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73章 我崇拜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小院裏,溫昭寧走開後,沈雅菁就把注意力重新轉向了賀淮欽。

“淮欽哥……”

“拿上你的行李箱,跟我走。”賀淮欽說着,轉身率先走出了民宿。

沈雅菁的行李箱還在大廳,她折回去,在溫昭寧和另外兩個女人的注視下,挺直脊背,拉上行李箱,姿態十足地去追賀淮欽。

“淮欽哥,你等等我呀!”

賀淮欽已經先上了車,沈雅菁習慣了賀淮欽的紳士,第一次要自己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她覺得又累又不開心。

上車的時候,她帶着幾分怨氣,將車門“砰”的一聲關得很響。

“行李箱好重,我新做的美甲都撇了……”

她把手伸出去,試圖撒嬌,可淮欽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等她上車後,他直接發動了車子,驅車離開了民宿。

沈雅菁隱隱感覺到賀淮欽的怒氣。

“淮欽哥。”

“誰讓你來的?”賀淮欽的聲音像從冰塊裏鑿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裹着寒氣。

“我自己要來的,我來找你怎麼了?”沈雅菁委屈,“這段時間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發了多少信息,你既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信息,徹底和我失聯,我是你的仇人還是惡鬼?你要這麼躲着我?”

這一個多月來,沈雅菁找賀淮欽都快找瘋了,律所、別墅、賀淮欽母親那裏,沈雅菁到處去蹲點,可是,都沒有發現賀淮欽的蹤跡。

昨晚她無意間刷到溫昭寧民宿的視頻,鏡頭掃過庭院全景的時候,她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側影,坐在庭院的棗樹下,正在看書。

就那短短兩三秒的時長,沈雅菁來來回回的拖動進度條,不斷地暫停、放大,看了五六十遍,終於確定,那就是賀淮欽。

她那麼找他,他卻安然地坐在溫昭寧的民宿裏!

滾燙的嫉妒,硫酸一樣腐蝕了沈雅菁的心。

她連夜收拾行李,決定來民宿找他!

“我沒有躲着你,我說過,你自己好好生活,沒事不要來找我,更不要一天到晚圍着我轉。”

“可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圍着你轉,我圍着誰轉?”

“沈雅菁!”賀淮欽眼底泄出一絲壓抑不止的怒意,“注意你的措辭,我們的婚約已經解除了!”

“解除?”沈雅菁嗤笑,“我身邊的朋友也都知道了我要訂婚的消息,你說解除就解除?賀淮欽,你以爲這是過家家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的朋友都知道,那是你故意到處去宣揚,你想要用身旁人的輿論來綁住我,但我不喫你那一套。”

“你也說了,是你點頭的!既然你不想訂婚,你爲什麼要點頭,你知道我媽她有多失望嗎?她難過得天天以淚洗面!”

“別整天拿你媽來威脅我,你是不是真的以爲你什麼都能瞞住我?”

沈雅菁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用裝,我知道你母親重病入院,是你買通了醫生做假病歷,故意給我設局,你想利用我的愧疚心,來逼我妥協。”

賀淮欽是同意訂婚後的第三天知道這件事情的,邵一嶼在醫院發現了沈雅菁母親的假病歷,逼問之下,那位主治醫師就把沈雅菁如何買通他的事情都招了。

“我取消婚約,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說起過這件事情,是爲了保全師母的體面,我警告你,我和你之間的事情,不要再把長輩牽扯進來,尤其,不要拿她們的健康開玩笑,這是底線!如果你還不聽勸繼續這麼糾纏,就別怪我真的不講情面!”

沈雅菁得知自己和母親謊稱重病騙他的事情已經被賀淮欽知道,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

母親“重病”,一直都是她拿來牽制賀淮欽,博取同情的一張王牌,可現在,這張王牌要失效了。

車廂裏沉默了片刻。

沈雅菁忽然哭起來。

“淮欽哥,對不起,騙你這件事情的確是我不對,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爸第一次把你帶回家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這麼多年,我的心裏只有你!”

