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膠草。
正式的中文名就是橡膠草,簡潔明瞭。
因根部含天然橡膠,被列爲世界三大產膠植物之一與巴西橡膠樹,銀膠菊並列。
耐寒,耐旱,耐鹽鹼,經濟價值巨大。
其生產的天然橡膠品質絲毫不輸於橡膠樹以及銀膠菊。
在張顯的記憶裏,這玩意的畝產乳膠量差不多隻有一二十斤,聽上去是不是很少?
好像確實有點少,但比較於栽種十五年才能割膠的橡膠樹,栽培四年才能產膠的銀膠菊。
橡膠草有個它們無法比擬的優點,那就是它是一年生植物。
顧名思義,它可以跟傳統麥,菽一樣,今年種植今年產出。
結合它耐寒,耐旱,耐鹽鹼的特性,這種作物能夠完美適配幷州的氣候地形進行種植。
在別的作物無法生長的鹽鹼地裏種植他們,不僅可以改善土壤,還能收穫張顯需要的橡膠,這種作物實在是讓張顯大爲驚喜。
橡膠的重要性無需多言,在工業時代人造橡膠沒有出現以前,石油跟橡膠就是兩架馬車缺一不可。
即使是在人造橡膠普及的時代,天然橡膠依舊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
張顯想要解放勞動力,橡膠的出現無疑會極大程度的幫助到他。
起碼蒸汽機的製造就要簡單許多,無需一體灌築而是可以利用橡膠作爲密封物使用。
有了橡膠,哪怕只是粗糙的利用,將其打造成輪胎等物也能極大程度上的減輕輜重的運輸問題。
讓運糧變得更加的簡單。
僅是看了一眼,用識百草的技能得出了結論這就是他要的東西後,張顯立即就將木盒給扣上了。
好東西,他甚至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將其種入家園田地之中保證種質的安全。
另一個木盒他也打開看了看,都是些西域有漢地沒有的植物,稀缺性以及實用性說不上有什麼用,暫時收集起來即可。
看着布爾小心打量他的眼神,張顯微微頷首。
“這些稀罕物我很喜歡,布爾兄弟有功,桃源酒便贈與你五十壇,等下次你在回到漢地的時候可以再給我帶些稀奇植物回來。”
“必有厚賞!”
“使君仁厚!布爾必當爲使君蒐羅!”
布爾忙是高興的感謝,已經做過一次酒水生意的他知道。
這五十壇的桃源酒可不少了,對於批發的桃源酒一罈足有百斤的酒水,這裏五十壇差不多就有五千斤左右。
上次在桃源他們多支商隊聯合也纔拿了十萬斤的酒水耗資千金,這次使君一送就是五千斤的量,不可謂不豐厚。
再三感謝後,布爾便告退被人領着去裝酒水去了。
而張顯也是將公務移交給了荀彧,自己跑去了家園農牧區。
橡膠草屬於菊科蒲公英屬,跟蒲公英一樣,種子也是植株頂部頂端那具長喙和白色冠毛,也是依靠風力傳播種子,種子極小又輕,一株橡膠草的種子差不多得有幾百上千顆。
好在布爾採集的也是謹慎,整株植物都是放進了密閉性好的木盒中,光是這盒子裏的這幾株橡膠草就足矣滿足一畝地的種植所需。
他打算同時利用家園田地培育的同時再挑選一塊鹽鹼地作爲試驗種植。
有家園田地在,這些橡膠草已經註定可以在幷州紮根了。
可惜不是在西域種植,橡膠草在其他地方的畝產都是一二十斤的乳膠產量,但是在新疆卻是可以有六七十斤甚至更高。
不過目前只要能保證二十斤的畝產乳膠量張顯都覺得滿足了,產量低點沒問題,幷州恰好地廣人稀,一畝地一二十斤,那一萬畝地可就有十萬二十萬斤了。
不用像橡膠樹那樣前期投入十幾年,也不用像銀膠菊那樣栽培個三四年,橡膠草今年種今年就產!
