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乾清宮。
朱慈?召集內閣、六部議事。
提督東廠太監邱致中,錦衣衛掌印許達胤一同列席會議。
司禮監掌印太監韓贊周看了看衆人,“近來,南京城裏出現了不少的流言。”
“說什麼那個建奴派來的細作王之明纔是真太子,甚至還有人編寫成書,散發至民間。”
“東廠,錦衣衛,你們是怎麼辦的差事?”
“內閣、六部,你們又是如何盡的臣職。”
錦衣衛掌印許達胤低着頭,“王之明經三法司會審無誤,早已被處死。”
“近來,坊間確實有類似的傳聞,錦衣衛得知後,當即派人稽查,查獲了不少歹人。”
“審訊過後,發現大部分是建奴派來的細作,故意散播謠言,爲的就是蠱惑人心。”
“這些細作裝作從北方逃難來的難民,說從未聽過建委派細作裝扮太子。渲染之下,朝廷儼然是心虛,這纔將王之明處死,爲的就是掩人耳目。”
“還有一部分,是對朝廷徵稅不滿之人,故意推波助瀾。”
“內外似是配合之下,百姓不明所以,輕率而信,謠言便越傳越廣。”
韓贊周:“那些妖言惑衆的書冊呢?查出來沒有,是哪個大膽的逆賊印製的?”
許達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東廠提督太監邱致中。
邱致中這傢伙低着頭,看見臉,但許達胤能猜到這傢伙在想什麼。
朱慈?注意到了許達胤的動作,“查到什麼就說什麼,不怕丟人。”
許達胤這才說:“回稟皇上,錦衣衛根據查獲的逆書,對比紙張、墨跡、印刷等,加之走訪調查。”
“最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皇家印書局。”
話說到這,邱致中也不能再裝啞巴了。
“東廠這邊也派人巡查,查得結果,與錦衣衛相似。”
“皇家印書局所用紙張品質佳,印製速度快,且秉承皇上吩咐之利民之舉,價格很是公道。”
“故,民間多有書籍交由皇家印書局印製。”
“印製這些逆書的,的確是皇家印書局。”
王鐸這見狀,行禮,說道:“逆書竟出自皇家印書局。”
“這豈不是引人起言:陛下何故謀反?"
王鐸這話,雖然聽着很大膽,但放在大明朝,不算什麼,屬於常規操作。
畢竟是朱慈?御下不嚴,他立刻接言,“是啊,朕何故謀反?”
“難不成,朕要造自己的反?”
“自己奪了自己的皇位,然後再次登基?”
“若是這麼說的話,按照史書劃分,當下的朝廷設在南京,後世史書上是不是該稱之爲南明?”
“臣等有罪。”衆臣包括內廷的韓贊周等紛紛跪倒。
韓贊周叩首在地,“我大明的國都在順天,不在應天,皇上萬不敢菲薄。”
“奴婢倒想問一問內閣,問一問外廷的這些人,都是怎麼當的差!"
“此等妖言蔓延惑衆,內閣、禮部、刑部,這幾個衙門都幹什麼去了!”
內閣首輔史可法叩首,“皇上,臣爲首揆,有失臣職,甘願領罪。”
“臣稍後就責成有司,嚴查此案。謠言傳於南京,應天府罪責難逃,請立逮應天府尹楊鴻等罪吏。”
楊鴻是楊嗣昌的從叔,內少在輿論和政治上受到打壓,跟東林黨可是有血海深仇。
史可法的提議看似合情合理,沒什麼問題,實則,這就要把楊鴻拿下。
朱慈?語氣一冷,“夠了!”
“兩次妖書案,惹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假太子案,也冒了兩次頭了。”
“該打的要打,該審的要審,該查的更要查,但還是要顧及朝廷的顏面。”
“都起來吧。”
“謝皇上。”
朱慈?:“邱致中,許達胤,報出你們二人的官職。
邱致中、許達胤二人碰了一下眼神。
“欽差總督東廠官旗辦事,司禮監太監。”
“欽差提督東司房官旗辦事錦衣衛學衛事,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
朱慈?:“諜報,本就是錦衣衛東司房的分內職責。東廠,也設有諜情處。”
“自今年正月初一起,廠衛所破獲的諜情案三十有二。”
“可這三十多起諜情案,依舊沒能擋住這個假太子案的波瀾。許達胤。”
“臣在。”
“適才你說,這些謠言的背後,有建奴的細作。”
“回稟皇上,正是。
“朕相信,錦衣衛查到的,東廠也查到了。你們就把這個案子查個清楚明白。”
“臣(奴婢)遵旨。”
朱慈?看向羣臣,“有關諜情的事,讓東廠,錦衣衛去查。”
“可這些謠言的背後,還有什麼來着?”
許達胤趕忙補充,“皇上,還有一些對朝廷徵稅不滿之人,有意推波助瀾。”
“你們都聽到了。”朱慈?問向羣臣。
“錢尚書,戶部收稅,怎麼還收得天怒人怨?”
錢謙益聽了這話,都想罵人。
稅是那麼好收的?
收稅不得得罪人?
江南那幫文人的嘴有多損,你朱皇帝又不是不知道。
他們編個瞎話,扯個謊,手拿把掐。
別說這次是有建奴細作的存在,就是沒有建奴細作,這幫文人也能編出花來。
萬曆朝,在順天都能弄出妖書案來。如今,在應天,還不是任由他們怎麼說。
“皇上,臣......”錢謙益剛想回話,就被朱慈?打斷了。
“收稅是戶部的事,錢尚書,你就安心收你的稅。流言蜚語,不歸戶部管。”
禮部尚書王錫袞心裏一沉,接着便聽到皇帝的聲音。
“朝廷設立宣傳司的初衷,正是在於接納民聲,監管流言。”
“宣傳司設立這麼長時間了,王尚書,禮部好像還沒有熟悉這個新公廨。”
王錫袞:“臣有罪。”
吏部尚書陳子跟着請罪,“皇上,臣舊爲容臺,禮部有此疏忽,臣亦難辭其咎。”
“大明朝有追責制。”朱慈?的聲音漸高。
“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錯不了好人,饒不了壞人,也漏不了不好不壞之人。”
“陳尚書,你是天官,春官不涉天官事。”
陳子壯行禮退到一旁。
朱慈?:“事已經出了,該是哪個衙門的差事,自己認領。”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出了乾清宮,王錫袞匆匆回到禮部。
“大宗伯。”禮部的官員紛紛行禮。
“阮大鋮阮郎中呢?”王錫袞問?
有官員答:“外面流言蜚語鬧的厲害,阮郎中帶人出去查了。”
“那就告訴阮郎中,讓他查的仔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