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覆被馬六的駭得渾身一顫。楚復使出的是龍抓手,在這之前,龍抓手一旦出手,對手立馬斃命,絕不落空。而這一次,這個早就死了的馬六,不僅活了過來,而且,硬生生承受了一抓,竟然不倒。
更讓楚復心驚的是,那馬六竟然張開雙臂,衝着楚復撲了過來,楚復從來不信鬼神,可眼前的變化實在太突然了,在這一瞬間,他以爲馬六真的詐屍了。當下駭得連連後退,竟然忘了招架。這一慌神,馬六血淋淋的身子已經欺到了面前,幾乎要貼到楚復的臉上。
楚復就覺腰間一陣痠麻,身體像是被桶了一個窟窿,全身的力道瀉得一乾二淨,渾身軟綿綿的。還沒等他緩過神,就聽砰的一聲,胸口重重捱了一拳,身體被擊得凌空而起,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石牆上,楚復的五臟六腑像是翻了個個,酸甜苦辣湧上心頭。
那馬六陰森恐怖,猶自不倒。
楚復不愧是武戶中的高手,他馬上就現,馬六的身後,還有一個人影。這個人以馬六的屍身做掩護,點了他的懸樞穴,瀉了他渾身的力道,然後給了他的胸口重重一擊。
楚復懸樞穴被點,胸口又捱了一拳,身受重傷,無力再戰。藏在馬六身後的人,卻是個生力軍。楚復不敢戀戰,卻又不敢露出敗象,他怕馬六身後的人趁勢進攻,他就只能束手待斃了。當下強忍胸口的劇痛,沉聲說道:“錢國棟,你小子有兩下子,不過,我勸你少淌這渾水,你父親是帝國政府官員,想和皇上作對嗎?”
馬六的身後悄無聲息。
侯雪峯和胡小海反倒喫了一驚,他們在馬六的身後,早就看見藏在馬六屍身後的,是寇思文。可楚復卻叫出了錢國棟的名子。
楚復冷笑:“錢國棟,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你的點穴手法,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當初在角狼林裏,她們不是被嚇暈的,而是被人點了乳中穴。你不是見義勇爲的大英雄嗎?今天晚上,你的手法和角狼林裏如出一轍,所不同的是,你這次是想要我的命,直接點了我的死穴。要是換了別人,早就命喪當場了。幸好我有那麼點功底,還能頂得住。錢國棟,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今天我就不爲難你,咱們後會有期。”楚復話說得硬,心中卻沒了底氣,他已經認定了對手就是錢國棟,而錢國棟在角狼林裏,那十個袍哥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說明錢國棟絕對是個一等一的高手。自己又被點了懸樞穴,不敢戀戰,一閃身上了缺口,跳了出去。
寇思文這才扔掉了馬六的屍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滿頭大汗,喘着粗氣。
侯雪峯和胡小海死裏逃生,也是驚魂未定,兩人走到寇思文身邊。侯雪峯問道:“寇老弟,看不出來,你年紀青青,還會點穴?”
點穴術是龍族的祖先們創立的一門搏擊術,能迅解除對手的戰鬥力,結合後續手段,給對手致命一擊。不過,這種手法太過玄虛,聽起來讓人匪夷所思,所以,大多數人只是把它當傳說。
寇思文擦擦額頭的冷汗,說道:“峯哥,我哪會什麼點穴,剛纔就是裝神弄鬼,誤打誤撞,還真把那傢伙唬住了。”
胡小海叫道:“喂,大學生,剛纔楚復明明說你點了他的什麼什麼,懸什麼穴”
侯雪峯一擺手,打斷了胡小海的話頭,哈哈一笑:“不管怎麼說,寇老弟出手相救,拿個死人當盾牌,倒也是一絕。大恩不言謝,我們兄弟兩個算是欠了你了,以後有什麼事,你說一聲,只要是我侯雪峯辦得到的,絕不推辭。”
寇思文剛纔是怎麼對付楚復的,侯雪峯和胡小海都沒看清楚。但是,侯雪峯是特種兵出身,看不見的東西可以推斷的出來。他馬上意識到,這個寇思文絕非等閒之輩,而寇思文又在故意掩飾,人家有救命之恩,侯雪峯當然不好刨根問底,就叉開了胡小海的話頭。
胡小海也是道上混的,一聽侯雪峯這麼說,馬上明白過來,當下改口問道:“寇思文,你爲什麼要救我們?”
