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走到沈肆的身邊,見着沈肆的臉色依舊帶着些沉色,就知道顧婉雲的事情定然讓他不高興了。
她主動問:“夫君不高興了?”
“剛纔三妹妹衝撞,外祖母回去回訓斥的,再不會了。”
沈肆看着季含漪,沒有說話,只是牽着季含漪往上走,臉依舊是黑的。
季含漪跟在沈肆身後進了院子,沈肆去裏屋正在換衣,季含漪便過去替沈肆解腰帶。
沈肆看着季含漪爲他解衣的動作,抿抿脣。
倒不是氣什麼,只是記着季含漪今日投的那一下竹箭,又被顧婉雲撞了,更攪了心情。
這會兒季含漪輕柔的手往自己身上一碰,緊繃的身體又鬆懈下來,配合着季含漪給他換衣。
沈肆的衣上都是酒氣,顯然今日中午也是飲了酒的,中衣摸着也有點潤,如今天漸熱,飲了酒出了汗也是常有,季含漪便道:“夫君要不先去沐浴,換了衣裳也舒服些。”
沈肆問:“你呢?”
季含漪就道:“我讓丫頭給夫君衣裳拿去洗了,再爲夫君明日穿的衣裳準備好。”
沈肆抿着脣,身上就穿着白色綢衣,白色並不能襯托出沈肆的溫潤如玉來,反而是襯他嚴肅陰柔。
這會兒沈肆是想與季含漪說點什麼的,但看季含漪的臉龐,到底按壓着心裏頭的不快,又道:“衣裳不用洗,扔了便是。”
“被髒東西碰了,你覺得我還留着?”
沈肆說話便是這樣,沒猜到他心思便這樣了。
季含漪抬眼看向沈肆:“夫君做什麼總這麼說話?我哪兒知道夫君心思?”
“要扔便說扔就是,還與我發脾氣。”
季含漪說着抱着沈肆換下來的衣裳,輕哼一聲就走了出去,留着沈肆看向那還在晃動的簾子,覺得季含漪脾氣倒是漸漸的大了。
沈肆披着衣裳出去,就見着季含漪正將外裳拿給丫頭拿去扔了,再又讓丫頭去燒熱水來。
松鶴居單獨的廚房也不遠,吩咐下來很快就會好。
季含漪吩咐完了儘管今日忙了一天了有些累,但這會兒還打算去白氏那兒一趟。
既然白氏將人情往來的瑣事交給她,她定然是要看往年的章程是怎麼做的,不能一頭霧水的自己摸索。
這事今日季含漪在答應的時候已經順口給老太太提了,老太太便讓她抽空去白氏那拿往年的名目看,白氏也很快應了。
季含漪就想着越快越好,拖久了不定出什麼問題。
正轉身打算去妝臺前整理下儀容,就見沈肆不知道何時就站在簾子邊上看她。
沈肆看着季含漪過來,說了句:“脾氣就這麼大?”
季含漪撇嘴:“誰脾氣大誰心裏明白。”
沈肆氣的笑出來,脾氣真真是大了,到底是慣出來了。
他伸手握着季含漪要挑簾子進去的動作,抬手的時候,手上白淨皓腕露出來,一隻他送的那隻金鐲便格外顯眼。
手上沒用什麼力氣,季含漪手腕纖細,沈肆也怕握疼了她,將人拉進自己懷裏,低頭道:“我看你倒不介意別的女人往我懷裏撞。”
季含漪抬頭看向沈肆:“夫君爲什麼說這話?”
沈肆黑眸一頓:“被人髒了衣裳,我不該介意了?”
