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劃破夜幕的最後一絲倔強,東邊的雲海還有些朦朧,繁星和月亮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好賞夕陽的地方也是最好賞日出的地方!
懷陰大師、溫雲峯和段雲鴻爲什麼一夜不曾離開?或許夕陽下的約定只是一個幌子,他們約定在這個地方不過是爲了一起看日出。
夕陽再美註定接壤夜空的寂寞,只有日出才能看到破土重生的氣息,如今的江湖、如今的世道正需要這種氣息!
目視着東邊,三雙眼同樣的仰望,除了那絲疲倦之外再也找不到相同點,天底下沒有絕對一模一樣的兩樣東西。
望着朝陽的萬點光輝繼往開來,懷陰大師笑了笑,他的笑承載了夕陽的溫暖,同樣也寄託了朝陽對這個世界的問候。
懷陰大師說道:“兩位在這裏陪了一夜,老衲不勝感激,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等你們的人也應該着急了。”
溫雲峯笑了笑說道:“大師覺得我們應該休息嗎?”
懷陰大師說說道:“應該!每個人都有休息的權利,英雄、平民、好人、壞人都應該休息,或許也只有休息的時候一個人才能真正放下所有雜念,也只有夢境之中纔會存在一片淨土。”
段雲鴻微笑着說道:“你們說了很多話,我都聽得不是太明白,但大師這番話我卻能夠領悟,因爲我現在的確有些困了。”
說罷,三人一陣歡笑便各自離去。溫雲峯和段雲鴻朝着南盟城走去,懷陰大師則朝着中原武林歇息之地走去。
天亮了,樹林之中的那羣人也應該醒來了,而有人卻永遠醒不過來。
“大師兄、大師兄,你快醒醒呀!”一陣悲涼、悽慘的喊叫聲從樹林之中響起。
一旁睡夢之中武當、峨眉的弟子也被這陣喊叫之聲驚醒,他們紛紛向着東嶽、西嶺弟子們這邊圍了過來。
目之所見的景象不得不讓他們痛心又有些後怕,東嶽和西嶺兩名大弟子脖子處的鮮血已經凝固,傷痕又細又長。
兩派其他的弟子更是痛哭流涕,對於他們來說這無疑又是一個打擊,掌門不知所蹤、大師兄又相繼死去,如今的中原六大門派已經是七零八落,完全找不到曾經那絲豪氣。
一名道長慢慢的走上前來仔細的查看了二人脖子處的傷口,道長輕輕的嘆息道:“又是青巖劍和絕魂刀。”
峨眉道姑走上前來問道:“這難道又是溫雲峯和段雲鴻所爲?”
道長喃喃低語道:“我不確定是不是他們所爲?但這千真萬確是青巖劍和絕魂刀所致的傷口。”
突然,東嶽和西嶺那羣弟子站起身來憤怒的說道:“一定是那兩個狗賊,白天還人模人樣、晚上竟然前來偷襲。”
又有弟子說道:“東嶽和西嶺的弟兄們聽着,如今我們的掌門不知所蹤,大師兄又慘遭毒手,兇手就在南盟城裏,有膽量的就站出來一起殺到南盟城,與這兩個假仁假義的狗賊同歸於盡。”
憤怒和仇恨已經衝昏兩派弟子的頭腦,的確這種情況、這樣的遭遇應該也很少有人能夠保持冷靜,兩派弟子抄起手中的大刀和鐵斧,一個個滿腔怒火準備向着南盟城殺去。
方纔說話的那名道長站出來說道:“此仇不僅是你們兩派的仇,更是我們中原武林人士共同的仇恨,要報仇我們一起去。但我們也不能莽撞,一切還是聽聽懷陰大師怎麼說吧?”
“懷陰大師、懷陰大師”道長喊了幾聲,也不見懷陰大師應答,從大家醒來便沒有見過懷陰大師的蹤影,方纔大家的心思也一直在死者身上,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懷陰大師不見了。
這是少林十多名武僧走上前來對着道長着急的說道:“道長,昨晚方丈說有時要出去一趟,這一去便是一晚沒有回來。”
道長趕緊問道:“方丈朝什麼地方走去的?”
一名和尚摸了摸腦袋說道:“應該是南盟城的方向。”
道長皺起眉頭大喊道:“不好。”
少林和尚也着急的問道:“怎麼了?方丈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道長說道:“若真是溫雲峯和段雲鴻殺的人,那麼他們很有可能綁架懷陰大師要挾中原武林。”
少**僧舉起手中的鐵棍憤怒的說道:“不行,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救回方丈?”
