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已是她新境界下悟出的最強一式!
面對這快到極致,鋒芒畢露的一劍,宋定安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壓制修爲下,他無法完全以力破巧,但他手腕輕轉,原本防守的長劍瞬間化作一道無聲的清風。
他沒有選擇硬撼那道璀璨的劍光核心,而是如附骨疽般緊貼着任樂悠的劍抹了上去,精準地搭在其力量流轉的關鍵節點。
一股巧妙粘滯的力道瞬間生出,牽引着任樂悠那至快的一劍,令其劍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方向稍偏。
同時,他腳下如游魚般側滑一步,身體也隨之避開鋒芒。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滯、一偏、一閃之間,宋定安的劍尖已如毒蛇吐信,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快如閃電般點向任樂悠握劍的皓腕!
這一劍,時機、角度、力度都妙到毫巔,正是破解這類迅猛點刺的絕佳招式??“破月式”!
任樂悠只覺手腕處一涼,一股並不刺骨的鋒芒已鎖定了她。再強行出招,手腕必遭重創。
她瞳孔微縮,所有攻勢戛然而止。
劍尖,正虛虛點在任樂悠手腕上方寸許之處。
宋定安從容收劍,笑道:“小師妹這‘剎那芳華’着實驚豔,威力已臻金丹四層巔峯,若非師兄我年長多練了幾年劍法,怕是要喫虧的。”
任樂悠臉色微紅,但眼中並無沮喪,反而滿是敬佩和興奮的光芒。
她收起長劍,再次躬身:“師兄謬,樂悠心服口服!多謝師兄指點,我定勤加練習,參悟今日所得!”
宋定安那舉重若輕、洞悉破綻的戰法,給了她極大的啓發。
白靈在一旁觀戰,興奮得小臉通紅,拍着手叫道:“哇!都好厲害!不過還是定安哥哥贏了!樂悠姐姐也好棒!”
宋定安笑道:“爲了慶祝樂悠修爲突破,不如我們今天來喫火鍋吧?”
他指了指院外那方池塘正在盛開的荷花,“前幾天我看過,蓮藕粉嫩得很,涮火鍋應該很不錯!”
見二女齊齊點頭,露出期待的神色,宋定安不再猶豫,直接動手。
他袍袖一拂,池塘水波微動,幾段雪白粉嫩的蓮藕便凌空飛入院中。
只見他指尖隨意劃過,無形劍氣精準地將蓮藕削成薄如蟬翼的玉片,整齊地碼放在石桌上的素白玉盤裏。
白靈早已興沖沖地抱來了古樸的小銅鍋架好。
鍋底是宋定安閒暇時用靈泉水與祕境中生長的數味靈草熬製的清湯,此刻在微沸的湯麪上,蓮藕片與白靈採來的幾朵靈菇上下沉浮,香氣與靈霧悄然交融。
“開動!”宋定安笑着招呼,三人圍坐石桌旁。
白靈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夾起一片藕片送入嘴中,燙得直吸氣,小臉卻笑開了花:“唔唔,粉粉的,好甜!還帶着荷花的清香!”
任樂悠也夾起一片,動作依舊優雅。藕片入口清脆甘甜,脣齒間彷彿還殘留着劍鋒掠過的清冽餘韻。
她輕抿一口宋定安新沏的靈茶,感受着腹中溫熱的暖流與靈材蘊含的細微靈力,眼中漾開柔和笑意:“多謝師兄費心。這藕片竟也沾着幾分劍意,清新鮮爽,別具風味。”
靈菇清湯的香氣還未在庭院中散盡,宋定安便已將心神投入到凝嬰丹的煉製籌備中。
往後的數月,他穿梭於祕境各處,尋找煉製凝嬰丹所需要用到的各種靈藥。
不得不說,造化峯這祕境實在是......太全面了。各種所需靈藥,竟然都有。
他在絕壁縫隙間採到三株流轉月華的月影草,又在寒潭畔守候七日,待‘九元靈芝吸足七日子時霜露方纔摘取......當他帶着十數種主輔藥材回到小院時,袖袍間還仍沾着未曾散盡的靈霧。
石桌上,藥材被玉碟分盛。
白靈託腮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草木,忍不住伸指輕碰靈芝邊緣的霜紋:“定安哥哥,這些草葉上的寒氣和上次丹室裏的好像呀?”
任樂悠則凝視着月影草莖稈處幾不可察的幽藍細紋,眉峯微蹙,說道:“師兄,此草共生‘蝕脈苔”的痕跡猶在,煉化時寒毒恐怕是會………………”
“無妨。”宋定安掌心虛按,一縷造化之氣如探針般刺入月影草脈絡,“毒素與藥性纏繞如藤,正是煉製凝嬰丹需借的‘陰陽相生'之理。”
他雙指掐訣,玉白丹爐自儲物戒中飛旋而出,懸於石桌三尺之上,鄭重的說道:“今日開爐,小師妹你仔細看看,特別是其中的氣機流轉,雖然我也不確定能不能煉製成功,但是這個煉製過程相信對你提升煉丹水平還是會有
一定幫助的。”
原本他修習了《乾坤丹訣》之後,便已不再使用煉丹爐煉丹了,不過這凝嬰丹畢竟是屬於高級丹藥,其中的靈藥價值不菲,爲了成功率他決定還是使用丹爐來煉製,這樣更爲穩妥些。
爐火起時,宋定安便開始催動《乾坤丹訣》,當爐鼎被加熱到了合適的溫度,他就開始往鼎中投入靈藥。
兩刻鐘後,輔藥在真火中融作翡翠瓊漿,主藥投入的剎那,爐內青碧霧靄陡然翻湧出墨色!
