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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山中逢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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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天就要亮了。

  孟慶強忍着渾身的痛楚摸索着把“青霞劍”撿了過來,正要撐着起身。忽聽到洞口希希漱漱,抬頭一看,一顆碩大的狼頭探了進來。孟慶呆了一下,心道原來自己是佔了人家的巢了!

  一人一狼俱是一呆,隨即同時醒悟。那狼嘶吼一聲,踏上一步。孟慶橫劍於胸,現在手足痠軟,只能瞅準時機一擊必殺。

  劍刃在透洞而入的晨光中銀光霍霍。那狼倒也警覺,知道面前這個早餐不好對付,故蓄勢待發,尋找時機。

  遠方山頭紅光乍現,太陽出來了!

  一脈金光耀目生輝,孟慶乍見之下,不禁眨了眨眼睛。心道壞了,也顧不得那多,挺劍刺出。那狼甚是見機,孟慶閉眼之際,已全力躍起,滿口尖齒畢露。

  劍到中途,忽然手臂痠麻,那劍就遞不出去,“噹啷”一聲墜在地上。孟慶閉目長嘆,只能束手待斃。值此生死攸關之際,孟慶居然想道:“這史上最簡單的任務,居然給自己搞砸了!”

  鼻間已嗅到狼嘴裏的腥臭之氣,忽聽得一聲清叱:“大狼爾敢!”那狼一聲怒吼,回頭咬去。原來它那蓬鬆的大尾巴,已被一隻嫩白的小手攥住使勁扯着。喫痛之下,當即顧不得眼前食物,扭頭便咬。

  那人一聲輕笑,“大狼,你打的過我嗎?”回手如刃,切在狼頭額上。那狼“嗷嗚”一聲,奪路而逃。

  孟慶方從狼口脫險,驚魂初定。細看之下,救他之人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孟慶艱難地拱手道:“多謝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那少年湊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道:“你受傷啦?”看了眼孟慶落在地上的劍。“大哥也是武林中人吧?我這有兩顆‘清雪丹’,不知道有沒有用?”說罷遞過兩顆淡綠色的丸藥。

  孟慶苦笑,他的傷勢並不是這俗世的丹藥能夠治癒的。他搖搖頭,指了指“青霞劍”,那少年伸手拾起,讚道:“明如秋水,亮似晨星。確是好劍!”說罷給他放在手旁。

  “多謝!”孟慶道謝道。這青霞劍是中品靈器,俗世間的神兵利器比不得它之萬一。這少年也是識貨之人,居然能不生貪婪之心,確是難得,孟慶暗自點頭。

  “敢問小兄弟尊姓大名?”

  “不敢!鄙姓陳,陳駿。”

  “原陽陳家?”孟慶奇道,心想真巧!

  “是啊!”陳駿笑道:“原來大哥也知道我們原陽陳家啊!”

  “嗯!”

  “我來幫大哥看看傷勢。”陳駿在孟慶身邊坐下來,伸手摸他的脈息。

  孟慶本想說不必,卻覺得一絲淡淡的清流自右手脈門透入,緩緩向丹田流去。所經之處居然帶來絲絲涼意,乾澀枯竭的經脈居然得到一點點緩解。當那一絲涼意下到丹田時,瞬間化成一團輕霧。待清流漸次進入,輕霧轉濃。最後竟如雲團一般,幾番湧動,化作一滴清露滴落丹田。宛若久旱遇雲霓,枯澀的丹田立時猶如輕雨播撒過的荒漠,生髮出縷縷生機。這份生氣又鑽回丹田,激發出更多的生氣,最後化作一道小小的真氣,沿大周天所行的經脈中流動。

  陳駿原只想探探孟慶的傷勢,並沒有自大到以爲自己能夠治好他。不意這股內力留入孟慶體內後,立時不見蹤影。接着便從他體內傳來一股極大吸力,自身積蓄數年的內力便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泄了出去。

  孟慶也是一驚,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情由。陳駿所修煉的,自是陳家老祖宗傳下來的功法。而陳家老祖所學,也是仙臺宗一脈。雖然其質殊異,但也不無少補。孟慶一面關注着陳駿的情形,一面調到那一縷真氣流動。功行一週天,暗掐指訣,腰間的儲物袋瞬間爆開,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孟慶大喜,只要有丹藥,傷勢恢復就只是時間問題。他潛運真力,注入陳駿體內。陳駿年紀雖小,卻已經達到後天九層,只要突破瓶頸,便可進入先天境界,在這世俗界,也是個小小的高手了。

