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娘子又咬了一口,這次喫得更慢,細細回味。
這麪包比她喫過的任何點心都合胃口。
軟軟的,哪怕沒長牙的孩子都能放進羊乳中泡一泡喫一些。
一旦開始賣,又要被百姓瘋搶好一陣子了。
鳶尾喫完第一片,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眼睛還盯着案板上剩下的麪包片。
她又伸手拿起一片,這次沒有直接喫,掰了一半給段娘子。
“段娘子,咱倆再喫一片,剩下的留給她們。”
一個麪包不大,剩下幾個人分上一片也就沒了。
鳶尾說話都帶着滿足的喟嘆。
“這麪包空口喫就這麼好喫,要是像姑娘之前說的,烤一烤或者夾點東西,肯定更絕!”
她想象着麪包烤得微微焦黃,再夾上點烤肉或者豆沙的樣子,嚥了咽口水。
“姑娘,咱們以後就賣這個麪包吧!肯定比蜂蜜小麻花和小餅乾受歡迎多了!”
段娘子深以爲然。
“可不是嘛!你看這麪包,大人小孩都能喫。小孩子喫着軟乎,不費牙,還能磨磨牙,大人喫着頂飽,配着燒烤解膩再好不過。而且不用蜂蜜,原料也好找,再也不用擔心蜂蜜不夠用了。”
她臉上笑容越發真切。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從沒喫過這麼合口味的點心。之前的蜂蜜小餅乾是脆生,可喫多了就覺得費牙,這麪包不一樣,越嚼越香,喫完心裏舒坦,一點不覺得膩得慌。”
鳶尾連連點頭,嘴裏塞滿了麪包,含糊地附和。
“對!對!而且這香味也特別,聞着就暖洋洋的,剛纔我在院子裏就聞到了,一路跟着香味過來的,心裏還琢磨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這個麪包!”
就用麪粉和白糖,怎麼就能做出這麼香這麼軟的東西?
偏生全天下那麼多人都沒有想出這樣的點子。
她家姑娘都想到了。
嘿嘿。
日頭偏西,金紅的霞光漫過青石板路。
宋嘉寧蹦蹦跳跳地往桃源居趕。
學堂先生今日提前放了學,她一下學就喊着宋硯收拾東西回桃源居。
她的小奶茶!
她的糖醋魚!
她的小蛋撻!
她的江姐姐!
她回來啦~~
還沒走到桃源居門口,宋嘉寧就覺得不對勁。
往日這個時辰,門口該飄着燉菜的濃香。
可今日飄來的,是一股陌生又勾人的焦香,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辛香,順着風撲進鼻腔。
她皺了皺小鼻子,加快腳步拐過街角,一眼就看見桃源居門前的景象變了模樣。
好多客人在排隊,還有些手裏拿着長長的竹籤子,籤子上好像是肉。
那些人一口奶茶一口羊肉,喫的滿嘴流油,那叫一個心滿意足啊。
這是啥?
怎麼這麼多人喫?
宋嘉寧小臉茫然。
她轉頭看揹着包袱的宋硯。
宋硯也一頭霧水。
怎麼這些日子的功夫,桃源居變化這麼大?
“寧寧回來啦!”門口招呼客人的銀鈴一眼就看見了她,笑着招手,“快進來,老闆在後院呢!”
宋嘉寧點點頭,心裏帶着疑惑往裏走。
大堂裏原先的方桌擺得更緊湊了,桌上擺着粗瓷盤子和竹籤。
食客們喫得熱火朝天,嘴邊沾着油光,談論着燒烤的滋味。
她沒看見往日擺着蜂蜜小餅乾和小麻花的點心碟,心裏更是納悶,腳步不由得加快,往後院走去。
跨進後院門檻,一股截然不同的香味就撞進了鼻腔。
這香味不像燒烤那樣濃烈,而是暖暖的、帶着純粹的麥香,還混着一絲淡淡的清甜。
她深呼吸,多吸了幾口。
好香啊。
“江茉姐姐!”宋嘉寧揚聲喊着,順着香味往燒窯的方向跑。
宋硯緊緊跟着她。
江茉正和鳶尾、段娘子收拾案板。
案板上還擺着幾片麪包。
聽到宋嘉寧的聲音,江茉回頭一笑。
“回來啦?”
宋嘉寧跑到案板前,眼睛一下子就被那些金黃的切片吸引住了。
它們薄薄的,邊緣是誘人的焦黃色,表面油亮光滑,斷面能看見密密麻麻的小孔,像蜂窩一樣,又比蜂窩更細密。
那股勾人的麥香,就是從這些切片上飄來的。
“江茉姐姐,這是什麼呀?”
好喫的!
肯定是好喫的!
還是甜食!!
看來她今日回來的正是時候!
宋嘉寧踮着腳尖,不忘記問:“咱們家怎麼不賣熱菜,改賣烤串了呀?”
段娘子在一旁道:“寧寧姑娘,這是江老闆新做的麪包,可好喫了!小餅乾和小麻花以後不賣啦,蜂蜜不夠用,這麪包不用蜂蜜,味道卻更勝一籌呢。”
“麪包?”宋嘉寧重複着這個陌生的詞,腦海中靈光一現,“就是姐姐之前跟我說過的,軟軟的、能夾東西喫的麪包嗎?”
江茉笑着點頭,拿起一片麪包遞到她手裏。
“剛出爐還是溫的,喫吧。”
宋嘉寧眨眨眼,下意識捏了捏麪包片,帶着微微的溫熱,還有一層薄薄的脆感,不像饅頭那樣鬆軟,也不像烙餅那樣發硬。
她低頭聞了聞,麥香一下子湧進鼻腔。
唔。
好好聞。
宋嘉寧一下食慾大開。
她啊嗚一聲吞掉半片。
表皮的脆感在牙齒下裂開,發出輕微咔嚓聲。
內裏鬆軟,這麪包的軟是有筋骨的,舌尖舔過的地方,醇厚又綿長。
一絲淡淡的清甜不濃不烈浮上來。
宋嘉寧原本還帶着幾分疑惑的小臉,瞬間被驚豔填滿。
她停下咀嚼,微微睜大眼睛,小嘴巴還保持着咬合的姿勢,一眨不眨望着手裏的麪包。
“怎麼樣?好喫嗎?”江茉看着她的神情,調侃道。
宋嘉寧一臉受驚。
好喫嗎??
這還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