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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需要我安慰你嗎?遲羽前輩(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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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戰術行動小組的車子一路駛過南坊的相對熱鬧的街道,抵達一條人流稀少的老街,青瓦房有不少都已經垮塌,地磚開裂,蕭瑟的風聲裏,烏鴉蹲在枝頭斜視來客。

“就是這裏嗎?”白秋秋問。

槐序感到詫異,確認痕跡後點點頭:“是這裏,琵琶女被一路驅趕到這附近,主動交代了這個地點,之後又藏匿起來,試圖養傷。”

“這裏有一座房子,和當年的魂靈柩有關。”

“或許他曾在這裏暫住。”

這條老街當年也是大瘟疫的起源點之一,曾經住在這裏的本土居民要麼死去,要麼搬離,如今整條街都已經淪爲空街,與其他類似的街道一樣,無人敢於在這裏長住。

偶爾會有不信邪的外地人過來,但下場往往都不會太好。

出事的頻率太多,外來者寧願去其他的街區租個破屋子暫住,或者躋身下坊的貧民窟,也不敢來這裏去居住一些看似完好的屋子。

如果單說這些,倒也沒什麼特別。

類似的地方不在少數。

但這裏,有點特別。

車子停在一座紅瓦磚房的大門口。

槐序側身看了看後座的遲羽,她坐在後座,坐姿素來很有個性,讓人覺得她是那種疏離的冷美人,她安靜如常,並不說話,黯淡的紅眸正凝視着車窗外的磚瓦房。

注意到他的視線,她又緩緩地轉過頭,眼底盛着的並非往日常見的哀傷或是憂鬱,她此刻的眼神朦朧如霧氣,聚散不定,嘴脣翕動着,想說什麼,卻並不說出來。

與他對視一會,遲羽默默地低頭,安安靜靜地坐在後座,像是一個聽任陽光照射而變化的影子。

淡淡的,從不主動。

“這是,遲羽前輩親生父母的房子?”

安樂搖下車窗,探頭向外看,眉宇間有一種疑慮:“真的沒有找錯嗎?”

“沒有。”

槐序說:“就是這裏。”

他率先推門下車,走到磚瓦房的大門前,老式鐵門早被人拆走,褪色的紅磚牆體爬滿不知名的枯黃雜草,石階右側有個很小的記號,是琵琶女所留,用於指引方向。

【喰咒】會影響受術者的一部分認知。

導致受術者在思考時會自行根據現有信息不斷地揣測,自我恐慌,最終又在法術的影響裏得到一個看似合理,實則有極大漏洞的結果,而這個結果往往會對他有利。

符合預期。

所以這裏的記號應該沒問題。

在琵琶女的認知裏,這個地方一定和靈柩有關,最少也是槐靈柩曾經的據點。

遲羽下車,抬眸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又瞧瞧他的臉色,垂眸看着地上的雜草,眸光內斂,像是知道些什麼,卻又並不吭聲。

她先一步走進屋內。

槐序緊隨其後。

其餘幾個人也跟着進去,像是在暗中較勁,各自都在打量着每個角落,試圖找到有用的線索。

紅磚圍起來的院子不算很大。

進門後首先看見影壁,瓷磚早已脫落,斑駁的石壁本身也開裂垮塌。

本該是浴室的地方爬滿蜘蛛網,廚房也漏雨了,多年前的盆子裏蓄積着烏黑的髒水,雜草甚至長到竈臺上,地面還殘留着不知名的黃黑色污垢——槐序看了一眼,不是屍油。

堂屋裏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得益於此地的名聲與千機真人可能的保護,裏面的物件都還在,只不過受到時光的侵蝕,大多都完全的腐壞了,僅有一些牢固的物件還保持着原貌。

“沒找到。”

安樂把供桌放回原位,又四處敲擊牆壁,期冀着能找到一點線索,但最終她也只能嘆氣:“堂屋裏沒有線索。”

“盥洗室未發現有價值的線索。”雲青禾說。

“廚房也沒有。”白秋秋頓了頓,又說:“這家人以前的生活水平很不錯,廚房有一些物件在西洋很流行,是專門給嬰兒準備的用物,但二十多年前的四坊區,這些東西不常見。”

“還有一些廚具和傢俱,料子和做工都不錯。”