  陳駿正慌亂間,忽聽孟慶沉聲道:“全身放鬆,意守丹田”。陳駿不暇多想,便照着他的意思靜心守一。只覺一股浩大洪流循右手食中二指直入體內,經脈頓時被撐的鼓漲欲裂。陳駿狠狠咬着牙,纔沒有痛得叫出聲來。氣入丹田,幾番鼓漲,直欲撕裂一般。陳駿深知此刻正值緊要關頭,強忍着疼痛勉力運行着。很快他的修爲已至後天九層巔峯,開始試着衝擊任督二脈間的天地之橋。任督一通,立成先天,從此內力源源不絕,與後天之境,完全是天上地下。

  常人衝擊任督二脈,自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陳駿得孟慶優於內家真力無數等級的真氣強行通關,自然舉重若輕,只數次即成功了,省卻陳駿數年之功。更兼被真氣改造了經脈丹田,其中的好處,日後纔會逐步地顯現出來。

  縱然此次衝關相對容易,於陳駿來說也是九死一生。待功行周天,經脈穩固後,便倒在地上,沉沉睡去。這一覺睡得酣實,連多年已不曾做得夢,都重新出現在夢裏。

  夢裏他又成爲周裏,依然生活在那個叫做地球的蔚藍色星球。那裏有巨大的城市,無數直刺藍天的高樓、縱橫如蛛網的馬路上,許多鐵盒子樣的馬車跑得飛快。天空中是大鳥一樣的飛機,跟這個世界的妖禽有的一拼。在那裏,周裏是個普通人。過着那邊人說得“起得比雞早,乾的比牛多,睡得比狗”的生活。所以,周裏就說,如有下輩子,一定要做一個幸福的米蟲。還說在死之前呢,一定要死死咬着這個念頭,若執念夠強烈,就會實現。

  那麼,現在這算是實現了?還是沒實現呢?陳駿在小時候很是糾結了許久這個問題。後來終於想通了,自已目前的日子,不正是周裏想要的日子嗎?家業雖不大,也夠他不事生產過一輩子了!那麼,就讓自己代周裏一起活過這一生吧!雖然在記憶裏,是沒法確認周裏到底是不是還活着?

  等陳駿醒來後,已經快中午了。孟慶自打坐中睜開眼,笑道:“你醒了!”

  陳駿起身拜謝孟慶,孟慶道:“要說謝,倒是我該多謝謝你了!若不是你,那隻狼就要了我的命了!”

  “你說大狼啊!其實我很早就認識它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所以相安無事。等大哥傷好後,也請饒它一命吧!”陳駿道。

  “哦!對了,我看你都後天九層了,可一般人一眼看去,只有後天四層。是帶了隱藏修爲的法器了是吧?”孟慶有些不解。

  “你說這個!”陳駿從脖子上拿下一個金鎖片,“說來不好意思,我們陳家並不太平。我大爺爺家的三堂兄,從小天賦過人,十六歲就已經是先天高手。可惜沒過半年,在狼王山死於妖獸口中。我和我爹爹都覺得此事有蹊蹺,那年我八歲,已經後天六層,爲了以防萬一,我爹特意去了天武城,請煉器高手做了這件能掩飾內力波動的法器。”

  “不錯!防人之心不可無,謹慎一些是對的。”孟慶道:“對了,這段時間我需要在這裏療傷,還請小兄弟爲我保密。”

  “大哥放心,我不會和人說的。”陳駿道。他心裏也是這麼想的,不說人家還幫忙突破先天,即便是平常人,陳駿也知道不該多言。

  “天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陳駿起身道。

  “好,等我傷好後,我會前往陳家,答謝今日之恩!”孟慶鄭重地道。

  “大哥太客氣了!”陳駿笑道。

  出了洞穴,走了幾步。回頭看時,卻已不見洞口的痕跡。先前孟慶瞬間爆出無數物品,已然讓陳駿覺得異常。此番這般手段,已確認無疑他的身份。

  修仙之人啊!

  陳駿不禁激動不已。雖然世間留有許多關於仙人的種種傳說,可畢竟沒幾人看到過。今天卻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讓陳駿不由得心生嚮往。

  “天上白玉京,

  九宮十二城。

  仙人撫我頂,

  結髮授長生。”

  神思恍惚了半晌,卻見大狼叼着一隻肥美的兔子,可是找不到自己的家門,正滿眼的迷惑,不禁大笑起來。惹得大狼非常不滿地橫了他一眼,然後鑽到樹後去用它的午餐,不管這個奇怪的傢伙了。

  下得山來,在溪中洗了一下自己突破時排出的雜質污垢,順便把衣服也洗了。搭在樹枝上,不多時就幹了。

  回城的路上,試了一下“穿雲步”,果然比後天境界之時快了近倍許,不由的得意洋洋。一路上獨自傻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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