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做忍耐痛苦與失敗?
浮士德剛升起的這個疑問,很快就被解答了。
“接下來我會把道途境界削減到與你一致的水準,竭盡所能來攻吧,任何裝備,任何技巧,任何手段都可以,直到你能摸到衣角再說。”
精靈武聖這平靜的話語令浮士德眉頭微皺。
清汐王子承認自己算不得什麼戰鬥天才,面對久負盛名的傳奇英雄,把頭往對方的鞋底板撞都沒資格。
但那是建立在碾壓性的數值差距上的!
浮士德怎麼說也自幼接受過傳奇戰士的親自指導,實戰經驗也不少。
若同等實力,怎麼也不至於連衣角都碰不到吧?
在清汐王子的觀念裏,此世強者的超凡完全依賴於神祕的高低多寡,數值就決定了一切。
什麼技巧?不純之物罷了。
無論再怎麼久經鍛鍊的肉體,又怎麼比得上神祕所賦予的超級力量呢?
米斯多莉亞對人類的態度多少有些蔑視了,該說不說這是精靈的通病嗎,即便是令人尊敬的武聖也是如此。
也罷,那就露一手,讓這位老師重新認識自己。
“明白了,請您稍等。”
浮士德轉身,走向正在演武場旁觀的近衛騎士。
“薇薇安,借用一下你的裝備。”
淡金髮少女點點頭:“我身上這套?還是......”
“當然是全甲!”
薇薇安娜平時的輕甲還不夠,浮士德可是知道羅塞林家族有一套在帝國時期就傳承下來的甲冑,比王室都要好。
既然要跟傳奇打,那必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等穿上被精密符文所覆蓋的重甲後,浮士德纔回到場上,調整起律動,【統御君主】的道途力量盡數增持。
隨即雙膝微沉,感受到體內節節攀升的力量,雙手握持劍柄,劍尖點在地面。
“轟??”
下一刻,通用戰技【英勇衝鋒】爆發,這招幾乎是任何戰士都會選擇的起手式。
如離弦之箭彈射而出,浮士德渾身重甲帶着龍劍發出恐怖的破空聲,直直撞向精靈武聖,但精靈並沒有採用最有效的閃躲,而是向前一步。
“錚??”
清脆的劍刃格擋聲之後,是浮士德衝鋒所造成的餘波,從精靈武聖身後爆發而出,肉眼可見的空爆震裂了地磚。
但聲勢駭人,清汐王子自身卻絲毫不得寸進,被髮着月華般微光的劍刃擋住。
“不差。”
感受手上的力道,米斯多莉亞微微歪頭,發出一聲嘖嘖的稱讚。
但這種欣賞在浮士德聽來完全就像是成年人對小孩的口吻,比起稱讚更近似侮辱!
“哼!”
喉嚨中傳來低吼,浮士德立即調整戰法,將精靈武聖視作了需要生死搏殺的敵人,氣勢和霸念狂增、勁增、暴增!
“嗯......”
亞麻色秀髮的精靈意外地抬起頭,略有所思。
“這是你從你父親那兒學來的招式?很沒有美感的狂化。”
沒有等來答覆,她立即面臨浮士德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勢大力沉,迅猛快捷的斬擊一波接着一波,重甲的清汐王子彷彿化作了嗜血的瘋狂野獸,但卻沉默冷酷,只用最暴力的攻擊來彰顯着要將敵人碎屍萬段的決心。
“砰砰砰??”
響亮的打鐵聲伴隨四濺的火花,兩人的交鋒速度極快,普通人的肉眼甚至難以捕捉,沒有帶任何魔力,僅僅只是白刃戰就快掀起了宛如風暴的威力。
但在浮士德近乎斬出猩紅之影的猛攻下,精靈武聖卻始終保持單手持劍的姿勢,如暴雨中巍峨不動的小舟。
這讓浮士德感到不可思議,他確信對方的確是刻意壓制了力量。
米斯多莉亞的所有動作他都能看得清楚,完全就是同一層次的數值,沒有難以招架的力道,也沒有快如閃電的迅捷,甚至就連反應速度,都是同一檔的。
可浮士德手段盡出,連昂貴義父傳授的壓箱底的戰技都用了,卻無法撼動對方一步。
不要啊!這種.....這種被當作墊腳石的感覺!
嗯.....好像也不能這麼說,畢竟米斯多莉亞確實比自己強上太多了,高深莫測的老師,這是主角待遇,好事啊!
浮士德這麼一想就好受多了。
“你的注意力渙散了,是體力不支了嗎?既然如此,那就結束吧。”
米斯多莉亞輕輕吐出一口氣,下一瞬,她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絕大多數人連捕捉都無法捕捉的亮銀色閃光疾馳,一道又一道殘影碰撞浮士德的甲冑。
精靈是在用劍柄捶打甲冑,每次錘擊都對甲冑無損,卻彷彿在浮士德的五臟六腑掀起狂瀾。
極致的痛楚險些讓清汐王子英俊的面容扭曲。但浮士德咬破嘴脣,硬生生給抗了下來。
在被虐了一陣後,浮士德才終於被精靈武聖放過,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薇薇安娜箭步上前將清汐王子抱在懷裏,用擦着藥酒的手帕擦拭着後者的傷口。
淡金髮的近衛少女輕聲道:“你打得很好了,殿下不是區。”
什麼意思?內涵我打得像是區?!
浮士德聞言哭笑不得:“薇薇安,你究竟是在安慰我還是趕來嘲諷我的?”
米斯多莉亞收劍入鞘:
“從現在開始,你要一直與我做這樣的戰鬥訓練,直到你能對這種痛苦置若罔聞爲止,如果能摸得到我,那就更好不過。”
“這就是我的鍛鍊方式.....需要休息一下繼續嗎?還是說今天就到這裏?”
米斯多莉亞看了一眼浮士德,後者痛得直冒冷汗,臉色蒼白,可就是這樣,也沒有求饒過一聲,表現得硬氣無比。
她原以爲這名養尊處優的人類王子會表現得更不堪來着。
不,如果是預言中的人......那做到這種程度是理所應當的,若非如此,又怎麼能與那夢魘相抗衡呢?
“不用!”
浮士德輕輕推開薇薇安娜,將夾雜着內臟碎片的污血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
米斯多莉亞的蹂躪和虐待非但沒有讓他感到畏縮,反倒激起了王子殿下的血性。
我說實在的,感覺不如被灰姑娘愛三個月可怕,論恐怖程度,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啊。
“我完全明白了,米斯多莉亞老師。”
浮士德咬牙道:
“忍耐,就是忍得住,想得開,不怕潑冷水。我纔不怕疼,再打一頓,我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