空出了二十七個種植位差不多三平米的樣子,他小心的種下二十七顆極小的種子,挖淺坑,覆細沙。
識百草的技能已經告訴了他橡膠草的優缺點跟作用,種子小就是其中一個缺點,種植坑只能開兩三毫米,深了苗出不了,淺了種子被風一吹就跑。
費了一點小心思將種子種下,灑水,施肥,看着飄起的剩餘生長時間【239小時59分鐘】張顯這才鬆了一口氣。
進了家園田地跳出剩餘生長時間那就成了,甭管你多難種,多難成活,只要入了這甕中,那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家園田地這邊十天後就能收穫第一批,不過到時應該要提前來,蒲公英屬的作物種子太難蒐集了,要是等完全成熟,那風一吹就等着滿世界的趴地搜尋吧。
離開家園農牧區,張顯立即就去了典農司,找到幾個典農吏問詢他們晉陽周邊有沒有什麼白壤澤鹵之地。
得到答覆後,他便讓人帶他過去了一趟。
跟尋常開荒一樣,他讓人帶來了牛以及犁,清理一遍地裏的石頭樹根後便讓人開墾了一畝的鹽鹼荒地出來。
其實他也不知道要不要開墾,但想着開墾後種植總比不開好索性他也就讓人開墾了。
好在需求量不大,目前也是試驗,能種出來最好,種不出來也還有家園農田兜底,可以放心大膽施爲。
而且種植成功的話,那在鹽鹼地裏種個幾年又或者幾十年也能改善出一大片土地出來。
總之優點是大大的,比起它種子難收集,提取橡膠需要一些步驟外,優點已經大過了缺點。
即使畝產量比預期中的更低張顯都能接受。
畢竟後世橡膠草是經過培育的,而他目前得到的可能還是原始種。
但他也不擔心,育種改種?
什麼科技手段能比得上他那無中生有的科幻玄幻手段?
說不定幾輪幾十輪的種植產出後,他還能得到比後世橡膠草產量更加大的品種!
不過兩個時辰,一畝鹽鹼地就被開墾完備。
土壤疏鬆,地裏找不出一顆石子,當典農吏找他過來的時候,他便直接開始了種植。
跟在家園田地裏一樣,種植坑淺,放下一顆看都很難看見的種子就覆上一把細沙,蓋土他都不敢蓋生怕蓋土帶起的風將種子給吹到哪裏去了。
這一畝地可以說是張顯來到這裏以後種的最辛苦的一畝地了。
交待別人做他又不放心,所以只能是自己動了。
一畝橡膠草種完,叮囑幾聲典農吏注意一點這邊的試驗田後,張顯便也回了晉陽縣衙。
今年的春播也快結束了。
太原郡十五個縣共計田畝數量一百三十萬畝農田都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等原有田畝種植好,各縣也要進入忙碌的開荒時節。
從強陰過來的牛立即就有了去處,耕牛拉犁,馱牛拉車,在張顯的授意下,荀彧能夠很好的調度資源讓各縣百姓都能受用。
除了開荒增加田畝,冀州之民的心理也要安撫,這些就是以王烈爲首的教化工作了。
多組織他們集會,訴苦,增強對幷州的向心力是除開荒外的第一首要。
有些時候開解不需要多麼的繁瑣,一起哭過一陣後就能讓很多本就艱苦的流民得到慰藉。
除了以上的政令外,新路的修繕也進入了規劃。
去歲完善了從晉陽到太行山的道路優化。
今年首重就要向南了。
以祁縣,京陵,中都,鄔縣,界休五縣爲主要連貫成一條主道。
在太原原有官道體系上這五縣本就是在一條路上的,所以優化道路無非也就是翻修擴寬而已。
用三合土作爲主材料翻修出一條新路出來加強郡內的消息以及物資流通。
修路的決定除了增強消息跟物資流通外主要還有爲了提供工作崗位。
從冀州湧入十萬計乃至更多的流民以後,勢必要給他們一條謀生的路的。
好在古代環境基建對於穿越者而言簡直就是跟篩網一樣,這裏要修那裏也要修,所以也不用擔心短時間裏沒有足夠的活。
修路,開荒,興修水利工程,這些都需要大量的勞力。
就跟黃河母親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不維護她的朝代一樣。
天災同樣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不做準備的郡縣。
慮虒縣的水塘水庫模式可以推廣全郡,能夠應對天旱的同時也能解決小規模的洪澇。
處於小冰期臨近的東漢,任何反常的氣候都有可能出現所以由不得張顯不謹慎對待。
四月的冀州平原,本該是春麥拔節,桑麻吐綠的時節,卻被無邊無際的血腥籠罩。
風捲過焦黑的田野,揚起的不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灰燼和若有若無的腐臭。
曾經阡陌縱橫的沃土,如今溝壑縱橫,插滿了折斷的矛戈,丟棄的殘破盾牌,以及無人收斂已被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屍骸。
廣宗,盧植北路軍大營。
連綿的營寨旌旗獵獵,矛戟如林。
但營中的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中軍大帳內,盧植一身甲冑未卸,正對着巨大的沙盤凝眉沉思。
沙盤上,代表廣宗城的土堆高大堅固,周圍密密麻麻插滿了象徵黃巾軍的黃色小旗。
“報——!”一名斥候風塵僕僕闖入,單膝跪地。
聲音嘶啞:“將軍!廣宗四門依舊緊閉!賊酋張角龜縮不出!城頭守備森嚴,滾木礌石堆積如山!我軍數次佯攻試探,都未見起色!”