“從很多痕跡都能判斷出這家人的生活水平很高,應當比較富庶,並不缺錢。”

“有可能是修行者。”

安樂從堂屋走出來,插話補了一句:“確切來說,是兩個人其中有一方是修行者。”

臥室有三間,槐序已經完成主臥和客房的搜索,站在院子裏思考,同時聽着其他幾人向他彙報情況,前往最後一間臥室去搜尋線索的遲羽卻久久地沒有出現。

他可以推測出這家人多年前的生活狀態。

丈夫早出晚歸,妻子負責主持家務,彼此之間相處的應該很和睦,主臥有不少增加生活情調的小物件和當時流行的書和棋牌,桌子上還有個玻璃瓶,曾經插着一枝花。

安樂推測的沒有問題。

妻子應該不是修行者,家裏的大多數設計都極爲上心,做過女性化的適配,即便最簡單的掃帚都輕便好用且結實,很多物件在當年都是流行的漂亮款式......

就連茅房也不像是二十多年前的其他人家一樣是旱廁,商秋雨曾特別與他講過這點,多年前的雲樓城居住環境不算好,即便是時至今日,也還是有不少人家是旱廁,冬天和夏天處理起來都特別的噁心和麻煩——而這家人的廁

所卻鋪過瓷磚,用的是馬桶,顯然是爲了照顧身爲女性,且本身並非修行者的妻子以及未來的孩子。

其餘的細節也能看得出丈夫極爲照顧妻子的感受。

主臥的抽屜裏還有不少刻着名字的小禮物。

——很恩愛的夫妻。

如果他們沒有死,遲羽應該可以度過相對幸福的童年,甚至說不定會長成安樂這種狀態.......

不。

他實在無法想象遲羽如安樂一樣溫柔微笑的樣子。

遲羽素來就不是這種性格。

她更可能會變成文靜溫和的女孩,整日抱着書坐在庭院裏閒讀,偶爾會喫點父親捎回來的甜品,爲一片落葉,又或者一隻狸奴的生死而輕微憂鬱,但決計不會如現在這樣,整日都活在巨大的壓力之下,隨時都有可能崩潰;以

她的天賦遲早還會踏上修行之路,但一定會錯開商秋雨的小隊,認識新的朋友………………

如果真的是那樣,但願遲羽不要結識他。

活在幸福裏已經很好。

不要再靠近地獄培養出的劊子手了。

“等我一下。”

槐序揉揉安樂的臉蛋,象徵性的誇獎幾句,他便轉過身,走進最後一間臥室,想知道遲羽爲何在裏面呆了這麼久,到現在也都沒有出來。

一進門,他就愣住。

爲眼前所見的景色,爲聽聞卻不曾擁有之物而呆愣。

這是一間嬰兒房。

專爲出生不久的孩子而準備的房間,結構穩固,用料極好的嬰兒牀時隔二十多年都依舊穩固,旁邊的書架上擺滿各種童話書,小桌上還有一個空相框,一本攤開的書。

有好幾個櫃子。

各類嬰幼兒需要用的物件一應俱全。

還有很多二十多年前流行的小孩玩具,有一部分甚至是海運來的西洋貨。

遲羽就站在這一切的中間,手搭在嬰兒牀落滿灰塵的護欄邊上,背對着他,身子纖細窈窕,脖頸纖弱,好像一隻南方的鳥兒歷經波折飛回故鄉,看見父輩棲居的大樹還留着小窩。

北風蕭瑟,人落寞。

“我來過這裏。"

遲羽忽然說:“當時,我站在街上遠遠地看過一眼,沒有進來。”

“這裏不屬於我。”

“我在燼宗被諸位真人撫養長大,小的時候我也想過我的父母會是怎樣的人,因此來過這裏幾次,每次都是站在街上遠遠地看一眼;我知道父母已經過世,所以即便我進入這座房子,也不會得到溫暖的擁抱,裏面只有一堆冷

冰冰的遺物,或許會有照片,有一對恩愛的夫妻的合影,或許他們準備過給孩子的用物......但我當時不想要這些,我要的不是物品,而是活生生的人,可以讓我感覺我不會被拋棄,隨時都能回去的,一個名叫家庭的港灣,而不是

只會讓人悲傷的遺物。

“所以我從來都只是遠遠的看一眼,不敢真的進去。我沒有勇氣一個人走進去,也沒有勇氣面對一段已經註定不可能得到,已經失去,只餘下悲傷的親情.......我畢竟是個軟弱的人。”

她的嗓音很輕,好像在哽咽,素來說話清晰,此刻卻有點吞音,有的字更是含糊不清:

“進門前我看着你,想着......我或許已經有勇氣面對。”

“可是,可是......”

