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府。
林梓萌回到別院時,雲妖嬈已經在那裏等他。自從千羽妶去了南漓,他便時常過來陪林梓萌說說話,林梓萌很很高興他能來,畢竟他再過一個多月就要嫁入王府了,提早過來熟悉王府,也讓那些下人們長點眼。
“嘿嘿,今天寶寶有沒有乖?”林梓萌剛進別院,雲妖嬈便跑出來扶住了他,一隻手輕輕地放在林梓萌肚子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王君爹爹在這裏,它怎麼敢不乖,”林梓萌笑着打趣。雲妖嬈臉紅了紅,不理林梓萌,他知道他到時候說什麼,林梓萌都能讓他再鬧個大紅臉。
“側君,枯華公子過來了,”二人剛進房,漱玉的聲音便在外響起,隨後房門被推開,一個清冷的身影走了進來,隨着他的走動,似乎還夾雜着銀青色的冰雪。
千羽妶走之前特意找過枯華,讓他每隔幾天便爲林梓萌把一次脈。經過上次被擄走的事,林梓萌的胎位一直不是很穩,子月曾說過,再這樣下去,到時候只怕林梓萌會難產。
“枯華公子,漱玉,上茶,”林梓萌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枯華向來不會理會別人的感受,徑直走到桌旁坐下,去擺弄他的醫箱了。
漱玉上了茶,又拿來了千羽妶派人送回來的家書。她每兩天寫一封信,算上路程,剛好五天林梓萌就可以收一次信。
枯華坐在一旁擺弄那些瓶瓶罐罐,林梓萌便和雲妖嬈在一旁看千羽妶的家書,不時傻笑出聲。看過後,林梓萌把信封裏的另一封信拿給了枯華,那是千羽妶特意爲他寫的。
枯華皺了皺眉,並不想接過來,可是林梓萌就一直伸着手要他看。他盯了那封信半響,才接過了信。上面寫着龍飛鳳舞的毛筆字:你要的東西我會拿到的,勞你多費心萌萌的身體。另外你也注意身體。
寥寥幾筆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枯華看完,便將信扔在了一旁,然後開始爲林梓萌把脈,神態間也比前兩次的漫不經心要認真得多。
把完脈,枯華沒說什麼,林梓萌知道是沒事的,雖然枯華總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但是身爲醫者,他的醫德還是很好的,如果林梓萌的身子有什麼岔子,他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胎。
“哎呦,這小傢伙,”枯華正在收拾醫箱,林梓萌突然驚叫了起來,他下意識地一回頭,卻見林梓萌滿臉慈愛地撫着大肚子。
“它又踢你了嗎,真可愛啊,”雲妖嬈起初也被林梓萌的叫聲嚇到,隨後看到林梓萌的肚子上有一處小小的突起,這才知道林梓萌是胎動了。他驚訝而好奇地摸了摸那一處突起,肚子裏的孩子似乎能感覺到他的撫摸,又踢了兩下。
“好可愛,它在和我打招呼,”雲妖嬈眼尾上勾的眸子亮晶晶的,又驚喜又興奮,恨不得整個人趴林梓萌肚子上,卻又害怕壓到林梓萌,只好小心翼翼的用手去撫摸。
“還有三個多月呢,它就不安生了,真是個調皮的傢伙,”林梓萌笑道,語氣裏是滿滿的寵溺,他全身散發着父愛的光輝,讓一旁的枯華愣了愣神。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盯着林梓萌的肚子發呆,目光中有着些許迷茫。林梓萌抬頭,便看到他在看自己的肚子,以爲他是想要摸一下。
“枯華公子如果好奇的話,可以試一下,它很乖的,”林梓萌笑道,他以前以爲枯華性子冷漠,可是經過這麼久的相處,他發現枯華並不是生來就這麼冷漠的。可能是與世隔絕的太久了,讓他不善於與人交往,同時也產生了對任何人都很冷漠的自我保護行爲。
枯華公子一直爲他保胎,他自然不能孤立他,更何況枯華公子看起來快要而立之年,若再不成親,只怕日後很難有孕,畢竟他是男子,不可能一輩子孤獨,他需要有人陪伴。
也可能是他懷孕了,想的事就愈發的多,關心的事也就多了很多。
枯華又看了林梓萌一眼,在考慮要不要試一下,雲妖嬈突然就抓起他的手放在了林梓萌的肚子上。枯華目光一凜就要動手,忽然掌心下似乎有東西踢了他一下,他收回了冷意,看着自己手放着的地方,那裏在動,很細微的感覺,可是他感覺到了,那個嬰兒在動。
那種感覺很微妙,卻很新奇,那個孩子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摸它,有一下沒一下的踢着,像是在和枯華打招呼。枯華愣了愣,將手拿開,孩子似乎感覺到他的離開,踢的速度愈發急促,枯華又把手放回去,它才減慢了動作,繼續有節奏地踢着。
“它很喜歡枯華公子啊,枯華公子若是閒暇時,可以常來這裏坐坐,”林梓萌眯着眼,感受着肚子裏孩子的自娛自樂,臉上帶着父性的光輝。
“好,”難得的,枯華回了一句話,林梓萌和雲妖嬈有些驚奇地看着他,似乎這還是他第一次搭話。兩個人驚奇地看着枯華,枯華則自動忽視了他們的目光,像是一個學究探索着新世界的奧祕,全身心投入了觀察寶寶的胎動中。
南漓。
漓月顏回了宮換了行頭,便直奔梧桐殿,那是南漓女皇所居寢殿。他需要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母皇,這樣他們的計劃才能大展手腳。
從暗道進入梧桐殿時,南漓女皇正端坐在椅上看書案上的畫像,她耳鬢處已染白霜,凌厲的眉眼處也有了細紋,燭光下,她的身影單薄而孤獨。漓月顏看在眼裏,抿了抿脣,心裏那一點恨意突然就煙消雲散了,他知道,那畫像上靈動嫺靜的男子是他的父後。
“母皇,”漓月顏開口,不知不覺間語氣中帶了些依賴的感覺。
南漓女皇被這突來的呼喚喚回了神,她抬頭,神色間有一些迷茫,這樣依賴的聲音,她有多久沒聽到了,這是她的幻覺嗎?
