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滿心疑惑，手機卻遲遲沒有再進來新的消息。
她起身下牀，想下樓告訴商鬱，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
她渾身一驚，看了眼來電顯示後，飛速跳動的心臟又緩緩平靜下來，她接通，“喂，蕭老。”
“溫醫生，”
蕭海章的語氣一如既往，帶着些許笑意，“明晚的慈善晚宴，需不需要我安排人去接你？”
慈善晚宴。
溫頌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來，霍家的慈善晚宴，就在明晚了。
她這兩天一心在孫靜蘭身上，已經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提及此，她不由有些遲疑。
明天上午，聞老那邊就會出分析結果，接下來研製解藥更需要爭分奪秒。
明晚再重要，於她而言，也沒有孫靜蘭的身體重要。
一切都尚未可知的“親生父母”，與實打實愛護了她這麼多年的師母，她還是分得清孰輕孰重的。
溫頌只猶豫了少許，就抱歉地開口：“蕭老，我這兩天臨時有事，明晚可能去不成了，能不能另找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後，蕭海章纔不解地追問：“好端端的，出什麼事了？能讓你連親生父母都不去見？”
“我老師那邊出了點事。”
這件事沒什麼好瞞的，但溫頌還是下意識沒有說的太具體，只模棱兩可地道：“所以，明天我確實沒辦法去。”
蕭海章：“你不後悔？”
“不後悔。”
溫頌回答得很快，但心底多少有那麼一點的遺憾。
畢竟，她確確實實期待了很久。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
會期待找到她嗎。
“叩叩??”
她話音剛落，房門忽而被人敲響。
劉姨不確定她醒了沒有，輕輕推門，見她在接電話，才鬆了口氣，低聲道：“小頌，霍夫人來了，這會兒正在樓下。”
姜姨？
她的腿都還沒有恢復好，怎麼會這個時間點到樾江公館來看她？
溫頌有些意外，生怕是霍家出什麼事了，匆匆和電話那頭道：“蕭老，這件事我很抱歉，我還有事，就先掛了。”
“你別急，別急。”
劉姨看出她的急切，忙勸道：“老太太和霍夫人都交代我了，讓你彆着急，慢慢下樓。”
溫頌點點頭，但心裏依舊有些擔心。
要是真沒事，姜南舒不會這個時間過來纔對。
她徑直下樓，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視線就和滿眼期待望過來的姜南舒撞了個正着。
上午從霍讓口中知道溫頌曾經的遭遇後，姜南舒逼着自己穩住心神，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溫頌添亂。
但在清風墅，她一整天都坐立難安。
臨近喫晚飯，她實在坐不下去了，讓霍京澤和商鬱說了一聲後，直接來了樾江公館。
哪怕什麼都不說，她也想親眼看一眼溫頌。
邵元慈看得出姜南舒肯定是想單獨和溫頌說說話，主動起身，“你們倆聊一會兒，我去看看廚房的飯做得怎麼樣了。”
“好。”
溫頌應了一聲，走近後，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姜南舒哭過，雙眼還有些水腫。
還未等她說話，姜南舒一心想看她，這會兒看見，卻又有些緊張與哽咽。
姜南舒壓下那股直逼眼眶的酸意，纔開口道：“會不會打擾到你們？我聽說你師母中毒了，怕你太擔心，就想着來看看你。”
原來是因爲這個。
溫頌懸着的心這才放下，在姜南舒輪椅旁邊的沙發坐下，輕柔地開口：“怎麼會？您下次想來，直接來就好了。”
“馬上要開飯了，您留下來一起喫晚飯吧？”溫頌又問。
不知怎的，她很希望姜南舒能陪她一起喫晚飯。
很奇怪，她總是想離姜南舒近一點，再近一點。
“好、好啊。”
她很乖，很體貼，懂事到完全不會爲難別人。
哪怕，霍家的養女已經給她至親之人下毒了，她也能做到一點都不遷怒。
可是，姜南舒卻做不到高高掛起，她伸手將溫頌臉頰旁的碎髮捋到耳後，“明天，霍欣瑤和沈明棠的事，都會解決的。以後，霍家就沒有三小姐了。”
溫頌有些許錯愕，但又不全是錯愕。
她點點頭，沒有質疑或者追問什麼，她相信，上午霍令宜在電話裏給她的保證。
從第一次見到霍令宜，她就總是忍不住，去信任、去依賴。
霍令宜，真的好像一個大姐姐啊。
當下，溫頌湊近些許，指了指姜南舒浮腫的眼皮，試探地道：“所以，你是不是因爲這件事哭了好久？你覺得沒管教好霍欣瑤，給我添了很大的麻煩，對不起我？”
“傻孩子……”
姜南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開口，哭腔就再也壓不住了，伸手直接將她抱進懷裏，“是啊，我們都對不起你。”
溫頌怔了一下，大抵是從未和長輩有過這樣的親密接觸，讓她身體都僵硬住了。
平日哪怕和師母關係再親近，她們也沒有這樣擁抱過。
姜南舒身上的氣息很溫暖，像……
像很深很深的記憶中，媽媽獨有的氣息。
好像，媽媽就該是這個氣息。
溫頌在這個氣息的包裹之下，肢體不自覺地放鬆下來，感受到姜南舒的眼淚浸溼她的肩膀，她緩聲安撫：“我不怪你們的。”
“姜姨，我知道你們也不願意這種事發生。要怪，也是怪始作俑者。而且，令宜姐和我說了，會讓她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