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葉翊恂下了飛機將行李往賓館一丟就去了高中母校。在那裏的夜晚,有他珍貴的回憶。
葉翊恂躲過門衛,來到學校最東邊的側門,那裏有個小小的虛掩的木門藏在薔薇花的後面。
葉翊恂輕輕扒開薔薇花,打開木門鑽了進去。
裏面是學校已經荒廢了多年的草地,那地原先是學校老門衛用來種菜的地方。
但後來社會進步了,菜也不用自己種了,老門衛也退休了。
這塊地就被忽略了,漸漸長滿了雜草小花。原本,他並不知道這裏的,是他……這裏是他的祕密基地。
葉翊恂進了門細細打量這裏,太久了,時光改變了這個世界,改變了自己的生活,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唯一沒變的,就是這塊祕密基地。這裏,沒有了他的收拾雜草都有了一人高。
葉翊恂用腳將雜草踩平,躺在了上面。望着夜空,繁星閃爍。
多少年沒有勇氣來到這裏,看這片曾經一起看過的天。
翊恂走的那天,他最後一次來到這裏,對着這片星海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會帶着他再來這裏重溫當年。
雖然,今天,並沒有辦法帶着他來,但是他相信,總有那麼一天。
只要他還在,只要還未消失,一切就有希望。況且,翊恂覺得柯楚的心裏是有他的。
已是夜半三更,深秋的夜總是透着些微的涼意。但是想着他,就會覺得好暖。他想起那一天……
那時候的柯楚真的好瘦小,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根本無法相信柯楚能長成現在的模樣。
因爲自己和他時常待在一塊,喜歡自己的女生總是會遷怒他,總對他做各種各樣的惡作劇。
自己總是喜歡護着他,有時候甚至連自己也不清楚爲什麼會站出來爲他出頭。
就好比那次歌詠比賽,看到他穿着被剪的衣服出來時,是內心止不住的憤怒!
可是他連自己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一向和同學和睦相處的自己,做出那樣讓同學們下不來臺的舉動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作風,更何況還說了那句‘我的人’……
他不想的,只是當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做了,已經說了。
當有些後悔的自己看到柯楚那激動的感激的不敢置信的表情時,他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他突然明白過來,一切不知道什麼時候脫離了軌道。
也許一開始就註定,又也許是在那個夜晚,那般美麗的星空,和那滿天飛舞的,螢火蟲。
已經記不清是哪天上課的時候,突然向他提起。
自己沒有見過螢火蟲,聽說,螢火蟲一閃一閃的,發着熒綠色的光特別的美麗……也聽說,能夠在深秋得到螢火蟲的情侶就能夠幸福一輩子。
他只是隨口說說,然而柯楚卻是記在了心裏。
突然有一天傍晚,柯楚神神祕祕讓他放學留下,要帶他去見識一下他的祕密基地。
於是,他們來到了這裏。起初並沒有什麼特別新奇的。只是一小塊草地,躺着看夜晚的星空,是視覺上絕妙的體驗。
當他以爲,柯楚真的只是帶他來看星空的時候。
柯楚卻從書包裏拿出了兩大袋有些小孔但是發着熒綠色的光的袋子。
他看到柯楚微微一笑,綠光打在他的臉上。那一刻他幾乎以爲柯楚是在接受着幸福綠光的洗禮。
柯楚打開袋子,螢火蟲飛了出來,將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都點亮,也乎將他心裏的每一寸黑暗都驅逐出境。
好美好美……縱使他家境富裕,見識了世界各地的美景,在他心裏,始終不敵這片景的一半。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螢火蟲,也是最後一次。自從他離開,再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美景。
躺在草地上的葉翊恂想着從前,心裏覺得美滋滋的。趕了晚上的飛機,有些疲憊。
又想着明天就能見到柯楚了,心裏更是愉快。我一定要讓他說出,當年離開的原因!昏睡過去前,葉翊恂堅定的想。
然後葉翊恂睡着了。他做了美麗的夢,夢裏有他,有柯楚,有柯楚總是發白的褲子,也有自由飛舞的螢火蟲……
迷迷糊糊中他覺得好像有誰靠近了他。然後他聞到了特屬於柯楚的味道,他覺得好暖好暖。在夢裏,他幸福的笑了。
終於趕到祕密基地的柯楚,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穿着單薄的襯衫,在這樣的睡在了荒地上。就這麼不會照顧自己麼?
柯楚心裏萬般無奈,但是見到葉翊恂,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下了。也罷,未來,有自己照顧他。
柯楚抱起輕輕抱起葉翊恂,上了車。到了酒店房間,他輕輕的將葉翊恂放在牀上替他蓋好被子。
洗好了澡,又小心翼翼的在葉翊恂身邊躺下。抱着葉翊恂,柯楚終於睡上了安穩覺。
第二天,柯楚一睜眼就看到葉翊恂兩眼發亮的看着自己。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柯楚,一下子跳了起來,結果因爲動作太大,一把摔到了牀底下……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原本打算大笑的葉翊恂,不知道眼睛瞄到了哪裏,臉蹭一下紅起來……
柯楚疑惑的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竟然是裸睡,還出現了早晨該有的生理現象!
