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也許還準備喋喋不休,這時不知從哪裏突然出來一個童子問:“你們是什麼人,在此喧譁不休?”
大公主知道洞裏來人了,急忙跳起來說:“我是靈芝國的大公主,想求見吳不曉吳仙人,請代爲通報一聲。”
童子問:“你找仙人有什麼事?”
大公主說:“我是仙人介紹來的,想問吳仙人一些問題。”
“這樣啊,我先進去問問師父看,你先在外面等等。”
“好的好的。”
童子進去了,一會兒出來說:“師父有請三位。”
肖淺本來還以爲只請大公主一位,因爲大公主報上去的名額就只有她自己一位,沒想到吳仙人一請就請三位,攙着小公主就一同進去了。
吳不曉仙人的洞府看起來很簡陋的樣子,跟那個窮奢極欲的如春夫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童子帶他們來到一個正在石牀上凝神思考的中年男子面前,聽童子叫他:“師父。”三人就知道,眼前的這位就是著名仙人吳不曉了。
“吳仙人……”大公主剛想說話,卻聽吳不曉說:“我替三位準備的素食,三位有事請先喫了飯再說吧。”
肖淺笑道:“吳仙人,這喫了飯再說事,是什麼規矩啊?”
吳不曉也笑道:“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我看兩位公主餓得前後肚皮貼在了一起,早讓童子爲你們準備下素食了,喫了飯,纔有氣力說話不是嗎?敢情你是在如春夫人那裏享受了珍饈美味,就不知道兩位金枝玉葉現在還忍飢挨餓。”
肖淺是又喫驚又慚愧,沒想到這位仙人對他們三人的情況瞭如指掌,又覺得對不起小公主,重逢之後,也沒問過她喫過東西沒有。
小公主並沒有在意肖淺關不關心自己,而是驚奇地問吳不曉:“難道你早就知道我們要來?”
吳不曉道:“不是很早,在半個時辰前才知道的。”
小公主感嘆:“果然是神仙。”
這時童子們把準備好的素食給搬到三人面前,三人也不客氣,道了謝之後坐下便喫,喫了個狼吞虎嚥。
吳不曉看到三人喫得香,這才放心,說:“我平素喫素,洞內沒有葷的東西可招待你們,不知道這些合不合你們的胃口。”
小公主說:“這樣最好了,我決定以後也跟仙人學習,戒了葷的,全部喫素,但是,很遺憾我家的廚師做不出這麼好喫的素食來。”
肖淺問仙人:“我在如春夫人洞府,喫的是葷食,怎麼你們神仙,有的喫素,有的也喫葷?”
吳不曉說:“這要看神仙各自的觀點了,昨夜招待你的那個如春夫人,她一向認爲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神仙應該以天地爲榜樣,不必講什麼仁慈,所以不避葷腥。”
“那仙人你呢?”
“我喫素並不是因爲我仁慈,而是覺得喫素讓我頭腦清醒,只有頭腦清醒,才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不是嗎?”
“仙人你真的什麼事都知道?”
“未必,我知道的其實只比別的神仙多一點而已,想知道所有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造物主本身,只怕造物主本身也有太多不知道的事。”
“原來如此。”肖淺領教了,神仙也免不了有生有涯而學無涯的遺憾。
這時在一旁不耐煩的大公主說:“還是由我來請教神仙一點正事吧。”
吳不曉仙人道:“大公主要問的莫非是那幾個在雪蕩山上暗箭傷你的人是誰吧?”
還沒開口問,就被對方猜到了,大公主點頭道:“正是。”
吳不曉仙人道:“大公主,你這個屬於有償問答的範圍。”
“有償問答?”大公主還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詞彙,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肖淺一聽就聽懂了,說:“原來請神仙回答問題是要收錢的。”
吳不曉搖頭不已,肖淺問:“不收錢?你不是說有償問答嗎?”
吳不曉說:“有償無償,視情況而定,就算有償,也不收錢,人間的錢,對於神仙來說,就跟廢物沒什麼兩樣,我要廢物做什麼?想要讓我回答這個問題,你們只要答應幫我辦一件事,辦成了,我就如實告訴你們答案。”
肖淺說:“仙人不要說‘我們’,我對那些人的身份根本就沒興趣,誰想要弄清楚這件事,仙人就該單獨讓她去辦事。”
大公主大不悅道:“誰稀罕讓你幫我辦事?仙人,你說吧,想讓我辦什麼事?”
“海島東頭有個白夷真人,這個傢伙性格乖戾,我跟他很合不來,雖然同住一個島上,但是不相往來已經七千年了。但是,這傢伙手上有一個寶貝,一隻他養在魚池裏的烏龜,我就想要那個烏龜,大公主,你要是能幫我弄到那隻烏龜,我保證把那些人的祕密全告訴你。”
“一隻烏龜,好,這事我答應了。”
“大公主,他的池子裏有好幾只烏龜,你還沒問我我需要的是哪隻呢?”
“這還有講究?”
“當然,其他的烏龜白給我還不要。”
“請問仙人那隻烏龜有什麼特徵?”
“我要的是一隻紫毛龜,龜背上生着紫毛的,但是那個白夷的池子裏有兩隻紫毛龜,我要那隻小一點的。”
“知道了。”
“千萬不要說是我要的,無論如何都不能說跟我有關係,不然的話,他一定不會給你的。”
“但是我不知道那個白夷真人住在哪裏。”
“這個不妨,我讓童子帶你去。”
大公主信心滿滿地就去了,因爲她覺得,向人家討一隻烏龜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她媚莊的水池子裏就養了不少的烏龜,只要她一高興,隨便給人幾隻絕對不心疼。如果白夷真人覺得白送划不來的話,她可以用她那張金口答應,給人家幾支五千年的靈芝,回到靈芝國後馬上兌現。
但是肖淺認爲不是那麼簡單,果不其然,過了許久,大公主耷拉着腦袋就回來了,看樣子就知道,烏龜沒要來。
吳不曉問:“莫非那個老東西提了苛刻的條件?”吳不曉他無所不曉,但是偏偏對自己島上的這個仇敵白夷真人,他沒辦法做到無所不曉,因爲白夷真人研究了七千年,刻意用他的道術屏蔽了吳不曉的仙力。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七千年時間的苦心專研,到現在爲止,凡是有關於白夷的一切,他說過的話,他做過的事,即使信息存在別人的腦子裏,吳不曉也沒法知道。
大公主告訴吳不曉:“那個真人也提了一個條件,說我只要能完成這個條件,他水池裏的烏龜任我選。”
肖淺知道大公主一定會用靈芝誘惑神仙,但好像這位神仙對她的靈芝不感興趣,肖淺很想知道,真人會提出一個什麼樣的條件,比得到靈芝還要具有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