寇思文說道:“哦,剛纔,兩位離開的時候,我無意中現這個賣涼蝦的楚復悄悄跟在你後面,說實在的,本來,他跟蹤你們也不關我的事,可我擔心,剛纔我和你們的事讓他看見了。二位請理解,我是國家公職人員,要是有什麼把柄抓在別人手裏,日子怕不好過。所以,我就跟了來,伏在樹上偷看。峯哥好身手,一眨眼就打翻了五個袍哥,我寇思文佩服。後來,二位被楚復*得生死一線,可二位誰也不肯丟下兄弟,真是義薄雲天,我更佩服了。一激動,就跳了下來,我又沒什麼本事,只好拿着死人當盾牌,慚愧呀!”
寇思文的話,說的侯雪峯心裏美滋滋的,打翻五個袍哥,算是在功夫上露臉,被楚復打得狼狽,在義氣上露臉。這侯雪峯也是條漢子,他的勢力比起袍哥,差得太遠,滿打滿算,也就四個兄弟。這樣的小團伙爲求自保,或主動或被動,都投靠到了袍哥會的門下,只有侯雪峯弟兄四個,死也不向袍哥會低頭。這四個人,除了侯雪峯和胡小海,另外還有匡路和祝不周。侯雪峯弟兄四個之所以敢和袍哥會叫板,靠的就是義氣!這四個人,從來就是同進同退,同生同死。
侯雪峯一笑:“寇老弟,我侯雪峯沒有什麼本事,義氣二字看得極重,道上混的,也要有點規矩,老子最看不慣那些不顧兄弟的人!”
“就是!”胡小海說道:“老子就服我們峯哥,跟着峯哥,喝西北風就當喝蜜!”
“媽的!”侯雪峯不滿起來:“老子什麼時候讓你們喝西北風了!”
胡小海嘿嘿一笑:“說漏嘴了。峯哥,剛纔馬六身上掉下來的鐵疙瘩,還真有些邪門。”
一句話提醒了侯雪峯,急忙問道:“有什麼邪門?”
“那東西,重得很。”
“重又有什麼稀奇的?只怕是個鉛疙瘩。”
“峯哥,絕對不是鉛,比鉛要重十倍,我一點都不誇張,就那麼拳頭大點的東西,我估摸着,有二三十斤。”
“有這麼重,你小子是不是讓楚復嚇得渾身酥軟了?”侯雪峯不信。
“胡小海,那東西的表面是不是有點熱?”寇思文問道。
“對呀,寇思文,你怎麼知道?”胡小海說道:“我還納悶呢,一個鐵疙瘩,應該是涼颼颼的,這東西暖手。”
“寇老弟,你見過這東西?”侯雪峯急忙問道。
寇思文想了想,說道:“我也只是猜,這種東西應該是鐦,鐦的原子量爲251,是世界上最重的元素之一,比鉛幾乎重了一倍。而且,因爲原子量大,所以極爲堅硬,穿透鋼鐵,就像穿過棉花一樣。但是,理論上,它在自然界中是不存在的,它是在覈反應堆中產生的人工產物。”
“這就是說,那鐵疙瘩是在覈反應堆中生產的?”胡小海問道。
“絕對不是。”寇思文說道:“在覈反應堆中生產出的鐦,極爲微量,是以毫克量計的,幾百毫克,就不得了了。不可能有一個拳頭那麼大,而且,反應堆生產的是鐦的放射性同位素,鐦252,鐦252與鐦251的原子量相差1,理化性質完全一樣,但鐦252具有致人於死地的放射性,誰也不敢拿在手上玩。”
“寇老弟,那東西既不是自然也不是人工的,那是哪裏來的?”侯雪峯問道。
寇思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說道:“不管它是什麼,跟我們都沒有關係,我要走了,峯哥,小海,二位多保重。”
侯雪峯和胡小海抱拳說道:“寇老弟保重。”
寇思文向着圍牆缺口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說道:“峯哥,千萬別去探究那個東西。”
“爲什麼?”胡小海問道。
“死腦子!”侯雪峯罵道:“寇老弟是大學生,見多識廣,聽他的,絕對沒錯。老子還是本本分分幹我的老本行,不該的財別去惹。”
“倒騰水貨也算不上本分呀。”胡小海不服地說道。
寇思文微微一笑,跳出了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