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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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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沉,巫荒本就多生瘴氣,此時日光不顯,昏天暗地。

宴明山上,窮河立身雲端,身旁殷赤血光洶湧,轉而化爲明淨、璀璨的祥雲,託舉起他的身形。

他身旁跟着譫言、樞蠢二人,都望向不遠處,似是察覺到什麼。

“來了。”

築基或許能藏匿,煉氣卻難,窮河已經能感受到山外風雨欲來的氣勢。

他催動信物,蠻人們應聲而動,各執刀兵,驅使蟲獸,巫荒各部有些修爲的都在此地,大致有近千人,多是胎息,煉氣都少。

“樞蠢,按你說的,催動陣法。”

一旁的樞蠢祭出陣盤,以宴明山爲中心,洶湧的煞氣滿溢,聯通天殛、碧野和光崖三山。

此時極靜,僅聞山中蟲鳴,下方駐守的蠻人中,不知是誰放了一箭,劃過長空,直直向着西邊的山野落下。

頓時有明黃寶光湧出,一形如酒樽,合蓋攏起的法器高高懸空,中以寶金爲柱,九條銅蛇尾盤柱上,蛇首外探,引動地脈,正是【不寧儀】。

原本穩固的陣法此時搖晃起來,明黃的艮土寶光席捲而下,將原本洶湧的煞氣打落。

宴明山上的三名巫人神色如常,似乎早已料到這結果。

各家修士乘雲駕霧,攜着法器,瞬息從西邊山野之中殺來,分爲三部,各向旁邊三山而去。

漫天的喊殺之聲響起,各色法光、水火席捲而下,連帶着咒文、白骨衝起,將這片山野的寧靜徹底打亂,無數蠻人和修士,廝殺在一處,血染山林。

遠方飛遁而來三人,瞬息而至,許玄、柳秋辭和段成思已來,藉着【不寧儀】的破陣之能,要徹底困住對方,不使其馳援。

許玄緩緩拔出恆光,看向眼前幾名巫人,目光最終定在身着墨綠長袍,臉上含笑的那人來,正是樞蠢。

窮河身上灰袍鼓盪,看不清面容,血氣凝成的祥雲飄着,他先行開口,聲音渾厚:

“巫荒是我等生養之地,不容你們仙修來犯。”

柳秋辭端舉着那株青鬱柳,風姿極好,此時笑道:

“我等只要靈山,你們讓出,自然可退走。”

一旁身着棗紅大衣的男童眼神狠厲,直直盯來,聲音蒼老,怒罵來:

“你放什麼狗屁,築基初期,也敢在這裏妄言。”

柳秋辭神色如常,只道:

“試試?”

