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命的東西,可不是要用來算計了人的麼?
這個小姑娘,可真太狡猾了,人才一出現,就玩了這一手——想來,周志雄是忽略了,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將他一行困在這裏,進不得,退不得。而且,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姑娘,敢在敵羣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談笑自如,暗算於他。
忽然想到秦傾城足智多謀,那個錢掌櫃的連忙朝周志雄叫了聲:“周叔,你小心一些,這小姑姑狡猾得很!”
昨日之事,錢掌櫃記憶猶新。所以,對秦傾城的狡猾,他更加深有體會!
然而,已經遲了。
周志雄只覺得丹田一滯,身體微微一晃,整個人就要跌倒。他連忙穩住身體,朝秦傾城怒喝道:“你剛剛灑的是什麼?”
秦傾城攤開手,那裏,還有未盡的粉沫,正在飄忽的夜風之中,從她的手心裏緩緩落下。
馥鬱的香氣,再一次瀰漫在夜空。可這一次,人們對這香氣已經畏如蛇蠍,就連看着秦傾城的眼神,都變了!
秦傾城緩緩踏前兩步,她一雙澄澈的眸子望着周志雄,一臉無辜地說道:“就是女孩子家家常用的香粉啊,擦在臉上,可以悅以顏色……怎麼,周前輩連這個都不認識?”
秦傾城無辜的語氣,令周志雄更加憤怒了——這哪裏是什麼女孩子家家用的香粉呢?這分明是致人昏迷的藥粉啊。現在,她居然還在這裏賣弄?
秦傾城手裏的,還真的是普通的香粉。是女兒家家們添妝修容用的。
而那些真正有麻醉作用的粉沫,早在周志雄劈開那塊黑色的幕布之時,就已經開始進入他們的身體!只不過因爲用得極其巧妙的關係,這些人沒有察覺到就是了!
前世的秦傾城,先是在軍中博弈,揮兵斬將。最後,又進入初中生,變成陰狠毒辣的暗士之首。整天在刀尖是行走的她,整天在血海裏輾轉的她,自有對付敵人的一套方式,可以說是層出不窮,匪夷所思!
就在剛纔,南極昭然和她訂下了不傷一兵一卒之約之後,秦傾城就充分利用了她身上所有的藥粉。佈下了一個又一個的疑陣!
先是竹林放箭——那些箭矢,被綁在竹杆之上,借用風的力量,還有慣性的力量,將他們萬箭齊發。
第二,就是藉助土遁的力量,將那塊黑色的幕布放在來時的路,然後,引這些人去往萬丈懸崖。讓他們自尋死路——而那黑色的幕布上,則沾染了可以消人內力的藥粉,原本是爲南極昭然準備的,現在可倒好,全部都用在了周志雄的身上。
因爲那些藥粉有鱗粉的成分,所以,在剛剛出現的時候,並不被人察覺,可是,這夜光之下,火把一亮,那些藥粉就變成氣體,全部進入人的體內!
秦傾城的出現,就是一個幌子,因爲,只有她孤身出現,才能讓周志雄放鬆警惕,這樣,更有利於拖延時間,更有利手讓那些藥粉充分的揮發。後來,周志雄不顧一切地運功,那毒粉迅雷不及掩耳地傳遍了他的全身!
周志雄怒不可遏地朝秦傾城揮出一掌:“我要殺了你!”
周志雄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在陰溝裏翻了船,栽在了一個小姑孃的手上!
看到周志雄身體踉蹌。秦傾城得意地一揮手:“兄弟們,一齊上啊……”
一羣黑衣人從秦傾城的身後湧出來,他們迅速地竄入敵羣,刀光劍影閃爍之間,那些全無招架之力的黑衣蒙麪人,已經成了劍下冤魂!
對敵人一分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十分的殘忍。深諳此道的黑衣十三們,鐵冷的眸子,毫不留情的殺戮,成了這裏唯一的風景!
沒過多久,黑衣人都變成了一堆屍體。——當然了,秦傾城還沒有忘記,讓人留下那個叫周志雄的傢伙!
秦傾城站在一邊,防着那血濺到自己的身上,她還不忘得意地朝南極昭然一揮手:“南極昭然,東西拿來!”
南極昭然?
聽到這個聲音,幾乎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周志雄忽然身體抖了一下,他很快想起了一些往事……南極昭然……
周志雄雖然失去了反抗能力,可是,他的腦子還是清明無比的,他望着一黑暗之中一步一步走近的南極昭然,忽然吼道:“你是誰……你是?”
