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
此時此刻,長生殿外某處山坡之上,正分出一份神識遙控月華分身痛毆同門的燕澄聞言,不由得笑出聲來。
‘殿上的修士都這麼幽默嗎?'
他又一次想起了黃彤。
這位桀驁不馴的真傳修士,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同樣放下了驕傲,選擇了求和。
對一位合格的仙宗門下而言,尊嚴值得幾文?
道途和性命,纔是最珍貴的!
以燕澄對這些同門的瞭解,他們只會在一種情況下不愛惜自身的性命。
那便是在確認自身即便能活下來,道途也已然斷絕的情況下。
只是這種情況往往是很少發生的。
對方連你的道途也出手斷絕了,難道還非得留你一命,好等你日後有逆襲的機會?
他暗自思索:
‘只從對生命的尊重這點上看來,曾靜確實有着仙宗門人的優良品質。’
‘當然,尊重的只有自己的性命。’
‘與她相比,另外那兩人簡直像是狂犬症發作。’
“我爲免多生事端,這些日子以來已然一句話也不跟他們說。’
‘他們竟然還不知死活,來騷擾我的修行!'
如果此事在別處發生,燕澄只會認爲這兩人是仙宗裏頭少有的傻缺,隨手打殺了便了事。
但此地是長生殿。
燕澄雙目微微眯起,想起了當日在養屍院中被仙基影響而變得莽撞衝動,險些死在王晴手中的經歷:
‘鍾天纓的【莽盜焰】…………………
‘這仙基爲焰爲蠱,有着使範圍內的位格較低者變得衝動莽撞,行事不計後果的能力。’
‘另外幾位真傳的仙基,似乎並不像她一般有着動搖下修心神於無形的神妙。’
‘那麼說......是這位真傳在試探我嗎?”
鍾天纓再小?他,想必也沒可能認爲三個初升後期的傢伙,聯起手來便能威脅到一位她眼中的【太陰】修士。
尤其是那個胡敬修......
月華分身是爲燕澄神識所化,只須燕澄本尊以洞照法術動用【藏仙鏡】神妙,便能以分身爲核心照見五百步內景貌。
而作爲仙基【鏡中人】的前置祕法,燕澄的《日月分儀玄法》比起其餘分身祕術,妙就妙在沒有硬性的距離限制!
一般的分身術,能像聖女一般將神識遍及整個養屍院,並與分身間達成感官共享,便已經足夠可怕了。
燕澄的《日月分儀玄法》,卻比這更勝一籌。
只要他不顧惜月桂清陰玄華的消耗,顯化分身的時間便幾乎等同無限。
分身於他本體間相隔的最大距離,也遠比聖女所能爲更遠。
即使隔着長生殿的厚重牆壁,亦能形成精密絕倫的控制!
燕澄盤腿坐在野外某棵大樹之下,殿外的雲霧飄了又散,他眼中的神色卻始終清明:
‘聖女的分身術,並不是什麼有傳承的法訣。’
‘只是她爲着更有效地動用收繳回來的陰屍煞,而自行琢磨出來的用法而已。”
她雖然有本事把神識分到相距極遠的陰煞分身之上,可要精確地掌控分身的動作,卻終究已超乎她的能耐。’
‘大可將此理解爲半自動的術法,分身得了她的指令,大體上便依她的旨意行事,卻沒有容她微操的空間了。
‘與我的月明琉璃身比起來,卻是沒有半點可以相提並論的餘地。’
想到此處,燕澄嘴角微微上翹,又心想道:
‘只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來,她的神識強度也超出胡敬修之流太多了。'
‘是因爲有着密傳的觀想法門,額外錘鍊了神識嗎?”
‘說到底,她能夠憑着殿上基礎的分身術,便自行演變出只有她能用的術法,高低也算是個術法天才了。’
燕澄記得,自己曾經在離開蔽月宮時,迎面碰上過一位正道的練氣修士,修行的乃是【寒?】。
當時他還以爲必有一番惡戰,殊不知那年歲極輕的女子,壓根沒想着與他交手,見了他便如老鼠見貓般逃之夭夭。
同爲練氣後期,這位連跟燕澄正面對決的勇氣也沒有,與他心目中宗門嫡系的形象也差得太遠了。
相比之下,聖女能以前途無望的織絲女之身,一步步走到媲美宗門嫡系的層次,不得不說是一個勵志故事。
‘這就是天童口中,位居練氣修士中第二等的超卓之材………………
只可惜,聖女並不是主角。
燕澄清楚得很,要是想要化解與聖女間的死結,唯一的方法便是教她曉得,自己所修的是【上陰】而不是【太陰】。
然而這幾乎能算是他的最大祕密之一。
他會爲着避免與聖女拚個不死不休,而主動泄露自身的機密嗎?
如果得宰掉聖女才能保住機密,燕澄可以殺她十次!
正因如此,燕澄這段時日以來的修煉目標只有一個。
便是讓自己在對上聖女之時,有本事穩穩地將其擊殺。
“那傢伙目前展現的術法中,最棘手的無疑是《朝露晨玫金光》。’
‘地階術法施展極快,與她相比,我卻沒有能與她對波的合適法術,到時候還得用上上陰星焰這絕殺一着。’
‘若能把她逼進近身戰,憑着《八葉浮萍劍經》能與築基抗衡的威力,與她鬥劍勝算不小。
‘卻須得隨時防着她有什麼壓箱底的法術。’
‘就算沒有,要是她貼臉給我來一記《朝露晨金光》,那也足夠令人頭痛了。’
燕澄輕輕嘆了口氣。
‘最終爲策萬全,還是不得不動用它嗎?'
他沈神靜念,鏡中空間緩緩浮現出一座小小金鈴。
【攝魂鈴】
也唯此物,能夠保證燕澄在一瞬間將聖女拿下。
聖女縱然已然身具宗門嫡系的強勢戰力,只要一日未曾築基,本身也終究只是個屍修。
只要是屍修,【攝魂鈴】對其便是絕殺!
如果可以的話,燕澄實在不想輕易地搬出此物。
誰曉得動用它,會不會招來【幽語鍾】的感應!
‘但若她真把我逼到絕境,到時我怕也再無選擇。’
燕澄回想起天童不曾明說的,所謂練氣修士中戰力第一等的標準,心中已有明悟:
‘是握持頂級器物的練氣修士......恰如昔日的黃彤。’
‘既已將練氣期的修行推進至巔峯,能使自身戰力於同境中鶴立雞羣者,也就只有身外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