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聚焦在那塊牌位上,只見九個古樸滄桑的大字清晰可辨:星雲宮歷代祖師神位!
宋定安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平和,從石桌上拿起三支備好的線香。
左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搓,“嗤”的一聲細響,指尖便憑空燃起一朵小小的橙紅火焰。
他十分自然地將三支香湊近火焰點燃,青煙嫋嫋升起。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表情肅穆地在桌前的蒲團上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雙手扶地,“咚、咚、咚、咚”,朝着牌位實實在在地磕了四個響頭。
無論如何,他受了星雲宮的巨大恩惠:獲得了傳承,修習了核心功法《太乙升龍訣》,手中這塊內門弟子令牌亦是憑證。
今日來到這祖師牌位之前,上香叩拜,在宋定安心中,是天經地義的儀式。
當他直起身來,剛剛站定??
嗡!
那黑檀木牌位驟然亮起一圈溫和卻不容忽視的白光!
光芒匯聚,在距離牌位三尺遠的空中,一道略顯虛幻,面容細節模糊卻周身散發着威嚴氣息的人影,由虛到實,漸漸凝現!
宋定安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猛地向後撤了兩步,體內沛然的法力如同怒海狂濤剎那間充盈四肢百骸,周身散發出強大的靈壓,做出了十足的戒備姿態。
修仙界詭譎莫測,奪舍、陷阱、殘魂反噬層出不窮,他深知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那道虛幻的身影彷彿能洞察人心,模糊的五官似乎透着一絲讚許。
他微微頷首,一道平和而略帶幾分蒼涼的聲音在密室中直接響起,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年輕人,你既然持有我星雲宮內門令牌,在此祭拜祖師,行弟子之禮,更是身懷我星雲宮核心傳承之一《太乙升龍訣》的氣息......
這份因果緣分,你可願接下?”
宋定安感受到對方似乎並無惡意,心中戒備稍減,但周身法力並未收斂。
他神色鄭重,抱拳躬身,沉聲回應:“晚輩宋定安,機緣巧合之下,確實得到了星雲宮的遺澤傳承,纔有今日微末修爲。前輩神魂不滅守候於此,不知......可有什麼需要晚輩去辦的事情?”
虛影的光芒明滅閃爍了一下,那模糊的面容上彷彿流露出一絲深沉的悲愴與憤怒,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本座,乃星雲宮第三十七代宮主,道號凌虛子。萬載歲月前,域外強敵不知從何處撕開了空間壁壘,突然跨界殺來!
外敵強大已極,更可恨的是......有叛徒裏應外合,驟然發難,毀去了護山大陣最關鍵的節點!”
虛影猛地一振,語速加快,帶着刻骨的恨意:“吾輩拼死抵抗!本座甚至不惜燃燒元神,強行提升修爲,與之搏命......奈何!唉......大勢去矣!根本阻止不了傾覆之勢...………….”
他那虛幻的身影劇烈波動了幾下,彷彿回憶起了那場毀天滅地的慘烈戰鬥。
片刻後,虛影才強壓住情緒的激盪,繼續說道:“這座密室,以極其罕見,能隔絕一切天機推演的‘禁斷玄金’打造......正爲在這片浩劫後的廢墟之中,爲我星雲宮,留下一線渺茫的傳承生機!”
宋定安聞言,心中波瀾起伏,但他神智依舊清明,立刻抓住了關鍵疑點。
他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凝聲追問道:“前輩,晚輩心中有一惑。方纔晚輩身處祕境時,令牌毫無反應。直到晚輩回到這星雲峯外,令牌才發生異動,指引晚輩來到這裏。也就是說,這真正的傳承之地並不在那祕境之內,
而是在星雲峯上?這是爲何?”
“問得好!”凌虛子的虛影猛地一亮,模糊的面容上透出一種真正的欣賞之意。
“你心思縝密,洞察力不凡!那所謂的‘祕境”,本質上就是本座佈下的一個誘餌!我早已推演佔卜到,那片區域在歲月長河中,遲早會被後人發現並掘開。若將真正的傳承核心放在那裏,終有一天會被找到......但那並非我等
所要的最佳傳人。”
虛影語氣變得嚴肅,帶着無形的威壓:“真正的傳承,需要同時滿足四個必要條件!缺一不可!”
他抬起虛幻的手指,逐一列出:“第一,需執有我星雲宮內門弟子身份令牌!第二,所修功法,必須是我星雲宮核心傳承之一!第三,修爲境界需達元嬰期,方能承受後續傳承!第四點,也最爲重要......”