此言一出,那譫言受不了激,立刻動手,豔紅毒火傾瀉而下,這人身上迅速覆起若精鐵般的赤甲,旁生雙臂,直直殺來。

一旁的窮河、樞蠢眼看對方先動,只好隨之殺來,爲其壓陣。

柳秋辭手段高妙,柳枝交纏,散着青光,將對方來路封住。

譫言四手各執刀劍斧鉞,化作一團紅豔豔的火雲,翻滾着衝進柳枝之間,手中兵器翻飛,口吐毒火,頃刻殺到。

一者柳枝綿,青光盈盈,一者毒性兇,焦火豔豔,混在一團,各施法術,逞威弄兇,這個是世家公子,那個是積年老怪,分毫不讓。

青光落定,草木生靈化兵,紛紛助陣,毒火奔行,山野毒物感召,齊齊嘶啞,一時打得下方修士、蠻人神搖念動,心神不定,唯恐傷着。

到底是譫言修爲深厚,柳秋辭漸落下風,但仍纏着對方,將其困住。

這邊先不論,許玄已經和樞蠢殺作一團,雷音轟鳴,鬼哭大作,攪動天上陰雲,淅淅瀝瀝落下雨來。

樞蠢持一白骨雕琢而成的長槍,築基上品法器,威勢驚人,他周身煞風極盛,竟能消弭雷光。

許玄握住恆光,劍氣縱橫斬來,頭頂一方玄黑劫池顯化,雷光洶湧,天音轟鳴,加持在劍上。

劍氣縱橫交斬,從不同方位湧出,正是恆光【鏡返】之能。

樞蠢周身煞風席捲而下,築基後期的修爲展露無疑,將光亮、聲音盡數消弭,他揮手顯出一方密密麻麻刻着咒文的黑石祭壇,和許玄雷池對峙。

白骨長槍挑動,縈着極爲濃重的烏光,伏壓而下,諸多咒文、祭祀之聲自上方的黑石祭壇中湧出,加持到樞蠢身上。

許玄劍上,濛濛變化的劍炁顯化,隨意揮灑而下,將烏光、咒文盡數斬滅,心念一定,九道【大震祈雷光】若點將一般,隨劍湧出。

樞蠢面色一變,持槍立定,烏光同咒文交織,化作一猙獰鬼神之像,青面獠牙,身着黑甲,其上尖刺密佈,向着許玄抱來。

他張口一吸,嘴張極大,宴明山上的滾滾煞氣湧來,落入他肚中,接着再一噴,煞氣四湧,將九道雷光盡數吞沒。

那鬼神已是撲殺過來,要抱住許玄,身上尖刺猙獰,許玄身化雷光,瞬息之間躲開。

段成思掌着不寧儀,窮河控着陣法,滾滾煞氣同艮土寶光衝擊,兩方互不想讓。

眼看大陣顯出頹勢,窮河冷哼一聲,駕着血光就殺來,手中高舉一赤色巨劍,竟是柄古法器,他灰袍鼓動,直直斬向段成思。

不寧儀要抵抗陣法,段成思面上卻未有多少慌亂之色,隨手就是一道符籙打來,接連不斷。

五行皆有,他竟是靠着符籙硬砸,就將眼前這築基後期修士打退。

窮河喫癟,怒極而吼,若有一人高的巨劍舉起,精純的血光湧動不止,他的下身自灰袍之中顯露,竟是若龍蛇一般的尾部。

“妖?”

段成思有些驚疑,翻手祭出一杆小旗來,明黃寶光漸漸湧出,鎮壓而下。

“妖?”

窮河聲音冷冷,只道:

“我是人,不是妖,更不是仙。”

他舉劍前斬,極爲恐怖的力道壓來,將那杆寶旗砍得倒飛出去,若淵海一般的血氣此刻暴動起來,極爲攝人。

龍蛇半身挺立,窮河的上身依舊藏於灰袍之中,面容不顯,他握緊手中重劍,冷冷道:

“你記住了,我是人,堂堂正正的人。”

段成思的話好像觸及此人什麼痛處,血光漫卷,重劍毫無章法的揮砸而下,卻能將對方符籙和法器直接砍飛。

許玄正同樞蠢纏鬥着,對方知曉自己法劍厲害,立刻就避戰,藉着下方煞氣消弭雷光,隱蔽身形。

一旁窮河的動靜引起許玄注意,以靈識查探,他心中稍驚,那龍蛇半身正是伏易軀,【玉血天心術】所記載的異表。

‘此人也修行過這法術?還是天生帶來的?’

遠處的喊殺之聲越來越急,蠻人們難抵修士,漸漸落入下風,縱然有幾名築基初期、中期的巫人坐鎮,可很快就叫各家的供奉壓着打。

樞蠢卻表現的絲毫不急,仍在拖着,讓許玄心中漸生疑惑。

‘若是再拖,旁邊三山的蠻人都要潰敗了,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烏光和咒文不緊不慢地衝來,叫許玄隨手斬滅,樞蠢不知修行過什麼煞炁法術,藉着下方大陣湧上的地煞之氣,藏身躲避,就是拖着。

許玄本以爲是場惡戰,對方卻是根本不願意多鬥。

一旁的譫言卻是手段盡出,以命換傷,柳秋辭縱然藉着青鬱柳護身,還是叫毒火灼傷,面色不是很好看。

窮河持着血光縈繞的巨劍,將段成思掃退,此時回望山野,看向潰敗的蠻人各部,怒吼一聲。

“樞蠢,可準備好了?”

原本藏匿於幽暗煞氣之中的樞蠢現身,此時面上依舊帶着和善的笑,他揮手將那黑石祭壇送至窮河面前。

山中那座【儀祭】殿震動不已,將山野之間的蠻人和修士廝殺留下的血氣盡數收來,連帶着地脈之中的煞氣收歸,源源不斷的血煞自殿中湧來,降至窮河身上。

他周身原本明淨、純粹的血氣漸漸污濁,氣息越發恐怖,四周漸有鬼神之聲響起,若在等候。

窮河的龍蛇半身上,赤鱗散着寶光,他舉劍一揮,四周瞬間被洶湧的血煞封鎖,將許玄三人困住。

樞蠢此時瞬息遠遁,順帶着將纏鬥中的譫言帶走,直直向着旁邊三山而去,目標明確。

冥冥中某種大力封鎖了四周,混着血煞,竟是一時突圍不得,窮河此時氣息已經上漲至巔峯,他冷冷道:

“宴明山是祭儀舉行之地,【鬼饗儀祭】發動,想走,殺了我再說。”

“只是在那之前,樞蠢和譫言恐怕已經動手,將你們手下除盡。”

許玄看得明白,對方修的是血炁,甚至還是最爲正統的那種,本是自修自性,此時卻容納起外來血氣,以加持法軀。

‘血炁正統修士,藉着血氣更能使出變化來,非常人所能及。’

