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辛晨風落入江中,經歷着九死一生的時候,房濯四人早已經慌慌張張地回到了華城。他們既不知道辛晨風其實還活着,更不知道後來發生在辛晨風身上的這許多事情。
他們之所以慌張,不僅僅是因爲四人剛從鬼門關外撿回了性命,更是因爲若是被宗門知道的話辛晨風身亡的真正原因,是因爲他們四人沒有按照原定的計劃行事的話,他們四人都逃不過門規懲治。更重要的是,在辛晨風落難之時,他們做的是趁機逃跑而不是援救,這等背棄同門的做法若是被知道,四人只怕連華城都待不下去了。
原本七大門派的弟子卻被宗門逐出成爲喪家之犬,這是他們萬萬接受不了的。更不要說房濯這原本很有可能成爲下一任城主之人,他怎麼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因而雖然他們不明說,但都心照不宣,辛晨風早就已經死了,在被囚牛擒住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他們四人一回到華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佟寒天。城主親自派的人中辛晨風死了,這麼大的事,瞞是瞞不住的,越早上報,反而對他們越有利。
四人慌慌張張地走進佟寒天的房間之中。
佟寒天抬起頭來,一看派出去的弟子已經回來,心中先是一喜,露出了微笑,但是馬上,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不但是因爲房濯四人的臉上帶着驚恐尚未完全褪去的殘色,更因爲辛晨風不在這裏。他不相信其他四人都在只有辛晨風任務完成後第一時間會去別的地方而不是來自己這裏。
肯定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佟寒天緩緩地站起身來,沉聲問道。
房濯四人互相看看,似乎不知道怎麼說好。
“到底是怎麼啦。快說!”佟寒天心急之下有些怒了。
還是房濯先開的口:“弟子五人確實在大沼澤之中發現一處黑神宗妖人的窩藏之處,我門一開始也是不敢大意,只是小心地在遠處張望,發現進出的都只是一些先天境界的妖人,於是就向着稍微靠近一些,或許能夠探明地更加清楚,但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佟寒天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想到這出窩點不但有四個先天境界的妖人,甚至還有一個黑神宗璇璣境的護法!”
璇璣境的護法!佟寒天也是沒有想到,黑神宗璇璣境的護法應該已經所剩無幾了纔對,這次竟然還會碰上一個。
“若是一般的璇璣強者也就罷了,弟子們藏得隱蔽,並不會被發現。”房濯繼續說道:“但是弟子們玩玩沒想到的是,這個璇璣護法不是別人,正是黑神宗九龍護法之中擅長聞風聽音的囚牛!”
囚牛!佟寒天更是大驚。
囚牛的名號他自然是知道的,此人不但傀儡之術堪稱天下無雙,就連耳力,天下之間也是無人能出其右,是一個可怕至極的人物。
“然後呢。”佟寒天的聲音有些打顫,自己最擔心的事情,似乎馬上就要發生了。
“我們五人被囚牛發現。我們拼命的逃,但是那魔頭修爲太高,我們實在是跑不掉,實在是到了最後的關頭,誰想到辛師弟,辛師弟他……”房濯說着說着,竟然有些哽咽。
“他……他怎麼樣?”說到這裏,佟寒天已經猜到了結果,但是沒有親耳聽見,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他爲了我們四人個能夠逃命,自己迎向了囚牛那個妖人,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我們四個實在是來不及回去就他!不然的話,就算是拿我自己的性命去換辛師弟的性命,我也心甘情願!”說着,房濯砰地一聲跪倒在地上:“都是弟子的錯,我明明是大師兄,竟然連自己的師弟都保護不了,請城主責罰!”
一看房濯跪下了,剩下的那三人也砰砰砰地跪倒在地上,輕聲說到:“請城主責罰!”
佟寒天只覺得腦袋一暈,一下子又癱坐到椅子上。
宗門的弟子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喪命,並不是沒有過,有些是死在妖獸口中,有些是死於天險之下,只能說生死有命。
但是辛晨風,辛晨風不一樣!
佟寒天突然覺得,自己雖然常常責罰這個弟子,但是內心深處還是很喜歡這個年輕人的,辛晨風待人真誠,處事起來也和自己一樣的穩重,雖然修爲並不是門中同輩弟子之中最出色的,但是在他眼中從來不覺得修爲就代表一切。
更重要的是,他是知道紫雪和辛晨風之間的友誼以及那其中隱藏的情愫。辛晨風出事了,自己要怎麼和女兒說。
他突然開始怪罪自己,都是因爲自己逼這個女兒逼得太緊了,纔會使得整個門中,她也只有辛晨風這樣一個真正的朋友。
紫雪她喜歡辛晨風,雖然女孩子家並沒有好意思告訴他這個做父親的。但是他身爲一城之主見得東西多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況且辛晨風這孩子對自己的女兒也確實不錯,因而自己平時也沒有多加阻礙。若是就這樣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他們倆人在一起,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也沒有理由反對。
但是現在,辛晨風竟然……竟然回不來了。
而且這次的任務派修爲不如其他四人的辛晨風去,本就是自己的主意,自己本是想磨練一下他,能夠讓他更快成長起來,但是卻……自己做事向來小心謹慎,怎的這次就這樣莽莽撞撞地就派了五個先天的年輕弟子去,本來就應該再派一個璇璣境的長老一同跟去纔對。
佟寒天一下子覺得很無力。自從成爲尋仙境強者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覺得這麼無力過了。就算是處理城中諸多事務,他最多也只是覺得疲憊,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房濯四人,卻怎麼開不了口罵下去。這件事不能怪他們四人,面對黑神宗的九龍護法,換了任何一個別的先天修行者,也不會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他們四個能夠活着回來,已經不容易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大意了,害死了這麼好的弟子,也傷了自己女兒的心。
“那你們四個,是怎麼逃回來的?”佟寒天問到。
“都是弟子該死,那囚牛殺了辛師弟之後,似乎止了殺心,說就算我們四人回到門中稟報,華城也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的下落,更不要說報仇了,說完便帶着人離開了。本來就算一死,弟子也應該爲辛師弟報仇的,但是弟子實在是怕,怕若是連我們幾個都死了,那天下間就沒人知道辛師弟是死在那妖人手中了!”房濯說着說着,眼角竟然流出淚水來。
孫鵬三人心中也是暗驚,他們自然知道房濯所說都是假的,但是他們也沒有想到房濯竟然能將這謊話演到這種動情的程度。如果他們不知道事實,恐怕也要爲房濯所表現的重情重義所感動了。
但是他們四人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三人雖然知道房濯滿口胡話,也不可能會去戳穿。
“請城主爲辛師弟報仇啊!”房濯激動地大喊道。
佟寒天揮了揮手,想要再找到囚牛談何容易。但是這筆賬今天記下了,總有一天是要囚牛血債血還的!
“你們先下去吧,記住,這事,先不要讓別的弟子知道,特別是不要讓紫雪她知道。”佟寒天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知道了這件事的話,會不會受不了。
但是佟寒天也知道,紫雪她早晚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