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沙船破開水流，在風帆的牽引下踏上了順流北上的航程。
運河本身的開鑿和落差，導致運河的水流速度相當的平緩，雖水流是由南向北，但主要也是由沙船的風帆推動。
船員們通過粗粗的纜繩操控着風帆的轉向，風帆在桅杆上的轉動發出了木頭的嘎吱聲。
喫重的水線，導致沙船速度並不快，沿途也能看看運河兩岸的風景。
初來這個世界時，纔剛剛插秧，現在一個半月過去，兩岸的農田也已經一片綠油油，一眼望去都是生機勃勃的感覺。
常春武館的五人也是搭乘這一趟航程。
秦氏作爲水壩集的本地大戶，關係網也很廣，順手賣本地武館一個人情，自然不會拒絕。
甲板上諸多武館的學徒聚在一起，一邊看着兩岸的風景，一邊閒聊
“聽師父說，這次剿匪之戰，縣城的幾個武館弟子都有死傷，清水武館的大師兄便意外死在了一位魔人的反撲中，胸口都被錘爛了。”
侯樂成說着最近最火熱的事件之一。
“哎，可惜了，已經快要暗勁大成了吧？聽說上一屆已經中了武舉，沉澱沉澱這一屆準備去衝擊武進士的。”
錢濤也似是有些嘆息。
“可不是，師父說他本來是因爲缺少見血的機會，特地來練練，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按照師父和大師兄的話，那些魔人面對暗勁高手是沒多大機會的，但他們力量奇大，如若沒成功卸力被那股巨力打實了，便是暗勁武師也得喫不了兜着走。”
“哎，還是大意了，武者搏殺自身體魄、運勁、打法、膽氣、經驗，缺一不可，雖基礎重要，但缺乏殺伐也容易被人以弱勝強。”
“比如前不久丐幫出事的那次，行兇者必然便是經驗老道的殺伐果斷之輩，先用火吸引注意，而後趁亂而襲。”
“是啊，那劉平之前還贏了我幾招，挺厲害的。”
錢濤也有些感慨，想到了自己和劉平文鬥時，被對方一路腿法打的毫無招架之力，如果真的是生死搏殺的話，自己恐怕會活生生被其打死。
“我現在雖已進入暗勁，但切磋時卻還是時常輸給師兄。”
這時楊星也適當的開口了，作爲現場唯一的暗勁入門，甚至還是年紀最小的武者，他的地位也相對很是特殊。
十六七歲的年齡，雖然想要故作沉穩，但眉角之間的些許飛揚和得意，卻也有些藏不住。
雖然說着的是謙遜的話，但明顯也是想要展露一二。
時常會輸，那就是說也偶爾會贏！
“那是你年齡還小，練武時間還不足，身體、經驗都還在飛速提升期，很快師兄就不是你的對手了。”
侯樂成看着自家小師弟也是相當自豪，真是讓人驚歎的天賦。
“林師弟也是如此，按照楊師弟的速度，幾個月的時間你應該就能夠步入暗勁了。”
“希望如此吧，暗勁沒找到竅門被卡住的人也不少，適合練明勁不見得暗勁也有天賦。”
一直都是旁邊聽着的林昊笑了笑，稍微謙遜了一句。
有着超越大成級別的練法，暗勁對自己來說應該也是沒有多少門檻的。
“林師兄，趙師姐和你是什麼關係啊？”
而這時，楊星也將注意力移到了林昊身上，眼中帶着些許火熱。
十六七歲青春期最躁動的年紀，在這種沒有短視頻提前洗禮的時代，見到趙曉雯這種大姐姐，衝擊自是相當大的。
吳欣其實也很漂亮，但她更多的是英氣，而且太平了，視覺衝擊感和趙曉雯之間有質的差距，加上本身實力高強，林昊一般就沒辦法把她當女人來看。
“我女人。”
林昊自然也沒啥藏着掖着的，只是這種回答，卻是讓楊星臉上略微有些不自在，似乎有什麼美好的東西破碎了一樣。
嫉妒情緒之類的倒是另說，主要是這種乾脆回答的方式，容易讓青少年進行一些腦補，女、女人！
而錢濤此時也是擠眉弄眼的說道
“說道美女，最近我聽聞過一個去年的重磅事件，苗南那邊有一位抱丹大惡人，慘死在了一位暗勁女俠手中。”
“不是吧？差這麼多？”
林昊聞言都嚇了一跳，以弱勝強是經常出現，可親自實戰過後，林昊也知道這其中的苛刻條件，暗勁打抱丹？
“那抱丹大惡人之前是一位軍中大將，只是他休假回家的時候發現了心愛的妻子竟然揹着他偷人，一怒之下血洗了所有當事方的滿門，而且自己也陷入了瘋魔之中……”
聽到錢濤說到這裏，林昊心中一凜，瘋人！？
沒想到便是抱丹強者，一個不查竟然也會進入這種地步！
可能和其本來當班疲憊，加上對妻子用情過深有關，但這依然讓人覺得挺沉重。
普通瘋人還真沒什麼，但這種頂級強者的瘋人造成的破壞，那就真的完全不一樣，但這也讓林昊明白爲什麼會被反殺了，瘋人沒有理智，容易中埋伏。
“而可能是因爲受到刺激的關係，他瘋了後便很喜歡擄掠女性，苗南的宗師‘臥山居士’都準備出手尋他，但在他一次作惡的時候，便被一位暗勁女俠以陰柔暗勁，絞碎了那作惡之物……”