南極昭然脫掉頭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張英俊得人神共憤的臉——他望着周志雄的眼睛裏,有一絲冷酷的,詭異的,甚至可以說是譏諷的笑:“周志雄,你別來無恙啊……”
明明暗暗的光芒,照在南極昭然的臉上。
當週志雄藉着閃爍的光芒,在看清南極昭然的臉時,他的神色,驀地變得驚駭起來——南極望?
秦傾城興奮地拍拍南極昭然的肩膀:“東西,東西快拿來!”
南極昭然想也不想地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放到秦傾城的懷裏:“歸你了!”
什麼?歸她了?
秦傾城不禁愕然了——要知道,在剛纔,南極昭然和她打了個賭,說她若是不費一兵一卒,不傷一人一馬就可以生擒這個黑衣人周志雄的話,那麼,他就將甄無銀給他的信物玉佩送給秦傾城看看!
其實,秦傾城這樣做,也只是賭一口氣而已。方纔,南極昭然那防火防盜防小三的戒備眼神,深深地刺傷了她。所以,秦傾城決定,要爭口氣,以兵不刃血地生擒周志雄爲賭,要好好地看看南極昭然的玉佩!
現在,玉佩到了秦傾城的手裏,南極昭然居然丟下了那麼一句話,你叫秦傾城怎麼不奇怪呢?
她舉步向前,就想拉住南極昭然,然而,一側的黑衣叄卻抽身攔在中間,說道:“九公主,這些屍體,您看看要怎麼辦纔好?”
這一班黑衣人,足足有二、三十個,除了被暗箭射死的一部分,剩下的,要麼跌下懸崖,要麼被黑衣十三們切菜瓜一般地切光了,只剩下兩個,其中一個是錢掌櫃,另外個,就是周志雄了!
經過這一戰之後,黑衣十三算是對秦傾城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雖然,秦傾城只是一個女子,可是,她對自己狠,對手更狠。而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下達各種命令,以及冷眼旁觀鮮血遍地的眼神,讓這些長年在血水裏打滾的黑衣十三們深深地折服!
最重要的是,秦傾城完成了她的承諾——兵不刃血,刀不捲刃!
秦傾城將南極昭然的玉佩往懷裏一收,看了一眼地下的黑衣死者們,淡淡地說道:“死者爲大,入土爲安……叄,你帶人把他們埋了吧,然後,我們準備出發了!”
黑衣十三的速度十分的神速,沒過多久,黑衣叄已經回到秦傾城的面前,說道:“九公主,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
經過方纔那一戰,這些鐵血戰士們看秦傾城的眼神,終於都變了——秦傾城在他們的眼裏,不再是一介弱女子,而是一個可以浴血生死的同伴。所以,黑衣叄在看向秦傾城的時候,多多少少地,也帶了些連自己都說不出的崇敬。
秦傾城點點頭,讓黑衣叄帶人出發。在臨轉身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朝四處看了一眼。可是,卻沒有看到南極昭然的影子!
那個年輕的貴公子,似乎在剛剛的一瞬間就憑空消失了,再也尋不到他的身影。
看到秦傾城的眼神四射遊梭,叄知道秦傾城在找南極昭然。他垂下頭去,忽然放低聲音說道:“公主,我們不必等主子了,想必他遲些會追上我們的!”
南極昭然那個傢伙居然不告而別了?
秦傾城再看看,剛剛俘獲的周志雄也沒了蹤影。很顯然的,他是被南極昭然帶走了!
想想南極昭然方纔的眼神,完全不是在看一個追蹤者,而是在看一個仇深似海的宿敵,想來他和周志雄,抑或是和雪域三雄之間,有着常人無法看清的仇恨吧?秦傾城不由揮揮手,說道:“好了,我們不管他了,出發!”
雖然,周志雄被生擒,這些黑衣人們盡數被殲殺,可是,只有秦傾城才明白,今晚的這一仗,只不過是個開始而已!而她們的對手,絕對不會再是今晚這些一招就擒,全無還手之力的黑衣暗士,而會是真正的敵人!
因爲沒有防備,秦傾城才得了個全勝。
而這個全勝,必定會換來更加慘烈的報復。
現在,秦傾城在等着那一刻的到來!
從雪城到銀城,足足八百餘里。按照他們現在的速度,大約需要八十天的時間!
十天的時間或許不長,可是,卻已經能改變許多東西!
越過重重山嶺,秦傾城一行進入了繁華的城鎮,再穿過這個城鎮,斜斜地朝西南插去,這樣就可以節約大約兩日的路程,卻給了敵人絕佳的時機!
所以,秦傾城想了想,斷然拒絕了黑衣叄的建議,而是繼續沿着官道,一直向南。
再向前去,每走一步,都更接近危險一分,所以,在接下來的每一天,甚至是任何一分鐘裏,他們都必須全神戒備,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