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在平行世界裏已經是個冷血的路燈王了,麾下牛馬何止上千?和溫暖人心這個詞早就已經不搭邊了。
當然要是利用一些手段來達到類似的效果,江溯也不是沒有辦法,只不過溫大系花畢竟是落難千金,內心世界的荒蕪和年少時嚐盡的人間冷暖有關,她的直覺必然十分敏銳。
倘若江溯玩套路,溫知白是一定能察覺出來的,而一旦被察覺出來,那估計會被溫大系花給拉進黑名單,更別提溫暖她的內心世界了。
不用真心吧…沒法溫暖她,用真心吧…萬一哥們被溫大系花的美色俘虜了怎麼辦?
有點挑戰…
江溯這邊還在權衡利弊,另一邊的林攸寧則是一拍小手樂道:“好啦,終於迎來了大團圓結局,我們大家喫頓火鍋慶祝一下吧!我寢室裏就有電磁爐和鍋!”
“好主意呀,我有素菜和火鍋丸子…我們再去買點涮的食材好了。”阮深深也被林攸寧感染了:“爲了慶祝我們還能繼續在一起努力,是該喫點好的。”
“走走走,我們去偷偷把電磁爐運過來…我一個人搞不定的…”
林攸寧興沖沖地拉着阮深深就走,婆羅門小綠茶還想叫上江溯,卻沒來得及開口。
隨着二人小跑離去,工作室內只剩下了溫知白和江溯兩人。江溯看了一眼四周,道:“既然要喫火鍋,那咱們把工作室的桌子拼一下吧。”
“嗯,好。”
溫知白輕輕點頭,默不作聲地開始搬桌子,動了一會兒後發現江溯站在原地不動看着她搬,不由疑惑地看他。
?
江溯一本正經地道:“溫知白同學,我覺得作爲工作室的臨時負責人,你不覺得我是時候該好好享受權力的滋味了嗎。”
“……”
溫大系花放下手裏的椅子,漂亮的眸子就這麼注視着他,似乎有些無語。這傢伙爲什麼有時候那麼穩重可靠,有時候爲什麼又這麼幼稚。
還權力的滋味呢…你待會該不會想飯來張口讓我們幫你涮肉吧。
“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江溯聳了聳肩道:“畢竟之前和溫同學你有一點小摩擦,總覺得有些尷尬,你看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我覺得更尷尬了。”溫知白幽幽道:“不過你應該不是那種會覺得尷尬的人。”
“哦?是嘛,何以見得?
“只是直覺。”溫知白輕聲道:“你不用擔心,之前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記在心上。”
江溯:?
這叫哪門子的不用擔心。你不會也和林攸寧一樣有個記仇精通吧?
“溫同學,要不我道個歉吧,咱們一笑泯恩仇?”江溯誠懇地開口道。
“我們沒有仇,相反,你對我的幫助很大。”溫知白神色恬靜,眸光微涼道:“是你讓我堅定了信念,讓我知道優柔寡斷對局面沒有意義。”
“如果我繼續留在工作室,可能會變成讓大家陪着我浪費時間的自私鬼。”
“這麼看來,我當初罵對了?”
“算是吧。”溫知白瞥了他一眼道:“我很感謝你願意站出來,但我也很好奇,你打算怎麼做。”
“按照現在這個模式走下去,這個遊戲是不可能成功的。”
“這個嘛,明天開會的時候再討論吧。”江溯道:“現在還是慶功宴階段呢,就先不想那麼沉重的事情了。”
“你應該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吧?”溫知白直視着江溯的眸子,幽深平靜的眼神裏藏着一絲好奇。
江溯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瞭解一下《小鎮物語》這個遊戲對於你的意義,方便說一下麼?”
“你怎麼知道我想做的是這個遊戲?”
“你就當是我如有神助,偶然發現的吧。”
“你還知道些什麼?”
“嗯…還了解了一些你過去的家庭狀況。”江溯頓了頓道:“雖然我知道我是爲了把你留下來,不過未經允許打探你的隱私確實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
“如果溫同學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係,我可以理解。”
“畢竟我們每個人都會有不想和別人說的事情,越是親近的人,越是如此。”
“”
“……”
或許是真的藏在心裏太久,又或許是江溯的那句話戳中了溫大系花,女孩沉默了片刻,輕聲開口道:
“沒什麼好道歉的。畢竟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祕密。”
“小的時候想要快快長大,真的長大後發現其實還是小時候好。因爲什麼都不知道。無知且無畏。”
“那個遊戲是我和媽媽一起玩的,她幫我收集材料,我建造防禦保護我們的小房子。”
“小的時候爸爸對我很嚴厲,不許我玩太多電子產品,閒暇時間讓我練琴,畫畫,讀書,媽媽只能偶爾偷偷帶我一起玩。”
“後來爸爸出了意外,媽媽帶着我從別墅搬到了下雨天會漏水的小房子裏,她總是趁我玩遊戲的時候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哭。眼淚和屋頂角落滲出的水一樣,好像永遠也不會幹。”
“每次她哭的時候,我都會跑過去叫她陪我一起玩。因爲在我面前她從來不會哭的。”溫知白輕聲道:“甚至還會笑,會和我一起開心地慶祝遊戲勝利。”
“再後來,她生病了,躺在牀上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想讓她開心,就讓她陪我玩遊戲,因爲玩的時候,她看起來好像就會開心一點,也沒有那麼疼了。”
“她去世後,我就再也沒有玩過這個遊戲。”
江溯沉默了良久,末了輕聲開口道:“這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遊戲。”
“嗯,是很好,可惜我還沒有再好好玩一次,它就要停服了。”溫知白輕笑道:“人有時候挺奇怪的,明明以前一直運營着,我卻沒有好好玩,等到它要停服了,我才突然想要挽留一切。”
“不會遲的,遊戲只想着帶給玩家快樂,和玩傢什麼時候玩沒有關係。”江溯也輕笑道:“我猜遊戲公司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借你吉言。”溫知白淡淡道:“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和你說那麼多,但你就權當一聽吧。”
“溫同學不是故意的嗎?”江溯挑了挑眉道:“畢竟你不喜歡和親近的人吐露心聲,所以選了我這麼一個說陌生算不上,說熟悉也算不上的人,吐露一下自己內心,稍稍釋放一下壓力...這麼多情緒一直憋在心裏可是會出問題的。”
“溫同學應該是覺得做完這個遊戲之後,和我也不會有太多交集了,所以纔會選我當這個聆聽對象吧?”
“........”
溫知白漂亮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詫異,旋即臉色黑了幾分,漆黑的眸子注視了江溯片刻,扭頭幽幽道:
“我的直覺果然沒錯。”
“我不喜歡你,你太過敏銳了。這一點非常非常討人厭。”
江溯點了點頭,露出了一點兒瞭然的笑意:
“謝謝誇獎,不過我也並不需要溫同學你喜歡我。”
“我只需要你相信我,然後...和我一起做出曾經令你感動的那種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