凌虛子的身影微微前傾,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般盯着宋定安:“需要對星雲宮本身,存有認同之心!這一點極其關鍵!”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欣慰:“剛纔你進入此處,面對左右架子上那些足以令任何修士心動的‘寶物,未曾表現出絲毫貪念,第一時間便來恭謹叩拜祖師牌位......這已證明你心有敬畏,對星雲宮存有一份香火之情。若非如此,此
刻你見到的,就不會是本座這道即將消散的神唸了。”
凌虛子虛幻的身體似乎又透明瞭幾分,語速變得急促:“我的這縷殘魂之力已到了油盡燈枯之時,維持不久了。你我時間不多,長話短說………………”
隨着凌虛子的講述,宋定安靜靜地聽着,心頭不禁泛起一陣強烈的慶幸與後怕。
他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左右兩側的置物架。
如果......如果當時進來後,自己稍微被貪念左右,忍不住先去翻找,觸碰那些架子上的東西......恐怕立刻就會激活這密室中暗藏的恐怖殺陣!
屆時,自己即便不死,也定會遭遇重創,更別提什麼傳承什麼寶物之類的了。
凌虛子提出的要求,在宋定安看來,其實已經相當寬鬆。
核心訴求只有一個:希望星雲宮的傳承不要斷絕於此界。
至於具體的方式,凌虛子似乎早已看開,語氣頗爲豁達:重建星雲宮固然好;若實在不行,將此傳承併入某個信得過的其他門派;甚至將其更名,只要能將其延續下去,亦無不可。
宋定安略作沉吟,隨即面色肅穆地拱手應諾:“前輩放心!只要晚輩宋定安尚在一日,星雲宮的薪火傳承,絕不會就此斷絕!”
最後,凌虛子的身影變得更加稀薄,幾乎難以維持人形。
他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殘存的力量,虛幻的手臂在空中輕輕揮過。
NG......
石桌之上,原本放置牌位的旁邊位置,空間一陣扭曲波動,憑空浮現出一枚大約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深邃星穹色澤的令牌!
令牌正面,以道韻十足的古篆刻着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星雲令!
凌虛子縹緲無力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此......此乃......星雲宮.......宮主......信物……………你......滴血......認主.............便是我星雲宮......第三十八代......宮主……………”
“…….……無論......是要重建......星雲宮......還是......就此......解散......此宮......權柄......皆在於你………………”
“......宮主......內部......自成空間......藏有......我宮......所有核心……………傳承……………以及......部分......爲復興......所留......資源………………你………………務必......善......
.利用......”
“…………………………他……………你…………………………能.....飛昇......上界......務......務必......前往......仙界......星雲宮......告知......此界......星雲道統……………乃.............(此處聲音已微不可聞)………………………………………千萬……………切記!……………”
話音剛落,凌虛子那道殘魂虛影便悄然湮滅,從此世間再無任何關於凌虛子的痕跡。
宋定安鄭重的行了一禮,這纔將桌上的星雲令拿起。
猶豫了片刻,他滴血到星雲令上,頓時血液被令牌吸收,而與此同時宋定安也感覺到了自己與令牌之間的聯繫。
神識落到令牌上,“眼前”頓時出現一片空間,不似地字令牌那般的藥園空間,而是純粹的儲物空間,其中空間達到上萬立方米。
這完全就是一件超級儲物法寶!
其中靈石堆成小山,而且竟然都是中品靈石,這其中的價值可就大了,神識掃過,數目很快就清點出來了,赫然有着上億!
而另外一邊,二十個腰高的木箱裏,竟然裝的全是......上品靈石!粗算下來,數量至少兩百萬。
不僅如此,還有一個小木匣子裏,還有兩百枚極品靈石!
宋定安整個人都麻了。
一枚中品靈石可以兌換一百下品靈石,而一枚上品則可以兌換一百中品,至於一枚極品靈石......不好意思,沒地方換。
因爲極品靈石中已經蘊含有一絲道蘊和一絲仙氣,根本不是用普通靈石可以衡量的。
此外,還有一大堆的法寶,以及上百枚玉簡。
至於丹藥之類的卻是沒有,想必是當年那場大戰中消耗一空了。
而最爲吸引他的,則是極爲顯眼的十三枚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蘆,雖然沒有打開,心中卻隱隱有種‘渴望”。
宋定安心念一動,手上立馬出現了一枚紫金葫蘆,打開蓋子的那一瞬間,他直接惜了。
“我這......怕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