“抱歉......”

遲羽轉過身,嗚咽着說:“今天是個很晴朗的天氣,可我的心裏還是下雨了。”

“我是,我還是,和之前一樣軟弱。”

“明明不想這樣的......”

“抱歉。”

“......沒什麼可抱歉的。”

槐序眸光低斂,淡淡的說:“人之常情而已。”

“失去曾經應得而如今不可得之物,都會產生落差感,而失去之物越是珍貴,產生的負面情緒自然更強。”

“爲一段應有的人生而哭泣,理所當然。”

"

......需要我安慰你嗎?”

“......要。”遲羽答道。

她撲過來,纖細的胳膊牢牢地抱住他,雙手摸着瘦削的脊背,動作一向不知收斂,不知滿足,像是生怕人會跑掉。

宛如黑洞,捕獲獵物。

貪婪的汲取。

熟悉的苦澀味伴着血腥很快湧現,他沒有從中感受到任何一點愉快,只有疼痛和疲憊,甚至有閒暇用餘光去看屋內的其他陳設,聽着院子裏的議論聲,白秋秋在嘗試和安樂閒聊。

這次持續的時間格外之久。

幸好他已經晉位精銳,脫離凡俗,不再需要經歷五穀輪迴之所,也不再需要長時間的呼吸,即便是完全沒有空氣的環境也能存活許久——否則非得被這個笨鳥憋死。

......果然還是很想念弦月。

她不會這樣粗魯,不會產生令人毫無愉快的體驗,永遠都是溫柔優雅,且多變新奇。

啵。’

“結束了嗎?”

槐序回過神,下意識問了一句:“有感覺心情變好嗎?”

“......沒有。”遲羽盯着他,表情變得相當挫敗。

她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整個世界都將她拋棄,如風雨中被拋離鳥窩的幼鳥,無助又悲傷,可槐序卻不清楚她爲何會這樣,怎麼看着不僅心情沒有緩解,反而還因事而加重?

不過,她的眼淚倒是止住了。

僅剩挫敗的表情。

倘若這是西洋動畫片,或許她會整個人忽然灰白化,以此表示其內心出現巨大波動?

總之,情緒稍微穩定就好。

“有正事。”

槐序抽出手掌,撐着胸膛推開她,擦擦嘴脣的血跡:“等之後再說。”

遲羽可憐的看着他,咬着嘴脣眼神祈求,眸子裏有水光閃爍,他也不爲所動,識破這個笨鳥的詭計,知道她只是在複用招式。

正如他覺得'與你無關”這句話很好用,只需擺出冷漠的態度就能拒絕大部分人,遲羽也試圖用這種可憐的姿態,博取更多來自他的關懷。

但眼下顯然有更重要的事。

不適合繼續。

他走到桌邊,吹了口氣。

一股氣流席捲,滿桌的灰塵盡數飄散,桌麪攤開的書本引入眼簾,是一本棕色皮革封面的童話書。

早在一進門那會,他就注意到這本書。

二十多年前,遲羽的父母都已經過世,爲何這個桌子上還會有一本攤開的書?

是什麼人在這裏翻看過?

【愚蠢是生存的最大障礙,斷送了本該光明的一切前途。】

首先引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句話,它寫在童話書被翻開的那一頁,字跡深刻,字體剛健有力,筆鋒凌厲,僅從字就能感受到一種霸道,與童話的溫和格格不入的霸道。

‘槐靈柩。’

槐序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那個人,名義上是他父親,實則是仇人的人。

他盯着這行字看了一陣,把書拿起來,隔了二十多年,這本書的書頁也沒有像書架上的其他書一樣腐朽,仍然維持着一種半舊的狀態,說明其中必然有某些問題。

“是法術。”

遲羽忽然說:“我在文獻裏見過這種法術。”

“書的樣子被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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