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琳果然來報到了,梁琳看上去似乎有些憔悴,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既沒有隱藏的不甘,也沒有一絲疲憊頹廢。
她進門的時候看到許行空正跟駱漢中吹牛,似乎稍稍糾結了一下,最後主動向許行空打了個招呼。
“許先生。”
“是梁琳啊,你怎麼也到這裏來了?莫非又是帶着任務來的麼?”
許行空的話很不客氣,駱漢中急忙捅了捅許行空的腰,許行空撇了撇嘴沒理他。
梁琳眨了眨眼,像是沒聽到許行空的諷刺一樣,面色依然平靜的問道:
“請問林主管在哪裏?我需要向她報到。”
沒等許行空開口,駱漢中就滿臉堆笑的搶先開口了:
“林主管在後面辦公室,你從這裏進來,我帶你過去找她吧。”
“不用,麻煩你給我指下路就可以。”
駱漢中訕訕的笑了笑,指了指那唯一的一扇門道:
“從那裏進去向右轉,直走是後門,側面的木門就是辦公室,林主管就在那裏。”
“謝謝。”
梁琳很禮貌的道了謝,然後又衝許行空點了點頭,就推開門走了進去,門關上後傳來一些隱約的對話聲,似乎梁琳又碰上了姚海明。
許行空想了想站起來道:
“我去後面看看,你守着。”
老駱其實也很想過去看看,但是許行空先開了口他就沒有再開口的機會了,只好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稍想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囑已經走到門邊的許行空道:
“許師兄,得饒人處且饒人吧,梁琳也不容易。”
許行空扭頭看了看駱漢中,嗤地一笑道:
“老駱,色字頭上一把刀哦,你想知道她爲什麼被退婚麼?我去打聽打聽,呵呵。”
駱漢中老臉一紅,諾諾的不出聲了,許行空嘿嘿一笑開門而去。
許行空推開辦公室的門,林曉楓正給梁琳介紹排班時間和安排工作,見到許行空眉頭微微一蹙,抬手指了指大門。
許行空會意的關上辦公室大門,接着又施放了一個隔絕結界,梁琳見狀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又轉回頭去看着林曉楓,林曉楓臉上仍然是那副沒有表情的表情,等到許行空繞到她辦公桌側面站定,她纔開口問道:
“什麼事?”
“你不是都猜到了麼?我就是想問問她來這裏是什麼目的?”
許行空說着扭頭看向梁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等待着梁琳的回答。
梁琳嘆了口氣,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似乎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許行空的問題,許行空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的等着。
“我沒有什麼目的,許先生,林主管,不管你們信不信,這就是事實。”
許行空輕輕一笑道:
“標準答案啊,我就猜你會這麼回答,那麼,你真的被退婚了麼?”
梁琳臉色變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不過她馬上又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坦然道:
“是的。”
許行空撇了撇嘴,不管林曉楓警告的眼神,盯着梁琳嚴肅的說道:
“那好,我不管你是真的被退婚,還是作爲一個來這裏的藉口,如果讓我發現你向賴家或者葉家出賣我們的情報,可別怪我言之不預!”
梁琳低下頭躲開了許行空侵略性極強的眼神,稍微遲疑了一下又抬頭看着許行空道:
“我不知道你怎麼界定出賣情報,正確的做法不是應該儘量不讓我接觸有價值的情報麼?我是有家人的,如果他們需要,我不可能對他們隱瞞什麼,而他們將這些事情告知誰又完全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你是在小看我的智商麼?這些話本就是說給你家人聽的,記住,一五一十的轉述給你的家人聽,真以爲我許行空不會殺人不成?我倒想看看賴家和葉家能不能再鵬城橫着走。”
梁琳沉着臉不出聲了,林曉楓擺了擺手道:
“好了,你下去幹活吧。”
梁琳微微躬身應了一聲,又看了看許行空,這才轉身離開了。
許行空撤除了結界又馬上跟林曉楓搭建了一條元靈傳音術的通道,通道一經建立,許行空立刻不滿的抱怨道:
“你就不能拒絕這個安排麼?”
林曉楓抬頭看着坐在桌面上俯瞰着自己的許行空,手指在面前的書冊上輕輕的敲着,不緊不慢的回道:
“這有什麼?他們總是要安排人盯着的,我很奇怪怎麼會是梁琳,還有,上次你跟我說賴家和葉家似乎也介入了這件事,我是想要弄清楚他們到底介入了多深?又是誰在跟他們勾連。”
“你是想要引蛇出洞?”
“你就不奇怪爲什麼明知道梁琳已經暴露了,他們還會安排她過來麼?”
“切,不就是想要噁心我們,而且監視我們是件正大光明的事情,派誰來都一樣,不過按照諜戰劇的橋段,這個故意暴露出來的奸細,多半都是用來掩護另一根暗藏的針...咦?這麼說,我們這點人裏面竟然還有鬼?”
