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婉瑩所就職的並不是一家綠豆大小的公司，而在整個商業圈子內都是十分有名的。
原來公司的合作案被泄露出去，還引得一羣人進行圍觀，這會兒又來個峯迴路轉，確實讓人大開眼界。
費冷剎這響噹噹的名號，因爲這件事情也隱瞞不了太久，這才經過一兩天的發酵，整個商圈裏的人幾乎都已經認識他。
有些看不起新人的，總是喜歡給他的身上貼上費以南兒子這個標籤。然而一些慧眼識珠的，早就趕着這個機會上去巴結他。
*
費家，書房。
費南手上端着一個黑瓷杯，他對面坐的是陸城，以前關係挺好的一商業夥伴。現在雖然已經不合作，但時常進行一番交流也是常有的事情。
“老費啊，你兒子的事情最近圈裏鬧得沸沸揚揚的。”陸城笑着說。
費以南抬眼，純當時陸城在打趣自己：“哪有這種事情，我那幾個孩子基本上都隨了母親喜歡去搞科研，以至於我現在一把老骨頭了還要操持那麼大個公司。
也不像你，生了那麼好一個兒子，在40多歲的時候就可以退到幕後了。”
邊說着還伴隨着幾句嘆息。
“誒，這事兒你不知道嗎？”陸城見費以南的樣子根本不像是開玩笑，心裏就有些點大膽的猜測，“費冷剎那小子才用了三天就搬到了一對頭公司，這本事都不比你當年要差，哪門子的後續無人？”
費以南被陸城那麼一說，笑了：“那你可真別說，這東西我一開始還真不知道，你倒不如跟我細細講講。這混小子回來之後我再怎麼說也要去問他幾句，那麼大的事情居然瞞了我這個爹那麼久。”
“這確實是該收拾收拾了。”陸城語調裏有着說不出酸意，他很快把這件事情給挑明白了說。
陸城確實是個講故事的好手，一件本來還有些稀疏平常的事情經過他嘴巴一說，馬上就變得天花亂墜起來。
這華麗的詞藻串聯在一起，活脫脫就像是什麼英雄論，光是聽着就能讓人熱血沸騰。
費以南知道老友的本性，沒有完全都信了他的話，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瞭解這件事情的大概因果。
打發走了陸城，費以南一人陷入了沉思狀態。
宋如意恰好從外頭回來，對上費以南一臉的不苟言笑，感覺有點稀奇：“今天怎麼就板着張臉了？”
費以南看向她，沒回答，卻冷不丁來一句：“快過來坐。”
宋如意沒動，目光轉到他拍拍大腿的手上，嗤笑：“那麼大年紀的人了，還不知道給我收斂着點。”
“在家裏有什麼好收斂的？”費以南全然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的樣子，“費冷剎那小子在外頭乾的那些稀奇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宋如意回答，“也真不愧是我兒子，比他老爹當年還要厲害幾分。”
費以南在暗地裏黑了臉。
*
傍晚。
費冷剎，這最近來忙的腳不着地的人終於回來了。
他
一路風塵僕僕，雷電帶火花，手上還拖着一個公文包，確實是有幾分商業精英的樣子。
費以南自從陸城走了之後就一直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盯着那銅漆的門，就等着費冷剎回來。
“爸。”費冷剎不鹹不淡地叫了一聲，把鞋子脫在玄關處之後，就想要往樓上走。
“你小子給我站住，過來說話。”費以南對着他的背影，講了那麼一句。
費冷剎這耐不住，當然是乖乖過去。
費以南看着他，眼神跟個x光射線似的，把他裏到外都狠狠的打量了幾番：“婉瑩公司裏的事情都是你一人解決的？”
“不然呢？”費冷剎沉默一會。
“看不出來你個好小子，原來以爲你也是軟骨頭一把，想不到這暗地裏的手段也不差。”費以南笑罵道，“你看看最近有沒有空，順帶着把公司的事務也推掉點。後面幾天家裏要開一場晚會，要是能成的話，你帶着婉瑩一塊兒來。”
“晚會？”費冷剎看着費以南，思索一陣之後，開口了，“這就可能不太方便，婉瑩公司那邊最近幾天剛剛安定下來，至於我那邊事務也很忙。”
他一動嘴這顯得有點疏離，別人家的孩子和父母基本都是歪歪膩膩的，哪裏像他這邊動不動就是一句不方便。
費以南揚着的笑容馬上就僵了下去，他看着費冷剎，顏色有些不對勁了：“你公司那邊的事情我回去說，至於婉瑩那頭我想你應該有這個能力去處理好。”
言下之意，就是逼着費冷剎去參加晚會。
