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後,宋定安便小心地將傷勢初愈的舒清婉帶回了自家幽靜的院落。
青石板鋪就的小徑盡頭,熟悉的院門關閉着,雖不比三師姐處奢華大氣,卻處處透着令人心安的歸屬感。
畢竟,即便三師姐毫不介懷,但住在他人屋檐下,宋定安心底總縈繞着淡淡的拘束。
況且,舒清婉的已無大礙,剩下的只需靜心調養即可。二人稍作商議,最終決定還是回到這屬於他們的小天地更覺自在舒適。
宋定安把消息傳到丹霞城,舒清幽和田沐雪都急了,想入宗來照顧舒清婉。
然而,丹宗自有森嚴的規矩,容留外人長住終究不便。
情急之下,宋定安動用了親傳弟子特權,爲舒清幽和田雪二人辦理了外門弟子的身份。
如此一來,她?便能堂而皇之地在宗內安頓下來。當然,這身份實際上只是掛名,往後也無需常年拘於宗內。
有二人照顧,宋定安自然沒什麼不放心的。
安置好之後,宋定安便動身前往執法殿。
日光穿過高大的殿門,在地面投下冷硬的光影。他面色沉靜,將舒清婉遇襲的前因後果,詳細跟一位長老說了。
孫凝雁雖然死了,可池啓辰卻跑了,這事可不算完。
當日他召出四道喚靈,可惜四人修爲本就不如,加上喚靈只能發揮本體八成實力,根本拿不下金丹八層的池啓辰。
轉眼間七天時間悄然過去,在宋定安精心煉製的丹藥與特殊的造化之氣日夜不輟地滋養下,舒清婉蒼白的面頰終於重新煥發出血色。
雖內裏仍透着幾分難以掩飾的虛弱,但從表面上看起來,已與尋常健康女子無異。
此時,田沐雪因仙芝樓事務繁雜急切,不得不先行告別。溫暖的庭院裏,便只餘下舒清幽仍在身邊守候。
宋定安看着正與姐姐閒聊的舒清幽,溫和勸道:“清幽,仙芝樓那邊事務也缺人手,沒什麼事你也早些回去吧?”
舒清幽聞聲,毫不客氣地衝他翻了個白眼,脣角微撇,語帶揶揄:“姐夫,少拿這些搪塞我!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打的小算盤,我姐她身子可還沒徹底利索呢!想支開我?”
聽她這意有所指,略帶調皮的反駁,宋定安頓時啞然,無奈地攤了攤手,好氣又好笑的道:“瞧你說的,我在你眼裏就那麼個輕重不分的人麼?”
“哼,我纔不管你說什麼,”舒清幽小嘴一噘,下巴微揚,態度堅決,“反正我就要留在這兒,我姐在哪我在哪!”
說罷,她乾脆轉身,挽住半倚在軟枕上的舒清婉的手臂,聲音放軟了些,“姐,你說,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
舒清婉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看了看妹妹,又瞥了一眼故作無奈的夫君,語氣帶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那自然是....必須要的!”
“聽見沒!”舒清幽立刻像得了尚方寶劍,衝着宋定安得意地抬起小巧的下巴,還俏皮地挑了挑眉梢,一臉“看你還怎麼趕我走”的小得意。
宋定安看着這姐妹聯手,只得抬手扶住額頭,長長嘆了口氣,徹底被她們打敗了。
又半個月的光陰在藥香與靜謐中流逝。
終於,舒清婉體內最後一絲暗傷也被盪滌乾淨,神清氣爽,徹底痊癒了。
這一天,宋定安鄭重其事地取出一枚青玉小瓶,倒出了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泛着溫潤靈氣光暈的寶丹??正是以那狐妖內丹爲主材煉製的玄元聚靈丹。
丹藥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能量紋路,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波動。
“媳婦,”他將丹藥裝回小瓶內,遞到舒清婉面前,眼神溫柔的說道:“這枚丹藥煉化後,或可助你將四層修爲向前推動一大步。”
接着,他解釋了這枚丹藥的由來和效果。
舒清婉凝望着丹藥,又抬眸看了看夫君誠摯的臉龐,略一思忖,便輕輕搖頭,聲音柔和卻堅定,說道:“還是你服下吧。用它突破至金丹六層,豈不是更好?我纔剛突破不久,加上此番重傷新愈,根基未固,此時服用這般強
行催發修爲的靈丹,恐怕弊大於利。”
宋定安聞言,略作沉吟,媳婦兒所說不無道理。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靈光,手指一點,有了決定:“既然這樣......要不就給清幽那丫頭好了?你瞧瞧她……”
宋定安嘴角微微上揚,半是無奈半是玩笑的說道:“過了這麼久,居然還卡在金丹一層紋絲不動,真不知這丫頭平日裏是怎麼修煉的!”
