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孤立而行
城主大人的官邸果然是裏裏外外一概金碧輝煌,窮盡金和紅兩色系的所有色彩,裏面的設計更是復古奢華。 要在平常,他們這些大大小小的幫會首領是進不來這裏的。 這次託獸潮的福,便宜大家都能進來此地一遊,可以大飽一場眼福。
冥刃走在綿軟的葵龍圖案紅毯上,心不在焉,根本就無心賞景,恨不得插上雙翅飛到城牆頭上與冥幫的諸位兄弟們浴血奮戰。 其它的人就不是這樣,臉上喜形於色,心裏卯足勁頭,想要回去大幹一場——爲的卻是有朝一日他們也能建設一座如此華美的官邸。
要不是城主大人是系統指派的,他們搞不好要聯合起來直接揣了城主,換自己做上那太上皇的寶座。
還好修羅紅沒有跟來,不然一路上修羅紅肯定得費不少唾沫,鄙視也要死鄙視他們——咱有本事就堂堂正正,搞什麼陰謀詭計。
至於之前的恩恩怨怨在場能來、會來的衆幫會首領人物都是心知肚明。 在這次的獸潮外患重壓威脅之下,大家都保持沉默,隻字不會提起往日恩怨來。
當然在大環境之下能管住嘴,卻不代表能管住各自心裏的不甘心和仇視敵對。
這樣,冥刃完全是被孤立在一個角落裏頭,他沒有感覺到落莫心寒,倒是落得個輕鬆自在。
他也身心疲憊,要是讓他在這種狀態下來應付那些能厚着臉皮跑過來。 在他面前得意賣乖的某某幫會正、副會長什麼地,他也受不了。 有道是竟然雙方己經撕破臉皮來了,一個如何還能嚥下這口氣前來討和氣,另一個又如何能在省卻一身重身之後,再去攬着糾纏不清的事情來惹自己的心情煩悶憋氣呢。
進了內政大廳,裏面擺出一副要茶話沙龍的樣子,用的是東方的擺件和瓷器。 這些東西。 冥刃異常熟悉,習慣使然。 對於旁邊侍奉茶水的是猙獰大漢,心裏頗對城主大人地品味抱有懷疑態度。
然而,那悄無聲息飄入鼻息的淡雅蘭香卻是不假,這沖泡地茶確實是好茶。
“大家辛苦了!這次要麻煩到諸位大人,實在是本城主的失職,本城主深感汗顏。 大家都請坐下!本城主特意命人事先備好了茶水,請慢用。 一會就會有城事官過來給諸位朱蘿城的棟樑支柱們先發放第一批的動員獎賞。 ”
“咦——”這是事先散佈出來的官府信息中所沒有的。 看來這位GP系統指派下來的城主大人地日子也不好過啊。 見他們人一來齊,就趕緊加價碼。 事情都還沒有開始辦呢,就大力發賞,好調動起他們的積極性。
這下他們更爲得意,沾沾自喜,端起茶碗送水的動作也鬧出不小的磕磕碰碰的聲音,這回倒是跟旁邊立着的“男美人”侍從配合得甚爲有趣。
令冥刃差點忍俊不禁,當即尋思着。 幸好這位城主大人還有料事如神的功夫,知道要是派貌美如花、腰枝細軟的女侍奉出來了,他們這幫人該鬧出更大地笑話來。 那麼,這位城主大人心急的正事也就得綿綿無期地候着了——他們啥時盡興回過魂來才能再談。
冥刃注意到城主大人對現在的不端重場面並不在意,還能笑面以對。 對他們勸茶進水,偶爾還能閒聊幾句。 搭上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面或是玩笑話。 冥刃是一點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丁點的焦急神色,這位城主大人看起來對人情世故極爲練達啊,都成人精了。
“殊不知,越是謙恭對待他們這些有癮地人,越是付出的代價與回報不成正比。 ”冥刃在心裏冷哼道。
果然,衆人才陸陸續續剛坐下或灌或啜飲下茶水不久,就跟事先約好了一樣,統一流露出閒情逸致的雅興來,彷彿外面獸吼風嘯的呼喚都不是能令朱蘿城城破人亡的大事,而是上演一場供他們消遣逗樂的大戲一樣。
他們這是想要城主大人自覺地給他們提高報酬。 最好將能給的好處統統給了他們。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愚蠢嗎?傲慢嗎?冥刃雖然在這會功夫中不曾收到他們發來的通氣信息,但是冥刃是一個明白人。 明白他們定是抓住城主大人其本質是一位系統流水製造出來的NPC的一員。
他們玩家可以死得輕於鴻毛,而NPC不然,他們一死,就灰飛煙滅、什麼也沒有了。 他們相似地經歷、類似地權利位置有理由不相信高坐在這張權利椅上的城主大人沒有野心想要繼續坐下去。
這次地機會真是天助他們,讓他們成功搭上這根線。 要在平常城主府邸在外三層裏三層的侍衛守護下,他們根本連城主府的一根毛也撈不到。
從很久以前,圖書館流傳出來的老師被女玩家色誘的事件。 玩家們就都知道,NPC是高仿真的人類,不但身體結構極爲相似,就連七情六慾也找不出流水線作業出來的通病。