“母皇,是孩兒啊,”漓月顏知她心中所想,心中一痛。
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怨恨中,卻忽略了這個女人和他一樣,生活在失去最愛的人的痛苦中。她和他一樣,都是受害者,可他卻怨恨了她這麼久,恨她沒能力保護父後,恨她爲了南漓而放棄父後,可是她和他一樣啊,都失去了最愛的人,和他承受着一樣的痛苦,還要再承受着他的恨意,這些年,她是怎麼過來的。
“哎,顏兒快過來,”南漓女皇忙點頭應下,她眼角閃着淚光,在朝堂上威嚴尊貴的南漓女皇,此時也只不過是一個渴求愛子原諒的母親。
兩人本就是至親,當初因爲漓月顏的父君突然逝世,受了打擊才致使二人中間有隔閡,如今摒棄隔閡,那血脈中流淌着的同樣血液自然是骨肉至親的。
“母皇,又在看父後的畫像了嗎,”漓月顏輕步走上去,與南漓女皇一起看着這個他們兩個共同愛着的男子,這是他們最親的人。
“是啊,不知不覺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南漓女皇嘆了口氣,目光帶着柔和看着畫上栩栩如生的男子。
“母皇,我們報仇的機會,來了,”漓月顏撫着那幅畫像,眼中滿是興奮。
見南漓女皇面露疑惑,漓月顏把鐵琦的事告訴了南漓女皇,只是省略了千羽妶的部分,並說是鐵琦惹到了君閣主子的男人才橫遭此禍,南漓女皇聽罷,雖還有疑惑,卻被漓月顏接下來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母皇,此時正是我們乘勝追擊的好時刻,鐵嬌失了水淼城,聽聞雲玥大將軍即將攻陷漓月北所在的南城,”漓月顏轉了轉眸子,漓月北是和漓月巧一父同胞的大皇女,本身沒什麼本事,卻仗着鐵家的權勢坐上了大將軍的位置。
雖說是大將軍,可南城位置距南漓都城較近,經濟繁華,絲毫不屬於都城,與其說是去保護南城,倒不如說是去南城做土皇帝。
現在雲玥即將攻打南城,到時候以漓月北那個貪生怕死的性子,一定會向鐵傲求救,到時候鐵傲想不出兵都難,到那時,再以雷霆之速廢除鐵雲鳳君之位,架空鐵家,必定給鐵傲一記重擊。
這些雖然聽起來過於魯莽,但也是最有效的。鐵傲上戰場,鐵嬌必定隨行,鐵家一部分會跟着鐵傲去南城,而一部分一定會立刻趕往鳳羽尋找鐵琦,那時候,留在鐵家的人就會最少,這個時候端了鐵傲的老窩,是什麼結果可想而知。
“好,就按你說的辦,”南漓女皇點了點頭,手摸向了腰間的玉佩,鐵傲這麼多年未敢篡位,正是因爲她手中還有一支皇衛精兵。到時候這一支皇衛精兵出馬,報仇之日指日可待,她忍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爲染兒報仇了。
“母皇,你再忍一忍,孩兒必定爲父後報仇,手刃鐵家!”漓月顏攥緊了拳,臉上閃過一絲狠辣,爲那妖嬈的容顏平添了幾分詭魅。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等待,千羽妶天天在君閣和英蕪下下廚喝喝酒。漓月顏忙着報仇大計,還時刻忙裏抽閒地來千羽妶這裏親熱一番,兩人除了最後一步,幾乎能做的都做了。花奴的醋意也表現得越來越明顯,每次漓月顏來,兩人之間就彷彿有火花迸濺,看得千羽妶是無奈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