賀淮欽面無表情,目光依舊盯着前方的道路,握着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動容。

沈雅菁見他不爲所動,眼淚流得更兇。

“你忘了……你忘了當年你一無所有,是我父親傾力相助,你纔有了今時今日的財富和地位,我爸爸他臨終的時候,那樣把我託付給你,他說把我交給你,他最放心……你明明答應他了,你明明答應他了……”

已故父親,是沈雅菁最後的底牌了。

賀淮欽的嘴角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他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但他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溫情和動容,只有深不見底的厭倦。

“你父親永遠是我的恩人,我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我也說過,只要我賀淮欽不倒,我可以保你和師母一輩子衣食無憂,但是雅菁,恩情是恩情,感情是感情,不要混爲一談,更不必一次次拿出來,試圖道德綁架我。”

“原來我爸對你的恩情,在你眼裏就是綁架,你怎麼這麼忘恩負義這麼背信棄義!”沈雅菁見父親的恩情對賀淮欽都不好使了,情緒徹底失控,“賀淮欽,如果你不娶我,我就去找我爸,我現在就去找我爸,告訴他,你對不起我,也對不起他!”

沈雅菁說完,快速地鬆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車子正在行駛中,氣流灌入車廂,發出恐怖的呼嘯聲。

沈雅菁的風衣,如同一片枯葉,被風捲起,她抓着車門,看準時機,縱身一躍。

“雅菁!”賀淮欽的瞳孔驟然緊縮,嘶聲厲吼着想要去抓住她,但來不及了。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吱——!!!”

尖銳到極致的剎車聲,撕破了路面的平靜。

安全氣囊重重彈出,撞擊的力道讓賀淮欽眼前猛地一黑,耳鳴聲蓋過了其他一切的聲音,但比身體的疼痛更先一步攫住他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恐懼,他的大腦甚至有幾秒鐘的空白,無法處理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沈雅菁那張扭曲瘋狂的臉,她決絕推開車門的動作,以及最後,那道如同被折斷翅膀的鳥兒般墜落的身影……

“雅菁……”他猛地扯開勒在身上的安全帶,踉蹌着下車,腳步虛浮地朝沈雅菁跑去,“沈雅菁!”

--

救護車呼嘯而至。

沈雅菁很快被送去醫院。

幸運的是,沈雅菁跳車的那段路外側,正好有農戶晾曬了很厚的稻草垛,堆在路基下面,她墜落的時候,大部分的衝擊力都被那厚厚的、鬆軟的稻草緩衝吸收了。

醫生說沈雅菁並沒有大礙,只是輕微腦震盪,外加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和擦傷。

沈雅菁被轉到普通病房後,還昏迷着,賀淮欽坐在她的病牀邊,看着她的臉,心裏並沒有劫後餘生般的鬆快,反而壓着比死亡陰影更沉重的東西。

他不敢想,如果沈雅菁今天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他這一生該揹負怎樣的罪與責,短時間內,他恐怕無法消化掉親眼目睹她跳車時那滅頂的驚懼了。

賀淮欽就這麼靠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夜。

陳益半夜趕來,在陪睡牀上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醒來,看到老闆還雕塑一樣坐着,有點擔心。

“賀律,你沒事吧?”

“沒事。”賀淮欽終於站起來,他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我去樓下抽根菸,醒了叫我。”

“好。”

賀淮欽下樓,煙剛點燃,陳益打電話過來,說沈雅菁醒了。

他掐了煙,快步上樓。

賀淮欽回到病房的時候,陳益正和沈雅菁說着什麼,見他推門進來,陳益立刻說:“你看,我沒騙你吧,賀律說來就來。”

沈雅菁臉色蒼白,眼神渙散,但在看到賀淮欽推門進來的那一刻,眼底迸發出一簇光亮,混着驚喜與期盼。

“淮欽哥,陳助理說你坐在這裏守了我一整夜,擔心得沒有閤眼。”她聲音沙啞,“是真的嗎?”

賀淮欽斜了一眼陳益。

這人真是話多得要死。

陳益成功獲得老闆的一記眼神殺,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這沈雅菁爲了求愛這都跳車自殺了,人剛醒,總得稍微哄一鬨吧,萬一她又想不開這可怎麼辦?

