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皇妃的確很漂亮,不是很漂亮,是太漂亮了。我們這裏的姐妹們,沒有不服氣的。”琳娜一臉的羨慕:“不過,你看皇妃的眼神,和別的男人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都是色狼的眼神。”寇思文打着哈哈說道。
“你說對了一半。別的男人是色狼的眼神,你的不是。”
“那我是什麼眼神?”
“有點像。”琳娜想了想,湊到寇思文的耳邊,低聲說道:“情人。”
寇思文驚得一陣哆嗦,瞪着琳娜,壓低聲音說道:“你是要我的命嗎?”
在中央帝國,對皇妃意*的男人大有人在。可是,要意*只能埋在心裏,要是說出口來,就是大不敬,後果異常嚴重。
“嘻嘻。”琳娜說道:“緊張什麼,我就是憑着女人的直覺亂說的,沒人會把它當證詞。不過,女人的直覺,有的時候很準喲。”
寇思文搖搖頭,叉開了話題:“你和喬喬多大?”
“我二十三,喬喬二十四,你呢?”
“二十一。”
“你該叫我姐姐。”琳娜說着,心中感慨,這個二十一歲的大男孩,卻能給女人安全感。
“哦,姐姐。”
琳娜頓時不知所措,那句話她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個寇思文還真的叫上了。
“嗯,嗯。”琳娜慌忙答應,鼻子一酸,眼角有些溼潤。
“琳娜姐,喬喬好像很喜歡峯哥。”寇思文說道。
琳娜輕嘆一聲,小聲說道:“峯哥救過喬喬的命,有一次,喬喬陪客人喝酒,喝得太多了,可那客人還要*着喬喬喝,喬喬已經吐了三次,實在不行了,那客人就告到老闆那裏,老闆就了幾個人,要把一紮酒硬灌喬喬,再灌下去,喬喬就沒命了。是峯哥過來把那一紮酒接過去喝了,而且,還出錢把喬喬送到醫院打點滴。”
“峯哥是個好人呀。”
“嗯,後來,喬喬心裏就有了峯哥。可峯哥根本就沒把她當回事,每次來這裏,都不理喬喬。今天,喬喬好不容易盼到了峯哥,可峯哥一轉手就把她送給了你。唉!我們這種女人,心裏本就不該有人,有了人,就太苦了。”琳娜說着,心中一驚,莫非自己,也像喬喬一樣心裏有了人?
“我聽說,峯哥是個退伍軍人,按照帝國的《退伍軍人安置管理條例》,國家會給退伍軍人安排一個非常好的工作,他怎麼會去幹走私?”
“這。”琳娜欲言又止。
“琳娜姐,爲難就算了。”寇思文說道。在道上混,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打死也不能說,說錯了話,弄不好就要搭上性命。
琳娜側臉看了看熟睡的喬喬,把嘴巴湊到寇思文的耳邊,說道:“峯哥得罪了一個人。”
“誰?”
“嶽一舟。”
寇思文大喫一驚,他本來以爲,琳娜要說徐士良,可沒想到,琳娜說的是嶽一舟。
“峯哥怎麼會得罪他,他是副市長呀?”寇思文問道,他想起了羅蘇蘇的話。
琳娜怕吵醒了喬喬,身體始終貼在寇思文的懷裏,寇思文的胳膊不知不覺摟住了她的腰。琳娜有些眩暈,喃喃說道:“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聽人說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寇思文點點頭,鬆開了琳娜:“琳娜姐,睡吧。”
琳娜臉一紅,點點頭,躺了下去。
寇思文依舊坐着。
“你不困?”
“不困。我把電視關了,你好好睡。”
“思文,你認我這個姐姐?”琳娜問道。
“叫都叫了,當然認。”寇思文說道。
琳娜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煙柳街325號,地下酒廊以東的第十個門牌,也是一扇緊閉的鐵門。
那是一棟紅磚二層小樓,主人是絲紡廠廠長段紅梅。
就在寇思文跟着侯雪峯進入3o3號地下室的時候,四朵金花也進入了325號的地下室。
地下室是一個面積六十平米的圓形小廳,北面一個小講臺,講臺之下,擺着四張課桌,課桌邊坐着四朵金花,課桌上,堆放着筆墨書籍。
段紅梅穿着一身黑色的小圓領西裝,戴着一副黑邊眼鏡,坐在講臺上,面向四朵金花。她的手裏拿着一本油印小冊子,紙張已經黃,起了毛邊,那是一本《帝國國際關係初論》,這本書,早在五年前,已經被帝國官方列爲**,原因是,它所描述的帝國國際關係,嚴重偏離了當今武皇帝的大略方針。
“柳小青,中央帝國對外的基本策略是什麼?”段紅梅提問。
柳小青站了起來,說道:“總體策略是北守南攻。”
“具體一點。”
“就是說,對防禦重點在北方,而對於南方諸國,採取進攻態勢,當然,所謂進攻態勢,是以貿易先行,輔以外交手段,而軍事手段,不在帝國的考慮範圍。”
“目的是什麼?”
