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有要求它這麼做!”
被那名令人怦然心動的英俊青年如此質問,賽琳娜臉頰微鼓,說道:
“它是自作主張乾的,倒不如說,我是反對這麼做的。”
“不過呢......”
白雪公主用蔥白的手指輕點臉頰,來回踱步:
“要說我完全沒有責任,就顯得太冰清玉潔了,雖然這名霜行者的職責是處決我的,但說到底它並沒有那麼做,殺了閣下的馬,究其原因也是爲了庇護我。”
“這麼說來,我的確有一些責任了。”
“處決?”
浮士德愣了愣,立馬想起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他誤入的節點是這裏啊,“獵人”違抗命令,放過白雪公主的情節。
這“獵人”居然是一名自律構造體嗎,有點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byd,不是說好的用野獸心臟充數嗎?我的馬兒何其無辜?它可是一天都沒有放養過,純純的宮廷御馬啊。
不過既然是爲了【魔女宴】而犧牲,那就沒辦法了,安心地去吧,白馬的宿命,本就是有來無回。
浮士德立即從死馬的悲痛中走出,其實話說回來,他對只騎了幾天的坐騎也沒那麼深的感情。
“罷了罷了,不是你們害了它,而是這個亂世害死了它啊。”
浮士德擺擺手,嘆道:
“還是我自己沒看管好,在這種歷練途中,坐騎本就有遭遇不測的風險。就算你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錯,難道我就沒有百分之一嗎?”
這麼通情達理?
浮士德變臉得實在太快,上一分鐘還在爲殺馬之事暴怒狂怒震怒,現在就深沉反思起自己的錯誤來。
如此大的反差令白雪公主不由一愣,她隨機莞爾一笑,向浮士德行宮廷禮:
“真有趣......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冕冬王國的公主,賽琳娜?冕冬。”
“若是在王都的城堡相遇,我會很樂意邀請你一起共度晚餐,但可惜的是,我現在也算自身難保了。”
浮士德裝作才發現少女的身份似的,驚訝道:
“冕冬的公主?也就是......白雪公主嗎,爲什麼會這麼說,冕冬王國發生什麼了?”
賽琳娜沒有回答浮士德的回答,而是噙着微妙的笑意,打量着浮士德:
“正規的入境流程可不會走這兒,看閣下的樣子,似乎是要偷渡到冕冬來?這可不太常見。”
浮士德承認道:“我的確算是偷渡。”
白雪公主挑了挑秀眉:“閣下看上去像是體面人,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浮士德握緊拳頭舉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隨即又放下,撫胸道: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清汐王國的王子浮士德,此次前來冕冬王國,是爲了向貴國宮廷討要一個說法,我之前的求婚被拒絕得太草率了。”
話音剛落,賽琳娜澄澈的銀眸顯而易見地閃亮起來。
她將那封揉得皺巴巴的求婚信拿出來,掩住口鼻,道:
“浮士德......你所說的求婚,就是這封信嗎?”
哎喲我,你還隨身攜帶上了!
浮士德頓時有些尷尬了,雖然那封信是他自己寫的沒錯,但說實話,他不覺得白雪公主會看到信的內容,這種莫名其妙的荒唐求婚信不被冕冬的大臣們當庭撕碎就算不錯了。
注意到王子英俊臉龐上浮現的尷尬之色,白雪公主噙着的微笑愈發燦爛。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呢.....”
賽琳娜本來就打算去見一見這名求婚的王子,看看對方能否入自己的法眼,結果還沒啓程,正主便主動來到了他的面前。
但剛纔的驚鴻一瞥,何止是有眼緣,那種觸電般的悸動是白雪公主平生從未體驗過的。
直到現在,她的心臟都在欣悅地跳動着。
雖然她也沒見過幾個正兒八經的同齡異性,但有着歷代“白雪公主”的傳承記憶,賽琳娜自視眼界甚高,絕不是隨便什麼臉蛋漂亮的傢伙就能令她高看一眼。
得是特別好看的纔行。
賽琳娜抬起俏臉,食指指腹輕撫信封,道:
“浮士德.....清汐的王子,你就這麼喜歡我嗎?不僅專門寫了求婚信,還不遠萬里偷渡到冕冬,就爲了見我一面?”
清汐王子靜靜看向賽琳娜,黑髮少女面若桃花,極致的美貌在若有如無的羞赧與矜貴下更是足以令人窒息發狂。
按照這種發展,浮士德應當順理成章地承認下來,表達對白雪公主的愛慕之情。
在童話世界當舔狗並不可恥,只要你們的確看對眼了,那舔到最後可謂應有盡有啊。
當然,那種死皮賴臉纏上去的不算,在故事中只能算作襯托女主美貌與魅力的醜角,一腳踩死了。
但浮士德卻遲疑了,他快速地思考着利弊。
這白雪公主,感覺不像是好女人啊,不如薇薇安娜乖巧。
【魔女本來就跟好女人沾不上邊,你之所以對薇薇安印象好,還是童年濾鏡太厚了】
梅菲斯特吐槽令浮士德深以爲然,他雖然需要藉助【魔女】的命格,但也不是爲了好感什麼都能做的,至少在關係性上,他得隱隱佔據優勢地位。
倒不是大男子主義作祟,實在是沒辦法。
若是真當上公主的白騎士,那以後豈不是戀人說什麼,自己就得做什麼,唯命是從?
別說是成就霸業了,恐怕連利用【魔女】命格來卡命運之輪的bug都難以做到,不說隨意驅使【魔女】,至少能夠讓這些天之驕女們能夠答應自己的請求吧。
薇薇安娜差不多已經被調好了,青梅竹馬是王子殿下的純粹愛慕者,視清汐王子爲人生的唯一意義,只要浮士德不違反當時的承諾,【灰姑娘】就是他最值得仰仗的依靠。
但這位陌生的【白雪公主】,看起來就不是那麼純良了。
光是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我們......是同類人啊。
“賽琳娜殿下,抱歉。”
浮士德沉吟片刻,才抬起頭來,向冕冬的王女躬身致歉:
“有件事我必須向您說明,我的求婚,並非是出於全然的愛慕之情,而是摻雜了一些政治上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