眼前之人,絕不尋常,許玄心神稍沉,這幾名巫人似乎觸動天毒山遺留的佈置,將周邊封鎖。

段成思催動不寧儀,艮土寶光沖刷而下,卻動搖不得那血煞,走脫不得,只沉聲道:

“恐怕真如他所說,他不死,我等難走。”

許玄面色沉凝,劍指前方,冷冷道:

“那就殺了他。”

許玄劍指對方,紫雷洶湧升起,同劍炁混一,若天光乍明,雷聲接連自空中轟響,源源不絕,幾無窮盡。

‘樞蠢去了,梁雍和樊青竹在,應能擋住。’

縱然他相信有兩名築基在,應當出不了大事,可心中還是漸漸有陰影籠罩而上,極爲不安,甚至仙基有感,威勢一漲,正是代表他處在險境。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揮劍斬下,許玄面色鐵青,同窮河手中巨劍碰撞,發出轟鳴聲。

一旁的柳秋辭和段成思亦是出手,三人合力,窮河再難逞兇,只是藉着血氣之盛,不斷修復傷勢,鐵了心要將幾人拖住。

許玄懷中子母玉忽地有感,是門人傳來的示警,他祭出那道【元靈符】,法力瞬息飆漲,幾乎觸及到築基後期,他向着身旁吼道:

“爲我壓陣。”

一旁的柳秋辭和段成思紛紛祭出法器,動用法術,將窮河鎖定,讓其無法動彈。

許玄握緊法劍,上霄雷雲有感,執劍天兵自觀想中顯化,自劫池中走來,同他身形融匯。

下方窮河的身影血氣縈繞,逐漸同【天蓬誅魔圖】中那同九州相連,血氣貫穿宇外的大魔重合。

許玄似乎把握住這道圖的一點真意,他心神沉下,眼瞳中紫意璀璨,雷火交織。

‘我來誅魔。’

他輕輕念着,高舉恆光,劫池中洶湧的雷光卷積而合,紫雷滾滾,逐漸生髮出一點白耀之光來,極爲濃重的劫罰之意自雷池中散發,同劍炁相會。

滾滾血煞瞬間萎縮,若積雪遭遇暖陽,雷光同劍炁合一,若天河泄閘,傾瀉而下。

一切歸於寂靜,窮河周身血光消弭,寬大的灰袍破碎,露出來的一具嬌小的女子身軀,原本矯健的龍蛇半身萎縮,化爲纖瘦蒼白的雙腿。

那張臉上沾着血淚,極爲哀慟的看向下方的血火和屍體,直直落下,赤色巨劍化作一道純粹的血光,將窮河包裹起來,向着下方遁去。

許玄再無功夫耽擱,身化雷光,瞬息向着天殛山方位奔去。

他的心劇烈的顫抖起來,窮河的祭儀已破,可【降雷澤】威勢仍在上漲,還在示警!

天殛山方向,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湧起,夾雜着哭嚎之聲,蠻人和修士的皆有,緊接着是碧野、光崖二山,亦有變故。

九座靈山中心,一尊極爲高巍的金身此時顯化,鬼面猙獰,着滄桑古老的獸皮,通體爲金色骷髏。

祭祀祝禱之聲隨響,濃重的香火金氣自太虛中湧來,澆築於這具金色的骷髏神軀之上。

遙遙聽得一聲怒喝傳來,卻是窮河,她此時用來遮掩身形的灰袍破碎,法軀殘破不堪,她顧不得傷勢,怒吼道:

“樞蠢,你要做什麼!”

沒了遮掩,她的聲音顯得柔弱,並無先前那般渾厚威嚴,臉龐甚至可稱嬌小,但語氣中攜着一陣慘烈的殺意。

黑色咒文漫卷而下,樞蠢已經飛遁至那尊金身旁邊,手中提着一男童的頭,正是譫言。

樞蠢面上依舊帶着笑,此時開口道:

“窮河,你不識大局,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還妄圖重立法紀。”

他的面容忽地變得嚴肅,轉身看向那具金身骷髏,祭出一道法旨來,其上離火熊熊,落入這金身骷髏之中。

樞蠢身形漸漸模糊,融於這具金身之中,骷髏緩緩吐着黑色咒文,逐漸化爲爲一個“齊”字。

北邊四座靈山忽地拔地而起,落入這具金色骷髏之中,凝縮爲臟腑之狀,其中修士盡數化作血氣,不躲不避,似乎早有預料。

黑色咒文繼續自這金身骷髏口中噴吐而出,漸漸要化爲一個“蜀”字,幾人爭搶的四座靈山也隨之震動起來,唯有崇希山巍然不動,靜靜立在原地。

許玄這時想起先前段成思所言,北邊四山,是齊國遺脈,奉朝廷之命來此。

他咬牙衝向天殛山方向,揮劍將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斬滅,天邊的似乎有杏黃的離火燃起。

‘不是天毒山,是宋氏,這家到底要做什麼?”

天殛山上,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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