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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章 當真失憶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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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若的心思往日裏總是最好的,不必如此想,”他輕輕淺淺笑着,“說來,阿若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她慌神睜開眼來,“是什麼?”

“一場婚事,”他緩緩近身將她牢牢抱在懷中,語氣溫柔得要化出水來,“阿若曾經許諾過我,回京便與我成親的。”

她猜得出自己與他定不是普通關係,便順意點點頭,“那我們回京便成親。”

他低低應了聲,“我這次,定不會再讓你逃掉了。”

夏若昏昏沉沉地回抱住他,轉瞬卻又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是傍晚,白朮上午端過來的細粥並幾樣小菜還好端端地擱在房裏的小圓桌上,涼透了。

林嗣墨晚上帶了卷宗到她房裏來,夏若有些詫異道,“帶這些過來幹什麼?”

“我在這裏看你睡着,以前你夜裏睡覺也是極不安穩的,”他從燭臺邊抬眸衝她淺淺一笑,“我便一邊守着你一邊看卷宗,你且安心睡着便是。”

“我以前”夏若小心道,“很不安分麼?是不是那種很讓你們擔心的不聽話的人?”

林嗣墨溫柔一笑,“你以前也很懂事的。”

“哦,那就好”她拉了被子躺下蓋在身上,末了又扭頭看過來,“你要幾時休息?晚上看書有些費神,對眼睛也不好。”

他笑着眨眼,從卷宗上抬起右手來,拿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我的眼眸,是金色的,你以前說過,金色的眼睛怎樣都壞不了的。”

她心中被某處牽動了下,“啊,是嗎”

體內暖氣湧動了幾分,她閉了眼就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似有人摸了摸自己額頭,似乎還笑了聲,“這丫頭,還說着話呢,居然就睡過去了。”

她只覺觸到自己面上的手溫潤無比,似有無邊暖意源源不斷地注進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之中,她愜意到不行,朝那處又蹭了蹭,心滿意足地睡去。

再醒來日上三竿,夏若睜了眼來便看見林嗣墨還坐在那張桌前,她揉了眼問他,“你昨夜沒睡麼?”

他笑了笑,放下手裏執着的一管狼毫,“我今早上起得早,便過來瞧瞧你醒了沒。”

“這樣啊,”她有些臉紅,“我總是一睡就醒不過來的樣子,讓你久等了。”

他走近來把她扶起來,“還是乏力麼?”

“就是很累,睡着的時候感覺手腳都沒力氣動,昏沉沉的。”

他斂眉隱了面上神色,“我昨兒配了藥,待會用早膳之前要記得服用。”

夏若頭腦之中暈晃晃一片,扶着他站了起來,正有白朮端了水盆並洗漱牙具進屋,見夏若穿了衣服站在屋內,先是笑了笑,“青州女眷也少,便讓我來服侍你,還望不要嫌棄。”

夏若忙擺了手道,“這些我自己來便好,不敢勞煩姐姐的。”

林嗣墨與白朮對視了眼,白朮眸內一黯,重而笑開着道,“現在怎的生分了許多,以前你梳頭都要吵嚷着讓我來呢,來,手伸過來,我與你帕子洗臉。”

夏若有些慌,“或許以前是我不懂事,姐姐千萬勿要折煞我了纔是。”

她抬眸去看林嗣墨,也是羞赧一笑,“請你先去外間等我下,我洗把臉片刻就來。”

林嗣墨微微一笑,“好,我等你。”

白朮與他一同慢慢走出去,臨了又回首一笑,“阿若要是應付不過來,姐姐就在外面,叫我聲便是。”

夏若忙不迭拿下臉上的帕子,合着熱騰騰的水汽與她點了許多遍頭。

林嗣墨甫一繞過屏風便冷下臉來,寒氣從眼底直冒出九霄,白朮駐足望向他,“早先便聽說殿下的奇異谷裏有靈藥,說是那藥名爲聖意草,說是服用之後便可短暫忘卻一些事,可若是過多,便會性格大變沉鬱寡言,不知我此言可對。”

他拿眼輕飄飄瞟了過來,白朮眼底直視了他片刻,終是架不住將視線收了回去,林嗣墨負手站定道,“我此前只與她服用過幾次,還是哥哥去世那段時間,我見阿若整日裏沉浸悲意卻不能提早告知她真相,索性便拿了聖意草配成的藥丸與她服下”

他轉了身走至窗邊,“可我是另混了些輔藥一起的,並且未長期服用,應不至於如此。”

“阿若以前從不拘禮於小事,”白朮一臉神傷,“可今日,卻是我要爲她做這些都不依,還說着害怕勞煩我的話,她若是忘了前塵往事自然是好,可何故連性子也轉了如此大的彎?”