柯楚臉也有點微微發紅,迅速的拿起手邊的浴袍穿起來。便穿便低頭說道"你別誤會啊,因爲平常習慣裸睡,昨天又太累了,一時沒注意到才這樣睡的……"
說着便跑進浴室,留下了呆在原地的葉翊恂……
葉翊恂呆呆的看着柯楚消失在眼前,然後突然爆笑了起來……
柯楚真是可愛,害羞的樣子,真像高中的他!
葉翊恂無法描述當自己睜開眼時看到柯楚的臉的感受!
就好像,你頭一個晚上許願說,我想要一千萬,然後第二天你一張開眼就看到一千萬在你的眼前的感覺。
柯楚洗漱完畢出來,看到葉翊恂笑紅了的臉。臉又有點不自覺的發紅。
但是他故作冷靜的說"別看了,快去洗漱,喫完早飯和我回去。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會解決的。"
"你坐過來"葉翊恂向柯楚招招手。柯楚疑惑的走到牀邊坐下,不明白的問"幹嘛?"
"柯楚,你說讓我跟你回去,你說你幫我解決,那你能告訴我爲什麼麼?"
柯楚看到葉翊恂神色嚴肅認真的看着他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溫柔的反問到
"難道,你醒來看到我的時候還不明白麼?"
葉翊恂幾乎要被柯楚眼眸裏的深情溺死,但是,他還是穩了穩心神說"我不明白。"
"說說,你哪裏不明白?"柯楚聲音愈加溫柔。
他的手摸到葉翊恂額角一塊細小的傷疤,他記得那是爲了他而留下的。
"我不明白的是,你對我的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如果說是這段日子的相處,我真不相信。如果說是高中的時候,那麼,你能告訴我,你當時爲什麼不聲不響的離開了麼?"
葉翊恂神色嚴肅的問出了心底問過千千萬萬遍的話。柯楚究竟是爲什麼離開呢?
"是高中……一直喜歡你……你會不明白麼?至於原因……"
柯楚放下撫摸葉翊恂臉的手,神色晦澀難懂。
頓了一會他說"因爲看到你和女生接吻,我以爲你不會喜歡男生的……而且,那時候,我自認爲我配不上上你。"
當然另一個原因柯楚不敢也不想說出口。你的爺爺是我殺父仇人,這種話要怎麼說出口?
而且,太過沉重的東西,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就好。
"胡說!"葉翊恂激動的雙手摟住柯楚,將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說
"胡說什麼配不上我!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柯楚想輕輕推開葉翊恂,看看他的臉,卻被葉翊恂摟得更緊。
他輕聲接着說到"至於接吻,對不起。那時候,我腦袋裏幾乎每天每夜都是你的臉,還……還做了那種夢……"
葉翊恂的聲音變得更低,他感受到柯楚突然劇烈顫抖了一下。
然後葉翊恂又接着說到"所以我覺得壞了。我覺得很害怕,因爲你是個男的啊……然後,我就想找個女生試試看到底是不是真的……結果,閉着眼睛吻那個女生時,我想的是你的臉,睜開眼看到那個女生時卻覺得噁心……所以……"
葉翊恂又頓了頓,堅定的說"所以你把我掰彎了,你要對我負責!以前的事就不要再計較了!"
說着放開柯楚直勾勾的看着他。
柯楚看着葉翊恂因爲害羞有些微微發紅的臉頰,還有那雙泛着光的雙眼內心一陣衝動。
他一手捧着葉翊恂的臉,一手放在葉翊恂後腦勺將他按向自己,狠狠的掠奪屬於葉翊恂的一切。
然後,柯楚又變得溫柔,兩人互相纏繞糾纏,所過之處,遍地生花。
這是個遲到了十年的吻。這是個欠了十年的吻。只慶幸,你還在,我還在。一切都不算太晚。
柯楚在葉翊恂快窒息的時候放開了他,穩穩了氣息,笑着說,快去洗漱吧。喫完飯,我們就回家。
葉翊恂聽到回家兩字,特別幸福的點點頭。
葉翊恂站起來,突然看到牀頭櫃上,有隻給黑乎乎的蟲子。
伸手拿起來一看驚訝的問到"這是螢火蟲?!"
"對啊,昨天去找你的時候,在你身邊停了一隻螢火蟲。我就帶回來了。記得以前你說,情侶看到秋天的螢火蟲就會幸福一輩子的。死了好像是有點醜,你晚上不想要就丟了吧。"
看到葉翊恂驚訝的臉,還以爲是葉翊恂嫌棄它太醜。
結果葉翊恂把它護在懷裏激動的說,"我不!弄一個裝標本的盒子,把它做成標本好不好?"
柯楚看到葉翊恂有點諂媚的表情,用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說"好。快去洗漱喫飯。"
然後兩人就洗漱喫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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