盧植的目光從沙盤上抬起:“地道進展如何?”
旁邊一名負責工事的校尉立刻抱拳:“回將軍!已掘通三條!然賊寇似有察覺,於城內挖掘深溝豎立巨木,並以沸湯灌之,我軍…我軍兩處地道被毀,折損工兵數十!第三條地道尚未抵近城牆根,進展緩慢!”
帳內一片沉寂。
廣宗,張角經營多年的根本之地,城高池深,糧草充足,更兼數十萬被黃天信念蠱惑,悍不畏死的信衆死守。
盧植麾下雖皆是北軍五校精銳及河東,河內精騎,攻堅之力冠絕諸軍,但面對如此堅城和狂熱的守軍,強攻的代價,仍是盧植無法承受之重。
“圍!”
盧植的聲音斬釘截鐵。
“掘深壕,築高壘!切斷其一切外援糧道!本帥不信,他張角真能餐風飲露!”
他眼中閃爍着冷冽的光:“傳令各部輪番襲擾,疲其守軍!另,速遣快馬再赴洛陽!催糧!催餉!此城不破,非戰之罪,實乃糧秣難繼,將士飢疲!若朝中諸公仍置若罔聞,休怪本帥的軍報言辭激烈!”
他心中焦灼如焚。
張顯送來的幾批糧草,如同杯水車薪,勉強維繫大軍不潰,卻無法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圍城戰。
潁川長社,皇甫嵩,朱儁聯軍大營。
與盧植那邊的凝重不同,長社大營的氣氛,卻瀰漫着一種大戰前夕壓抑的亢奮。
營寨外,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波才所率的豫州黃巾主力,人數之巨,遠超皇甫嵩,朱儁兩部官軍總和!
他們並未像張角那般據守堅城,而是如同遷徙的蟻羣,依託着潁川平原上連綿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樹林,紮下了無數簡陋營盤。
營盤之間並無嚴整的壁壘,卻彼此相連,一眼望不到盡頭。
“賊勢……竟如此之盛!”年輕的曹操身披精甲,按劍立於營門望樓之上,望着遠方那片無邊無際的黃潮,饒是他膽氣過人,此刻也覺呼吸微窒。
他奉大將軍何進之命,剛率新募的數千兵卒馳援至此。
身旁的朱儁,這位以剛猛著稱的右中郎將,此刻臉色也極爲難看,他指着遠處幾處丘陵緩坡。
“波才狡詐!他將營盤故意紮在枯萎的蒿草蘆葦叢中!時值四月,天乾物燥,若我軍貿然進攻,一旦陷入其中,賊寇以火攻之,那……”
皇甫嵩負手立於一旁,面容沉靜如水,唯有一雙深邃的眼眸,緊緊盯着黃巾營盤與枯草相接的邊界線,以及更遠處平原上稀疏的林木。
他手中無意識地捻着幾根枯黃的草莖。
“文偉所言極是。”
皇甫嵩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波才並非無謀之輩,此賊藉此爲障,既遮蔽我軍視線,暗藏火攻殺機,若是我軍若正面強攻,正中其下懷。”
“那左中郎將之意是……?”曹操問道。
皇甫嵩目光投向略顯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等風,等一場……足夠大的風!彼欲借火勢困我,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傳令下去,各部精選死士備足引火之物,浸油麻束!再令弓弩手,多備火箭!待風起之時……”
他猛地攥緊手中的枯草,將其碾爲碎末,聲音斬釘截鐵:“我要這數十萬黃巾賊寇,灰飛煙滅!”
一股凜冽的殺意,隨着他的話語,在望樓上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