他並非沒有考慮過父母和義妹田雪,只是爹孃修爲已至金丹中期,此丹雖好,效用難免打個折扣;而田沐雪修爲尚淺,根本承受不住丹藥的磅礴之力,無法服用。
思來想去,親近之人當中,目前修爲最低,恰好處於金丹初期的舒清幽,正是使用這枚玄元聚靈丹性價比最高的人。
這一顆就給她了,權當“催熟”一下這不爭氣的小姨子。
至於父母那邊.......宋定安心中暗忖,只能等下次再獵得妖丹,專門爲他們煉製了。
舒清婉眼中蘊着笑意和欣慰,傾身向前,在宋定安臉頰上飛快地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隨即便腳步輕快地推開房門,去尋隔壁的妹妹了。
不一會兒,房門被推開,舒清婉帶着一臉好奇又帶點不耐煩的舒清幽回來了。
“姐夫,聽我姐說你找我?”舒清幽剛一邁進門檻,便直愣愣地問道。
宋定安隨手拿起桌面上那個不起眼的青玉小瓶,“啪”的一聲輕輕擱在桌面。
他眼皮微抬,故意用平淡的口吻說道:“喏,這顆丹藥原本呢,是給你姐的。結果你姐執意說要給你,那就便宜你吧。”
他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擺出趕人的架勢,“等你煉化它突破了,就麻溜地回丹霞城去!那邊沒你不行,再說你姐已經全好了,也用不着你在這兒當大燈泡。”
舒清幽快步走到桌邊,隨意地抄起小瓶,用兩根纖指夾着,在眼前晃了晃,嘴角一撇,故意拉長了調子:“哎?????喲????我說姐夫,您這就急着趕我走啦?好歹也拿出點誠意嘛?就這麼顆小丸子......算是路費還是封口費呀?”
她話沒說完,後頭的舒清婉便忍不住嗔怪地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頭,趕忙解釋道:“清幽,莫要頑皮!這可是你姐夫耗費心血,用金丹境妖丹煉製的玄元聚靈丹,金丹初期的修士服下此丹,多半能直接突破一層修爲!”
“啊?!真的?”舒清幽臉上的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
她猛地低下頭,將小瓶緊緊攥在手心,瞪大了眼睛仔細端詳這不起眼的小瓶子,倒吸一口涼氣,“乖乖......那效果豈不是跟煉氣期時用的紫玄丹一個級別?”
“你要看不上,還給我就是了。”宋定安見她這般反應,故意板起臉,伸手作勢要奪回來。
“想得美!”舒清幽反應奇快無比,手腕一翻,瞬間就將小瓶閃電般地塞進了自己的懷中,另一隻手還下意識地護在胸前。
她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像是偷到糖果的孩子,“既然落進我手裏了,那就是我的了!沒門兒還你!”
話音未落,她已像一陣風似的旋身朝門口衝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聲音在屋裏迴盪:“好啦好啦,不打擾你們卿卿我我了,我這就去煉化這寶貝!回頭見!”
“唉……………”宋定安望着那抹飛快消失在門外的淡青色裙角,無奈地連連搖頭,手指虛點着門口方向,對舒清婉低聲感嘆:“你說這小姨子啊,性子什麼時候能沉穩點?簡直跟長不大似的。”
舒清婉輕笑一聲音,說道:“要不,你這個當姐夫的也做回媒人,給她找個合適的道侶?只要有了道侶,相信她很快就會長大起來。”
宋定安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側過身,修長的手指慵懶地撐在桌沿,目光精準地落在媳婦兒身上,帶着幾分戲謔的笑意:“哦?那...要不要我施展些手段,也讓你這個當姐姐的,再長大些?”
舒清婉瞬間便讀懂了他話裏的弦外之音。一抹嬌豔的紅霞倏地飛上她白皙的臉頰,耳尖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帶着羞惱的輕嗔:“呸!整日就知道尋些歪理調戲我,我這正兒八經跟你商量正事呢!”
說着,她下意識地想稍稍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嘿嘿,”宋定安低低一笑,“我此刻說的,也無比正經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微動,眨眼便欺近舒清婉身側。
在她未能反應過來的空隙,他猿臂輕舒,已結結實實地環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帶着溫熱的體溫將她穩穩攬入懷中,湊近她泛着紅暈的耳廓,聲音低沉而蠱惑:“咱們還是去藥園裏吧...我替你細細檢查一下身體,順便...再
試試看能否助媳婦兒再長大些......”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脣齒間,帶着曖昧的熱氣拂過她的耳垂。
舒清婉心尖一顫,一股熱流湧遍全身,立時就想從他環抱的臂彎中滑脫。
然而宋定安又豈容她走脫?
她的肩膀纔剛剛瑟縮着往後微傾,腰肢尚未來得及發力,便覺周遭靈氣微微一蕩。
宋定安心念一動,兩人的身影便憑空消失無蹤。
房內霎時一片靜謐,只餘下窗外透進的朦朧光線,和空氣中瀰漫的屬於舒清婉衣上殘存的淡淡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