撈針,但就目前而言,也只能這樣逐一排查,一點點偵破。”
賀時年點頭說:“很好,爲了避免打草驚蛇,在此過程中,一定要小心謹慎。”
正在這時,賀時年的電話響了起來,一看來電竟然是孟琳的。
“秦剛,先這樣吧,有什麼情況我們再隨時溝通。”
離開秦剛的辦公室,賀時年接通了電話。
“喂,孟書記,有什麼指示?”
孟琳咯咯的笑聲傳來:“你這人,打個電話還官話套話一大堆。”
“你是書記,我也是書記,咱倆平級,我哪敢指示你?”
賀時年笑道:“和你開玩笑的,琳姐,有什麼事嗎?”
“你現在在哪呢?”
“我在西寧縣呀,今天這邊下了暴雨。”
“如果能趕來省城,那晚上來家裏面喫飯,我爸今晚剛好有空。”
賀時年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都快下午3點了,我趕來省城都快晚上八九點,能來得及嗎?”
孟琳微嘆了一口氣:“確實有點來不及了。”
“主要是我爸臨時告訴我,他今晚有空,否則我就提前約你了。”
“那今天就算了,我後面再重新找機會約你,到時候一定提前給你打電話。”
賀時年剛纔確實心動了一下。
畢竟是和省委大佬喫飯,他還是想盡可能趕過去。
但西寧縣下大雨,路面不好走。
說是晚上八九點可以趕到,但那也只是理論上的。
說不定到了省城,都已經晚上十一二點了。
“行,有琳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相信這樣的機會一定有。”
“好的,那今天就不好意思了,讓你白歡喜一場。”
賀時年笑道:“琳姐,咱們是什麼關係,你就不要和我客氣了。”
這件事雖然沒成,但也表達了孟琳是記得這件事,並且是記掛着賀時年的。
有時候,只要這層意思表達到位就行了。
至於相應的機會,遲早都是會有的。
掛斷電話之後,賀時年看向秦剛。
“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情再彙報。”
“如果有人問起,暫時不要告訴他們我來過公安局的事。”
秦剛點了點頭,親自將賀時年送出門送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