林曉楓嘴角微微一勾,眼神卻冷得直冒寒氣: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他們未嘗不是想要讓我們互相猜疑,以達到離間的目的。”
“我們都被貶到這犄角旮旯裏了,這些無聊的傢伙竟還纏着不放,這些人可真是夠小心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更何況如果換成我,我也一樣不會掉以輕心。”
許行空一怔,隨即咧嘴笑了起來:
“你這算是自誇麼?”
“我說的是你!”
許行空聞言頓時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覺的向兩邊咧開,他揮手撤掉了元靈傳音術通道,一挺腰從桌面上跳了下去,笑呵呵的一邊向外走一邊說道:
“好吧,那一切勾心鬥角就交給你了,我要帶姚海明出去一會兒。”
林曉楓衝着許行空的背影莞爾一笑,又忙叮囑道:
“你可別帶着他去鬧事,你可以不在乎,他的前途可就毀了。”
“嘿嘿,毀了纔好,沒有退路才能一往直前,這可是門主親身教導給我的珍貴經驗,而且,我也想知道他是不是那根藏着的針!”
......
姚海明對於能跟許行空一起外出感到受寵若驚,不過,他心裏也有點忐忑,因爲許行空是讓他帶路去找馮大爺的店面,馮大爺果然沒有說錯,這件事真的還沒完。
馮老頭的店並不遠,拐了個彎就見到了,店鋪的門面很窄,沒有櫥窗,雙開的玻璃門顯得有些小,門楣上掛着一個黑底鑲金的招牌,上面寫着‘降福居’三個字,雙開的玻璃門後面一扇上貼着一張紅紙,上面用退了色的金字寫着店鋪提供的各種服務內容,從祈福菝契,到驅鬼闢邪,以及陰陽宅事,看上去這個不大的店鋪似乎什麼都能做。
另一扇玻璃門後面掛着簾子,讓外面的人沒法看到裏面的情況,幸好簾子前面還掛着一個營業中的牌子,不然誰知道這個店是不是已經倒閉關張了呢。
推門而入,雖然光線不是很好,但是許行空還是一眼就將整個店鋪的格局看在眼裏,事實上,他不用眼睛看也知道。
店鋪最多十幾個平房,前半截貼牆做了一排玻璃展示櫃,裏面放着各種古怪的道具,,在普通人看來很有些震懾力。
另一側牆邊擺着一個很小的圓桌,邊上放着三張圓凳,靠牆角有個飲水機,牆壁上則掛滿了放大的符籙以及一副真武大帝的畫像。
再向內則是一個佔據了三分之二個房間寬度的木質櫃檯,馮老頭正坐在櫃檯後忙着什麼,聽到聲音一邊手腳忙亂着收拾東西,一邊抬頭看過來,正好跟進門的許行空的視線撞了個正着,馮老頭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他立刻笑着張口招呼道:
“許先生?您可是貴客啊,快請!快請坐!我這裏太逼仄了,慚愧,慚愧。”
馮老頭屁股像是裝了彈簧一樣蹦了起來,堆起滿臉的笑容從櫃檯後面迎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語氣十分真誠的說着客氣話。
許行空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道:
“不必客氣,馮先生你不用招呼我,我就是來看看,看看你的償債能力如何,萬一你還不起債可就糟了,到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領導交代,我這臉可就丟光了!”
馮老頭聞言頓時一臉的尷尬,他乾咳了一聲道:
“我到時一定會還上的,許先生儘管安心。”
許行空不置可否的笑了一聲,然後好奇的四處移動觀察着周圍擺放的東西。
馮老頭賠笑說道:
“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
許行空彎腰看着展示櫃裏面的一個木雕的童鬼,頭也不回的答道:
“當然了,如果值錢的話你也不用欠我們錢了。”
馮老頭乾笑了一聲,搓着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扭頭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姚海明,姚海明雙手一攤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馮老頭琢磨着要不要請許行空坐下來喝喝茶,看看能不能摸清楚許行空的目的,說不定他還是衝着自己的祕法而來的,也就是說,自己的計劃還是有可能實現的嘍?
正待開口招呼,一天總也不響一下的門扉卻忽然又響了起來,馮老頭和姚海明都扭頭看去,這次推門進來的是一個穿着短袖白襯衫,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闆,我...咦!這不是許先生麼,太巧了,在這裏能碰到你,正好,今天可一定要讓我做東。”
老者原本正準備分辨一下在場的誰是老闆,誰知道一看到扭過頭的許行空,頓時露出喜色,也不管自己是來此幹什麼的了,直接衝着許行空就衝了過去。
“哦,你不是那個誰...誰來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