他們高等級的NPC中有很多是具備人性的特點,有貪、有癡、有愛恨……就是說每一個高智商的NPC越像人就越是具備人性的弱點,這樣恰恰給了玩家可趁之機。 玩家們對高等級的NPC抱着很大的研究熱忱,對有研究潛力的NPC趨之若鶩地湧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誰第一個喫成功螃蟹,誰就能得到其美味不輸於膏蟹腹中脂膏的價值。
冥刃想得到歸想得到,但他也是屬於玩家的羣體,並不會無緣無故去拆自己這邊陣營的臺。 他完全是冷眼旁觀,面前的那碗中茶水彷彿也在剎那間變臭變餿了。
“這位大人。 是不是本城主有什麼招待不周地地方,具體有什麼地方不妥當還望告知一、二,要是怠慢到大人,大人萬萬不要與這些笨手笨腳的侍人一般見識。 ”城主的態度謙恭,讓人挑不出一點錯兒。
瞧在其它幫會首腦的眼中,城主大人若有錯,就是對冥刃太謙恭了。 場內的悶哼不滿之聲更是此起彼伏地響起。 雖然城主待冥刃的態度是冒尖的惹人側目而視,待冥刃未免太過特殊了。 然而他們卻無意效仿冥刃用這種和他們截然相反地態度來爭取他們想要的利益,他們根本沒有辦法集體拉下這個臉來。 要是在場人地數量少個一半或有可能令這裏出現另一番更加好玩的場面。
之前這位城主在冥刃的心目中完全就是高級一點的NPC,頂多佔的位置也特殊一點而己,當然他話裏話外所代表的就是GP的系統,就是替這個系統中城主這一職務說話地。 城主大人辦起事來,達到的效果自然是要秉公辦事、不偏不倚的,他何需將精力消耗在這頭。 所以觀察考慮問題的重心就不在城主大人的身上。
這一先入爲主的觀點,卻讓他差點犯了個不能挽回的大錯。 現在其它人是晚了沒得救了,他卻是不晚,因爲他還沒有碰過那碗茶水。
直接摔碗子示警是不成,先不說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這碗茶的香氣如此清雅地淡香會加了何種毒藥,能讓毒藥刺鼻的死亡氣息完全不當衆****出來?再者他們茶水入腹這麼久也沒有毒發,估計他就是多摔幾隻碗子,連着他們喝過的全摔光。 除了等他們毒發就沒有其它明證了。
再說他們本就有意孤立他一個人,他這麼沒頭沒腦地衝撞了城主大人不說,搞不好他們不見棺材不掉淚不知自家性命交關,反而搶先對他一個人落井下石。 他一個人只要不喝那杯大有明堂的茶水,跑掉是沒有問題的,留下他們自作自受也正好。 還可省了他的心。 可是現在守城地力量本就是捉襟見肘,少了他們的幫會支援,這場戰勝負就失去了一半,他們冥幫還怎麼打。 不救顯然是不行。
他奇怪的是這位城主大人要真有意在獸潮來襲這麼緊要的關頭出這樣的奸計,對他有什麼好處呢?說他與妖獸勾結,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說是系統下達的祕密任務,這也太搞了,不擔心事後宣揚開來,玩家們拿NPC集體泄憤嗎?
這樣想下來,冥刃還是暫時沒有想到比較好的解決法子。 倒是對惡果更加明瞭。 他更加不好孤自脫身離去,只好掩飾下去。 等等看再說。
他嚯地站了起來,極爲不安地道:“城主大人,你的城事官還有多久纔到?我們坐在這裏快有二刻鐘了吧。 前線十分火急,我們這些主事的老呆這裏未免教手下兄弟們看輕了!你就是再多給我們一些真金白銀,寒了兄弟們的心,對我們各自地幫會也並無益處、對於城主大人想要圖謀地事情更是大的損傷。 ”
“哼!虛僞!”衆人明顯說得是心口不一,話音裏也有些動搖地意願流露出來。
人一多,總會有一、兩個喜歡逆行倒施、標新立意的人站出來,落在現在的情形裏,也會有敢於與冥刃當場叫板的人站起來。 剛纔合着衆人的力量也沒有讓城主大人着道,他們也心有不甘,又因着面子的問題,沒有機會效仿冥刃,現在卻是一個即不落下自家面子,又能接上剛纔衆人要挾城主的事的由頭,自然這想要冒頭的人就有點多了。
衆人的眼睛都尖着呢,都盯着自家陣營的同伴,一見有意起來的人數差不多,符合他的心裏預感,就不緊不慢地也站了起來了。
基本上都站了起來,“啊!啊……”衆人臉上青白交加,全身臭汗淋漓,身體抖若篩糠,腳根就跟長在地毯上一般。 那樣子可怕極了,像是癲癇病發作了,卻偏偏頭和腳被固定住了,由着你劇烈地抖動。
令冥刃臉上也是驚駭失色,他剛纔要是不夠警醒,就要成爲他們中的一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