本該溫順融入的月影草突然爆開冰刺般的寒芒,墨色毒素如蛛網瞬間污染半爐藥液,丹爐發出刺耳的震顫聲。
白靈嚇了一跳,伸手攥住任樂悠衣袖,驚叫道:“要炸了!”
宋定安瞳孔驟縮。
他左手劍指點向眉心,催動神識穩住爐內藥液的同時稍微壓制了一下真火;右手五指撥絃,造化之氣從指尖洶湧灌入丹爐。
那青灰氣流並非蠻力壓制,而是化作萬千細絲滲入沸騰的藥液??精準纏住每一縷試圖逸散的寒毒,如春蠶吐絲般將其裹成墨珠。
丹爐震動緩緩減弱......
三炷香將盡時,爐壁已結滿冰霜。
宋定安額角青筋隱現,忽然並指如刀劃破手腕,帶起心頭精血噴入爐中:“造化同流,萬毒歸墟!”
精血引動的造化之氣霎時化作旋渦,裹挾着數百墨珠猛烈絞磨。
嗤啦聲如冰雪消融,墨色盡褪的剎那,爐內沉寂一瞬,旋即進發七彩虹霓!
三枚龍眼大小的金色丹丸衝破爐蓋,丹紋似星河盤繞,清輝照亮整個庭院。
“成了!定安哥哥太厲害了!”白靈歡呼着撲向懸浮的金色丹丸。
身形剛一動,便被任樂悠拽了回來:“丹氣未穩,當心衝撞。”
她凝視着丹紋中流轉的陰陽二氣,佩服的說道:“寒毒爆發時,師兄以造化之氣裹毒成珠而非強行驅離,更借其陰極之力反哺丹陽。這般'化劫爲契”的手段,樂悠......實在是佩服得緊。”
宋定安將凝嬰丹收入玉瓶中,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師妹,等遲一點再給你講解哈。”
直到他做完收尾的工作,將丹爐收起,坐到了石桌旁的凳子上。
任樂悠將溫好的靈茶斟滿宋定安面前的杯盞,指尖在石桌上虛劃:“寒毒失控時,師兄突然逆轉造化之氣旋向,這個變化是師兄臨場發揮還是早就推演過的?”
她眼中閃過求知的火焰,繼續說道:“《乾坤丹訣》第三篇'控火九轉”提及‘毒火相生”,可並沒有記載具體引化之法,實際煉丹過程中該如何引化......”
宋定安蘸取茶湯,手指在石桌表面上勾勒出雙重環流,說道:“關鍵在於感知‘盈虛之勢。”
他指向內環軌跡,“寒毒爲虛,藥性爲實。需先任其衝盈,待勢衰竭時??”指尖倏然戳進外環渦心,“以此處爲楔,造化之氣突入虛實交界。”
桌面水痕隨他手勢漾開漣漪,“就像你施展的‘剎那芳華”,劍氣最盛的剎那也是最虛的間隙。”
任樂悠若有所思地並找二指,一縷淡薄造化之氣竟在指尖凝若遊絲:“是這樣切入嗎?”
見宋定安頷首,她又追問,“不過藥材品類萬千,如何預判虛實交界的時機?”
“不在品類,在氣韻。”
宋定安拾起一片殘存桌角的月影草碎葉,問道:“你方纔觀我煉丹,可察覺到其寒毒翻湧時,草葉背光的霜紋有什麼異動?”
見任樂悠怔住,他引造化之氣注入碎葉??霜紋在青灰氣流中如活物般扭動起來,“萬物生皆循造化之機。辨藥性如診脈,需觀其‘息………………”
白靈趴在石桌另一側有些百無聊賴,忽然見到草葉在起舞,喃喃道:“像荷塘裏的螢火蟲,亮一下,暗一下......”
宋定安聞言失聲笑了起來,對任樂悠說道:“螢火明滅尚可計,而藥息之變,便在......”
他忽然頓住,石桌邊緣有嫩芽破土而出??竟是月影草碎葉殘存的生機被造化之氣催發。
任樂悠怔怔看着那抹新綠,指尖殘留的造化之氣無意識流轉起來。
院外蓮池的水汽竟被引動到此,在她周身浮動,竟隱隱形成微縮的丹爐虛影。
宋定安眼中閃過讚賞之色:“看來不必多言了,小師妹這是悟了呀!”
他端起涼透的茶一飲而盡,院中只剩草葉舒展的悉索聲,與那漸次成型的丹氣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