所有聽到這裏的人，都是感覺身下涼颼颼的，便是林昊都感到了有點無語，竟然是這等死法，這……
而侯樂成也敏銳察覺到了談話話題的怪異，連忙轉移道
“說來雖然出門是老鄉，但縣城和咱們水壩集之間，多少有些互相看不順眼，武者之間也是如此，這次咱們只是來考試的，所以不要主動招惹事端。”
錢濤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我上次過來，就遇到過縣城武者的挑釁，不過當時沒有明勁，只能老老實實忍着，看着咱們這邊兩位師兄被對方輪流挑戰從而戰敗。”
林昊在旁邊也沒什麼奇怪，好歹在水壩集一個多月了，一些消息早就通過易蜂這大嘴巴知曉了。
衛安縣的人一直覺得水壩集搶了不少屬於縣城的關注和生意，而水壩集的人則是不服衛安縣名義上的管轄，民間有一種雙方各自不服的情況。
這縣試算是一年一度體現衛安縣地位的時候，偶有一些縣城武者找存在感，倒也並不稀奇。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一些文生秀才，可能還是嘴上比劃比劃，武者之間碰一碰都挺正常的，不過一般也就是點到爲止的文鬥，純粹爭口氣。
“呵，我倒也想要見識見識縣城的天才。”
楊星剛剛被林昊的回答衝擊，導致他有點道心破碎，此時卻是隻能從另外方面找補，展現了些許鋒芒。
對方說的沒錯，明勁速成並不代表着暗勁也可以，而自己已經是暗勁高手了，而且自己還更年輕！
“師弟，你忘記師父出門交代的事了？出門在外，你不可能要求別人都按照規矩行事，以大欺小、以多欺少都是等閒，沒成長起來的天才那便只是天才，亂刀砍死的暗勁高手多了去了。”
侯樂成聽到楊星這自負的話，連忙呵斥了一聲。
“師兄，你太過小心翼翼了，我們可是過來參試的考生，那些縣城佬不可能無所顧慮，況且我習武之人做事可不能什麼都畏首畏尾，你之前也說過，膽氣也是我們實力的一部分。”
楊星並沒有表現出他之前的乖巧，直接開口頂撞，讓侯樂成臉皮都有些掛不住。
“好了，前面要到沙水堰了，稍微注意下，說不定還有漏網的水匪。”
錢濤也適時開口圓場，同時玩笑的說道
“到時候真有縣城佬來挑事，咱們就派你上，給他們見識見識咱們水壩集的天才。”
“這就是幾年前沙河洪水時沖垮的地方嗎？”
林昊站在船頭眺望，可以隱約看見前方運河水面出現了支流和加寬，旁邊竟然還出現了‘沙灘’的地貌環境，形成了一座沙堰，隱約可以看到向西邊方向延伸過去了一個湖泊。
湖泊的蘆葦茂密，看不清內貌。
“對，當年洪水將運河沖垮淤沙堆積，漕運都受到了巨大影響，還是那清口巡撫調集沙船從海上前往津口，俺們當時也被徵調了。”
這是旁邊一位調帆的船員聽到後順口回答的。
“海上一路上沒有那麼多停靠稅銀，其實還方便許多哩，聽說那巡撫老爺還建議朝廷以後改漕爲海，但不知道爲啥一直沒實行，這沙水堰因爲地形開始有水匪出沒，聽聞前段時間剿滅完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在說到水匪的時候，那船員面色都還有些心有餘悸的樣子，不過看到現場這麼多武館高手在，倒也平復了很多。
便是沒有剿滅乾淨，也無需擔心纔是。
也就在此時，幾艘烏篷船也晃悠悠的從蘆葦叢中漂了出來。
看似雖好像只是魚戶，但卻還是讓錢濤和侯樂成都皺了皺眉。
湖裏的魚不少，有魚戶在這打魚也正常，但同時附近出現好幾艘，而且還朝着運河漂，這就很不正常了！
“注意點，拿好傢伙。”
“不是衝我們來的吧……”
“真有水匪啊？”
錢濤更是有點無語，自己就嘴上說說而已，怎麼來真的？
因爲之前視線的遮擋，雖然烏篷船都是慢悠悠的出來，但距離卻也是不遠了。
很快烏篷中都開始各自鑽出一人，手持撐杆快速捅入水中，一股巨力導致烏篷船都加速破出了水浪。
僅僅就是這撐船的一手，便立刻讓錢濤與侯樂成色變
“小心，是高手！”
林昊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幾個撐杆之人也是不由皺眉。
這……
起碼都接近明勁甚至就是明勁了吧？！
水匪之中的確也有高手，這刀頭舔血的活來錢比幫派還快，沒高手可鎮不住場子。
可經過圍剿後，怎麼會一出手就有好幾位一起？而且還直接這麼湊巧針對自家而來？
這恐怕並不是什麼臨時起意的普通劫道行爲。
“嘖~，這是被誰連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