“你先出去。”賀淮欽對陳益說。

“是,賀律。”

陳益走出病房後,病房裏只剩下了賀淮欽和沈雅菁。

“淮欽哥……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沈雅菁喃喃着,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說給他聽。

賀淮欽走到病牀邊,垂眸看着她,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對她的擔憂,沒有她終於醒來的驚喜,也沒有沈雅菁預想中的零星半點的溫情動容,只有一片漠然。

沈雅菁被他這樣的目光看得心頭髮慌,那點剛剛升起的喜悅就像是脆弱的肥皁泡,開始不安地晃動。

她試圖伸手去碰賀淮欽垂在身側的手,卻因爲牽動傷口太疼又訕訕縮回。

“淮欽哥,昨天是我太沖動了……嚇壞你了是不是?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別不要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沈雅菁。”賀淮欽終於開口,打斷了她虛弱又急切的表白,“你跳車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我當時太傷心太絕望……我以爲……”

“你以爲用你的命就能要挾我?你以爲看到你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我就會心軟,就會因爲愧疚和恐懼,重新戴上你遞過來的枷鎖?”

沈雅菁臉上血色褪盡,她嘴脣哆嗦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用自己的命去討一個男人對你愛,你真可悲。”賀淮欽盯着她,眼底一片疏離,“我的確在這裏守了你一夜,但不是擔心你,也不是關心你,我只是需要確認這場因爲你的極端行爲而起的意外,不會鬧出人命,不會給我帶來更無法收拾的後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打着石膏的手臂和頭上的紗布,臉上依然沒有一絲溫度。

“現在,你沒事了,除了你自己造成的這些傷,你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那麼,你聽清楚了——”賀淮欽微微俯身,朝沈雅菁靠近了些,“從今以後,你的死活,你的喜怒,你的一切都與我再無半點關係,包括你的母親,她的所有醫藥費我也不會再負擔一分。”

沈雅菁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滿是震驚和恐懼。

他以後不再管她了,也不再管她母親了,那怎麼行?她母親這些年服用的都是些進口藥物,非常貴,憑她根本無力負擔。

“淮欽哥……你不能這樣……你這樣我怎麼和我媽交代……”

“如實交代,你做了什麼好事。”

“淮欽哥……”

“你不是說我忘恩負義、背信棄義嗎?你是該見識一下了,什麼是真正的忘恩負義背信棄義。”賀淮欽直起身,彷彿多靠近一秒都讓他難以忍受,“陳益等下會安排你轉院回滬城,你放心,這次的事情,我會負擔所有的醫療費用,但從此之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你好自爲之!”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徹底無關的陌生人。

然後,他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的猶豫。

“賀淮欽!你不能這樣!賀淮欽!賀淮欽!”沈雅菁哭喊着,她掙扎着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全身的傷處,痛得眼前發黑,只能躺回牀上,徒勞地看着那扇門在她眼前輕輕合攏,隔絕了賀淮欽,也隔絕了她最後一絲妄想。

病房裏,只剩下她痛苦的喘息。

爲什麼會這樣,她原本只是想嚇嚇他而已,她根本沒有真的想死。

“淮欽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淮欽哥……”

賀淮欽走出病房。

走廊上,陳益已經把賀淮欽剛纔對沈雅菁說的話聽得七七八八了。

“賀律。”陳益湊到賀淮欽的耳邊,用只有賀淮欽聽得到聲音問他,“你以後真的連沈夫人都不管了嗎?”

賀淮欽沉一口氣:“我會去找師母,讓她配合我演戲,我相信,沒有一個母親會想看到自己的女兒爲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她一定會支持我。”

“演戲?”陳益朝賀淮欽豎了豎大拇指,“這招高,實在是高,我就知道,我老闆最重情義了怎麼可能不管沈律師的家人,老闆,我崇拜你。”

“閉嘴吧你,給我安排車,我現在就去見師母。”

“是,賀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和玉種田記
金色琴絃
血色電梯
賊王
望仙飄渺行
泛銀河戰紀
全職獵人:無限成長
逆流少年
超級撿漏王
別吻皇家痞公主
活死人
清朝出閣記
我在凡人科學修仙
嫌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