“打破環形包圍圈。”
“對於梁小青的回答,誰有補充意見?”
秦鳳、江雨煙急忙低下了頭,羅蘇蘇舉起一本書,遮住了臉。
“江雨煙,你說說。”段紅梅只得點名。
“小青姐的回答很全面,沒有補充意見。”江雨煙起立回答。
段紅梅搖搖頭:“秦鳳,你呢?”
秦鳳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江雨煙做了個鬼臉,羅蘇蘇假裝沒看見。秦鳳只得小聲說道:“好像,好像。”
“不是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作爲帝國高層決策者,你必須說明你觀點,而不能模棱兩可。”段紅梅厲聲說道。
秦鳳只得勉強說道:“除了難守北攻,對於帝國東部的扶桑,採取綏靖政策,通過扶桑,建立與摩尼的聯繫,藉助摩尼在扶桑的軍事基地,牽制蘇克帝國的海上力量。”
“你是說,摩尼國在扶桑的軍事存在,符閤中央帝國的利益?”
“反正,蘇克不敢隨隨便便欺負我們。”秦鳳咬着嘴脣說道。
“還有誰要補充?”段紅梅說着,目光直射羅蘇蘇,羅蘇蘇把書本舉得更高了。
“羅蘇蘇!把你嘴裏的巧克力吐掉!”段紅梅喝道。
羅蘇蘇漲紅了臉,急忙把嘴裏的巧克力吐進了桌邊的字紙簍。梁小青和秦鳳強壓着沒笑出聲來,江雨煙卻是噗哧一聲。
“嚴肅點,這是上課!”段紅梅斥道,心中嘆息。這四個丫頭,讓她又恨又愛。恨的是,她們對於她煞費苦心安排的課程,全無興趣。愛的是,她們的心態,與二十年前的她,完全一樣。
二十年前,她也曾經和羅蘇蘇一樣,嘴裏嚼着零食,坐在課桌邊,聽着講臺上那枯燥乏味的講授。所不同的是,那個時候,整個教室裏,只有她一個學生,而她的老師,從來沒有喝令她吐掉嘴裏的巧克力。
讓一個花季少女安安靜靜地傾聽那乏味的《帝國國際關係初論》,是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更不要說是四個不安分的女孩。
段紅梅想起了她的老師,那個老少校。那個時候,他一點也不老,一雙成熟穩重的眼睛,寬寬的肩膀,厚實的胸膛,喉結下的風扣扣得一絲不苟,雄渾而略帶磁性的聲音,讓他更像是個將軍,而不是一個少校。
“在國際關係格局中,帝國所處的地位極爲特殊,一方面,它是一個老牌的強國,擁有龐大的人口和遼闊的地域,具有悠久的歷史,其文化和軍事影響力,曾經遍及世界每一個角落;另一方面,中央帝國作爲一個戰敗國,生了極大的衰退,一度淪爲世界三流國家,其經濟總量,尚不足以與一個二流經濟強國相比,並經受着北方一流強國的壓迫。曾經強大的過去與現實的衰落,形成鮮明的對照,極大地刺激了民族自尊心,爲極端民族主義者的孳生創造了條件,在這一背景下,帝國對外策略,將受到國際競爭與國內極端民族主義的雙重壓力,因而,其策略,在防守與進攻間搖擺不定,導致了政策的不連續性”
少校的話,段紅梅聽得很清楚,可是,又像是什麼也沒聽見那個時候,支撐段紅梅靜靜地坐在課桌邊的,不是他說的內容,而是他的聲音。
諾大一間教室,只有兩個人,一個風度翩翩的男老師,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學生。也許,這是段紅梅能夠耐着性子聽下去的唯一理由。
終於有一天,那個老少校停止了雄渾的喋喋不休,他走到她的身邊,居高臨下盯着她的臉龐:“吐掉你嘴裏的巧克力。”
他的聲音輕柔如風,段紅梅服從了命令。
“閉上眼睛。”他出了第二道命令。
段紅梅別無選擇地服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