說罷,十多名武僧提起鐵棍,怒氣沖天的殺向南盟城。
道長對着身後的武林人士說道:“走,我們也一同前去。”
說罷,其他門派便緊隨少林僧人之後朝着南盟城殺去,安靜了一夜的南盟城又將迎來喧囂,而這次溫雲峯和段雲鴻又該如何應該?這羣江湖人士之中已經再也沒人會相信他們了。
懷陰大師佝僂的身影慢步走在南盟城通往西側樹林的小道上,希望他能夠再次阻擋這些江湖人士心中的怒火。
走着走着懷陰大師總感覺身後有人跟着,然而他並沒有往後看,只是加快了腳步,但他突然又停下了腳步,因爲他正前面出現了一個人,一個鬚眉白髮的老翁。
望着老翁的背影懷陰大師也並不恐懼,雖然他深知對方武功高強而且不懷好意,但越是面臨強敵越是要保持冷靜,恐懼和驚慌沒有絲毫作用,那隻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懷陰大師笑了笑說道:“如果老衲沒有猜錯的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手操縱的吧。”
魔十長老轉過身來望着懷陰大師微笑着說道:“方丈猜得一點都不錯,但我很想知道方丈是如何猜的?或者說是空口白說而已。”
懷陰大師向前走了兩步說道:“你既然已經承認,又何必問我是如何猜的?我也不需要回答你這個問題,我只需要證明我猜對了就行了。”
魔十長老微笑着爲方纔懷陰大師那番鼓了鼓掌,然笑着說道:“都說少林是武林的泰山,我曾以爲這句話有些誇大,但今日看來還是有那麼幾分道理的。”
懷陰大師笑了笑說道:“老衲還想再猜一番。”
魔十長老笑着說道:“方丈向證明什麼都可以,老朽可以爲方丈一一解惑。”
懷陰大師說道:“閣下的真實身份應該是邊刑魔教中人,五大門派齊聚武林應該就是閣下的傑作,挑撥中原武林和南盟城應該是閣下的真實目的,而這其中死去的所有人皆是你所爲。”
魔十長老仰天大笑道:“這個世界上知道這個祕密的人並不多,方丈能夠猜到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
懷陰大師笑了笑說道:“知道這個祕密的人是不多,但也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少。”
懷陰大師此話一出,魔十長老頓時沉默了。這句話如果從其他人口中說出,魔十長老絕對不屑一顧;然而如今這句話是從懷陰大師口中說出,那麼他就不得不去揣測一下言外之意。
魔十長老冷冷的說道:“方丈這句話什麼意思?莫不是爲求活命和我打啞謎吧。”
懷陰大師笑了笑說道:“你本就不會殺我,我又何必與你打啞謎?我只想告訴你一個道理,當你的智慧不足以算計他人的時候最好保持本分,否則就很容易被別人算計。”
魔十長老笑了笑說道:“我魔十隻手便可以遮天有誰能夠算計我?如今中原江湖已經是一團散沙我還有何懼?”
懷陰大師笑了笑說道:“你出現在這裏不過就是想把我請出戲,然後陪你看戲嗎?”
魔十長老仔細盯着眼前的懷陰大師,他仔細的打量着眼前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僧。
過了很久,魔十長老才笑了笑說道:“如果你不是少林方丈,我不是邊刑魔十,或許我們能夠成爲忘年之交。”
懷陰大師笑了笑說道:“事實就是事實!佛與魔也可以同路,這就要看魔願不願意了?”
魔十長老笑了笑說道:“至少我現在還不願意。”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之聲,聲音越來越近。
懷陰大師問道:“你又做了什麼?”
魔十長老點中懷陰大師的說道:“很快你就會看到這場好戲的結局了,不管誰勝誰負?誰生誰死?我纔是最後的贏家。”
說罷,魔十長老攜懷陰大師來到東邊的山坡。
那是一個並不是很快、也不是很大的一座山,由於東邊日照充沛,這裏的樹林長得極爲茂密。
魔十長老和懷陰大師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望見南盟城的一舉一動,光和雲也靜靜的站在二人身後朝着南盟城望去。
此時少**僧以及身後那羣江湖人士已經趕到南盟城腳下,他們對着城樓上的守衛弟子叫嚷着、謾罵着。
望瞭望這羣憤怒的江湖人士,魔十長老笑了笑說道:“懷陰大師覺得老朽這步棋走的可好?”
懷陰大師冷靜的眼眸之中似乎已經洞察了一切,望着南盟城腳下那羣江湖人士和少**僧,懷陰大師冷冷的說道:“棋是好棋,你卻不應該殺人,這樣你的魔障又增一重!”
魔十長老笑了笑說道:“該死人的時候死兩個人又算得了什麼?只可惜這羣單純的武林人士,就是這麼輕易的便被點燃憤怒!”
懷陰大師笑了笑說道:“容易憤怒的人往往也容易覺醒。”
魔十長老笑了笑說道:“我不與你爭,看完這場戲再說。”
說罷他們都不再說話,靜靜望着南盟城這邊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