林嗣墨捏了眉心仰面一嘆,“罷了,我再慢慢與她回想從前,或許能讓從前那個整日笑着的她回來也說不定。”

白朮也欲說話,林嗣墨卻回身做了禁言的手勢,夏若挽着髮髻正從屏風後頭繞着走出來,見了他二人先是頓了腳步,後又退了步隱到屏風之後,笑得有些勉強,“我還道你們都在門外呢,我髮髻也匆忙着梳了下,馬上便好,失禮之處還望勿要見怪。”

林嗣墨於袖中攥緊了拳頭,一臉隱忍卻還是笑道,“無事的。”

夏若有些拘謹地走出來,扯了扯衣襬又低頭看了鞋面是否乾淨,“我隨便打理了下,應該不算難看罷?”

這話其實正經說着並未覺得有甚,林嗣墨與白朮卻是異口同聲笑了出來,白朮面上終於輕鬆了些許,上前牽了她的手調侃道,“阿若總還是有一樣沒有忘,愛美的性子倒是一直留着呢。”

林嗣墨以手握拳輕咳了聲,“午時便要拔營回京,我們快些去用早膳,”他握住夏若的手,“你現在可有想喫的東西?”

“水晶蝦餃或是小籠包,”她皺眉想了想,又加道,“不太想喝細米粥。”

話畢白朮已是噗地一聲笑出來,夏若茫然朝她看去,見她面色隱隱有寬慰欣喜神情,“阿若口味依舊,走,姐姐爲你準備了許多,還怕喫不完呢。”

二人走近前廳,正可以見到不遠處的校場,全然是一幅熱火朝天的景象,各士兵皆是紛紛吆喝着搬東西,夏若眯眼望去,有位紅衣女子正與一位帶刀侍衛模樣的人說笑着什麼,那男子有些眼熟,女子模樣妍麗,只是不知爲何在這之前爲戰場的青州。

林嗣墨順着她視線也望過去,面色一沉扶住她的肩讓她坐下,“快些喫東西,你白朮姐今日起得早,特意親手爲你做的。”

夏若忙收了神安分坐下,一言不發地動筷,林嗣墨朝外面遙遙一招手,方纔她看的那位侍衛注意到忙走了過來,甫一進屋便抱拳作禮道,“雙河已打點了軍中將士,李上將軍今晨已先動身,說是”他瞄了一眼正安靜着喫東西的夏若,遲疑了片刻,又道了聲得罪,附到林嗣墨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嗣墨沉默了半晌,嘆氣道,“如此也好,長公主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那日起便咳血,如今也還是一直臥牀不起的勢頭,只怕”

夏若抿緊嘴默默聽着,直覺便知這件事與自己有莫大關係,她抬眸去看林嗣墨,正想問問,田雙河卻一抱拳道,“雙河先於外頭候殿下吩咐”

話還未說完,已是有抹紅影闖進來,聲音還好,並不咋呼,倒顯溫柔得緊,“見過殿下,殿下晨起可用過早膳了?”

林嗣墨未開口,在一旁也正喫着的白朮抬頭淡淡道,“殿下這不正喫着呢嗎?杜小姐可用過早膳了?”

她扭扭捏捏地只知間或朝林嗣墨拿出一瞟,林嗣墨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眼觀鼻鼻觀心,夏若見她眼神愈發熾熱,又想着昨日林嗣墨與她說過成親之事雲雲,心下有些瞭然,不經意將身子往林嗣墨處湊近了幾分,意味不言自明。

杜蘅正想着眉目傳情,卻被夏若攪了局,有些火大,拿眼便狠狠朝她看去,卻不由愣了愣,“這位這位是”

林嗣墨朝夏若寬和點點頭,夏若輕聲道,“我是熙王府裏的夏若,不知小姐是?”

“你,你,你,”杜蘅瞪大了眼,林嗣墨冷冷朝她看去她倒也不畏縮了,只知死死看住她,夏若有些莫名,問了聲,“我怎麼了?”

“我找你許久了,”她竟是喜不自勝,差點就要撲過來,林嗣墨將夏若攬在自己懷裏,寒聲道,“杜小姐這是爲何?”

杜蘅終於不再一雙眼睛只癡黏住林嗣墨,糾糾纏纏繞住夏若,激得她一個寒顫,杜蘅卻又瞪了眼喊了聲,“不對!當日我與和王見你時,你明明是男兒,卻爲何,爲何,”她面上青白相交,神色瞬換不已,“你怎麼會是女兒身!”

“阿若於朝中爲官,自然有時要穿官服,官服常能隱去女態,”林嗣墨淡淡道,“杜小姐或可回去一試。”

杜蘅依舊瞪牢了夏若,口裏還自顧自念着,“明明,明明和王都說你是男兒,我怎可能”

她居然說着便哭起來,“我尋了你那樣久,還以爲與殿下親近些便可與你相識了你卻是個女兒身,你騙了我,”她哭着聲音漸大,竟有轉爲嚎啕之勢,“你無故騙得我這樣辛苦,卻現在又裝出如此無辜之態,簡直是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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