腰上的手將她用力往他懷裏按,季含漪有點喘不過氣,怎麼覺得沈肆有點無理取鬧,又道:“夫君先去沐浴,我先去嫂嫂那兒一趟。”
說着季含漪推了推沈肆,要從沈肆懷裏掙脫出去。
沈肆微微蹙眉,還想說話,這時候文安在外頭傳話,說張御史在前院書房求見。
沈肆今日中午回來便沒去衙門,想着手上正查的棘手事情,又鬆了手。
她見季含漪髮絲微微鬆散,粉色領口上是一雙如煙如墨的眼睛,繾繾散漫溢在裏頭,朱脣帶着一抹香,他低頭往她細眉上一吻:“我沒與你發脾氣。”
說着自己又嘆息一聲,有些薄涼的眉眼軟下來:“算是我錯了,等我回來慢慢說。”
說着沈肆握着季含漪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替我穿衣吧。”
語氣裏無不服軟的意思。
季含漪自來也不是非要鬧到天昏地暗斤斤計較的性子,也知沈肆的事情要緊,如今早已熟練的替沈肆穿戴好,又彎腰給沈肆繫腰帶。
沈肆低頭看着季含漪臉頰上的那抹白淨,季含漪溫柔如水的動作,還有那低眉間的自然柔美,都叫他心裏微微炙熱。
想起年少時在她低頭的時候,剋制又心猿意馬看她的一眼。
那種心情,直到現在也依舊熟悉。
沈肆離開的時候,眼神往季含漪身上看去,她沒來送自己,又與方嬤嬤說話,到底掩了情緒又往外走。
季含漪讓方嬤嬤先去白氏那兒傳一聲話,免得不聲不響的過去打攪了,又讓容春給自己整理儀容,坐下來的時候長舒了一口氣。
昨夜沈肆沒讓她好好休息,今日又忙到現在,便是坐下來多歇歇的功夫都沒有。
此刻腰都是酸的。
方嬤嬤回來傳話,說白氏正有空,季含漪這才起身。
去白氏那兒的時候,難得見到沈長欽和沈長齡都在,沈長齡如今正養傷,沈長欽今日應該請了假,在也不奇怪。
白氏見着季含漪來了,便讓季含漪坐着等一等,她讓婆子去找了,又說她屋裏正在閒聊,季含漪來了正熱鬧。
季含漪是長輩,進來後沈長齡和沈長欽還有蘇氏都站起身問候。
季含漪含着淡笑,讓都坐着慢慢說話便是。
這裏都是大房的人,季含漪也知曉自己來這兒還是有些打擾,等着的時候又問起沈長齡的腿來。
沈長齡自季含漪進來就低着頭,見着季含漪主動問起他來,這才抬頭看向季含漪。
只見着季含漪脣紅齒白,容色明媚,他便露出白牙笑道:“五嬸別擔心我,我的腿好多了,還能跳了。”
說着沈長齡站起來就在季含漪面前跳了兩下,還舞了兩個招式。
這兩下將白氏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沈長齡身邊扶着,又道:“怎麼還是這不穩重的性子?如今你手下可管着人了,也該學學你大哥和五叔,不然你能管的住人?”
說着又按着沈長齡坐下來:“太醫都說不能亂動,你不長記性?逞什麼能?”
白氏的聲音嚴厲,關切責備都是對沈長齡的擔心。
沈長齡不在意的笑了笑:“我現在可不是繡花枕頭了,不過是小傷罷了。”
說着又看向季含漪:“五嬸,我好着呢。”
白氏氣得不行:“小傷身上都是刀口?命都差點搭上了還是小傷?”
說完又要掀開沈長齡的袍子下襬去看傷,沈長齡攔着說沒事,沈長欽也皺眉過去:“三弟,這不是小事,你傷口未愈,是該看看。”
說着幫着母親去撩沈長齡的長袍下襬。
季含漪也是怕沈長齡傷口真出了什麼事,也道:“三爺,傷了骨頭不是小事,太醫的話是該聽。”
沈長齡緊了緊手,又推不過母親和大哥,白褲膝蓋上的血便露了出來,白氏被嚇着了,趕緊又讓人快去叫府醫來。
季含漪沒想到沈長齡膝蓋真出了這事,白氏着急的扶着沈長齡往內室去,崔氏也趕緊起身去吩咐丫頭去準備熱水來,季含漪看着屋裏亂成的一團,想着現在要是再拿名錄好似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