“到時候再說吧，現在還挺早。”費冷剎也沒有再辯解的意思，說完這一句之後也不管其他的，直接上樓。
費以南仍然是保持着自己之前的姿態，但放在沙發上的手毫無徵兆的就被緊緊握起。
只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他就能感受到費冷剎的不友好，那種冷漠到極致的疏離。
*
入夜。
下午的那點事情費以南仍然是耿耿於懷，他躺在牀上翻來覆去都睡不着。一個鯉魚打挺，整個人就起來了。
宋如意還在睡，她今天早上上街去添置了些用品，這總共是來來回回奔波了一整天。
費以南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把被角往宋如意身上再掖了掖，緊接着才往門外走去。
剛到臥室的門被輕輕合上，正在熟睡之中的宋如意睜開了眼睛。
費以南大半夜起身，並不是去廁所小解。他一路走出臥室，來到地下一層的酒窖。
放在酒窖裏面，珍藏的都是一些年代久遠的好酒，一瓶少說也得個十幾萬，尋常人確實是喝不起。
他走到酒窖邊上，隨便挑出了一瓶酒，放在旁邊那一張木桌上，用開酒器拔出瓶塞，動作一氣呵成。
費以南這次心情實打實是不怎麼樣，他連動動手去拿個杯子都是懶的，直接嘴對瓶口把酒給灌了進去。
酒窖外，出現一個人影。
身體纖長高挑，穿着一件比較清涼的睡衣。
清脆的一聲響
，酒窖的門就這樣子被打開。
坐在木椅上的費以南一個愣神，轉過頭去就對上了宋如意。
“如意……”費以南這會兒連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他把自己手上的酒往背後藏了藏，卻還是掩蓋不住自己身上的一股酒腥味兒。
宋如意看着他，面色沉沉：“你喝酒了。”
一句特別篤定的話。
費以南嗯了一聲，爲自己辯解：“今天心情有點不太對，但是我就喝了一小口，絕對沒有多的。”
宋如意一步上前，把費以南的酒瓶子扯出來，還特地在空氣中晃了晃：“這半瓶酒不是你喝的還是誰喝的，我真是信你個鬼。”
費以南不噤聲，安安靜靜地看着她。
到頭還是宋如意先敗下來，同他坐在一塊：“又誰惹你不開心了，既然心情差，就和我講講吧。”
“冷剎那小子估計對我挺有偏見。”費以南哼哼唧唧道，“今天我跟他講有個晚會想他就參加，但這小子婆婆媽媽的推脫了好久，我看他繼承公司可能還嫩了點。”
“這都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急不來的。”宋如意想得很開，“冷剎他話原來就不多，和你的關係原來就有點僵，這回你要是跟他硬碰硬的直來，要是不跟你掰了那才叫有鬼。”
“這倒有點道理。”費以南若有所思。
*
幾日的風平浪靜。
費冷剎在拒絕之後，心裏也有過少許沉思，自己這樣子的做法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管從哪一個角度看來，費以南都是自己的父親，從小的關愛可能有些欠缺，有些不足，可說到底卻沒有少了自己什麼。
湯婉瑩在公司的職位又上一層樓，自從上次費冷剎發話，公司裏那羣人都不敢吊着她，一個個都是好聲好氣的，確實是把她供成活菩薩。
“湯姐，晚上聚餐一起去嗎？”一個同部門的小姑娘跑來問她，“據說這次聚餐總裁也會去，說着說着犒賞我們那我們合作案的。”
“應該可以吧，這次聚餐去哪裏？”湯婉瑩抬眼問。
“這點總裁倒是沒有講，但估計跟之前去的地方都差不了多少，總之我們這邊也就那麼幾個知名的大酒店了。”那小姑娘想了一會兒回答。
湯婉瑩隨手給費冷剎發了一條短信，應允了。
這次的聚餐就安排的景都大酒店，公司這回出力的人手比較多，總裁也只好破財一次，直接把整個大廳承包了下來。
湯婉瑩手上還有一些公務要忙，以尋常的那一批去的要稍微晚十幾分鍾。
她甩甩自己沉重的手，拎上包走進酒店。
沒有走多少步，之前那小姑娘就迎了上來，頗有些氣喘吁吁的緊：“湯姐你來了。”
湯婉瑩點頭，淺笑問道：“你怎麼還不上去，特地下來等我的嗎？”
帶路的小姑娘忙着轉頭：“總裁怕你們找不到路，特地把我指派下來，等送完你一個，我還要去等其他的人。”
湯婉瑩點頭不再多問，很快走進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