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駿看了四人一眼。那圓臉漢子不提,冼小強已經認識,這個笑嘻嘻的中年人也就是個凡人,不過看其裝束,應該是個有些地位的,估計便是這賭坊的後臺老闆了。只是其中那個眼神銳利的高瘦中年人是個勁敵,用望氣決一探,是個築基後期修士,比自己尚高兩層。
無意與他們糾纏,陳駿看着吳江道:“一百萬兩銀子的湯藥錢,就這樣!”
“這個?”吳江面有難色。一百萬兩,恐怕自家全年的收入也不過兩三百萬兩吧!“這個,是不是太多了些?”吳江小聲地道,眼光卻悄悄偏向白、冼二位。
“多?”陳駿陰沉地笑了笑,“我家大叔在你這裏一晚上就可以輸掉六十萬!這樣說起來你這裏一年的流水要到兩個億啊!一百萬什麼的,九牛一毛啦!”
吳江看向圓臉漢子,恨不得咬他一口。就算找人下手,也不要這麼狠吧?弄個三、五萬,倒不信這殺神就會找上門來!
冼小強上前一步,強笑道:“陳兄,咱們也算是熟人了,可否聽我說一句?”
“噢!”陳駿扭過頭來,似笑非笑地道:“冼道長有何指教?”
“一百萬兩,實在是有些多了!”冼小強攤了攤手,“城主府攤子大了,一下子拿一百萬兩出來,卻是有些困難!你看,是不是減免一些?”
陳駿對冼小強的映像就是藏在餘人傑背後的影子,凡事不怎麼開口。如今餘人傑一去,倒是長進了不少。或許,他以往也只是藏愚罷了,畢竟,一個人可以修道築基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過對於冼小強的求情,陳駿決定不予理會。拋開冼小強,直對吳江道:“即是郡守公子,這個主應該做得了吧?就一百萬,你看着辦?”
白長川冷眼看着陳駿,再看看美大叔,那人正從口袋裏拿着乾果咯吱咯吱咬的甚是入神。是不懂?還是不在意?白長川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過陳駿的話成功的激怒了他。一個築基中期的小子帶着一介草民,就敢跟自己放狠?
“小子,這錢你拿着就不怕燙手?”
陳駿唰地拿出一疊子銀票。吳江的眼睛頓時亮了。陳駿把銀票在手心拍了拍,傲氣地道:“錢,我不缺!不過這一百萬兩不收回來,我這心裏就不通透,所以……”
“好小子,你覺得你是喫定我了!”白長川踏上一步,陰陰地道。
忽然一聲悶狠落入耳內,白長川臉色一變。黑着臉對吳江道:“把錢給他!”
吳江咬着牙從懷中拿出一沓子銀票,放到陳駿面前的桌上。“一百萬兩,你數數!”
陳駿隨手收了過來,細細點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從裏面抽出一張一百兩面額的丟給吳江。“哦!拿去給那些傢伙喫藥吧!我是個講究人,湯藥費還是要給的!”說罷,回頭對美大叔道:“大叔,回吧?”
美大叔從椅子上滑下,“好嘞!”除了一臉的青紫,身手靈活矯健,怎麼都不像受了傷的人。
在四人的注視下,兩人施施然出了賭坊大門。“回哪?”
美大叔嘿嘿笑道:“當然跟你會客棧了!”
“你不回去看你那五個美人?”
“哼!”美大叔青紫雜陳的臉上紅了一紅,“估計早跑了吧?早上賭坊的人帶着我上門要債,一個個哭天喊地的,都說沒錢!又說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一個個趕緊地收拾東西。哼!不說老夫先前給了她們的銀子,你後來還不是給過她們一人一萬兩嘛?怎麼就沒錢了!”
陳駿笑得快喘不過氣來。大叔真可愛!在青樓裏找真情,真是一絕!
美大叔怒道:“笑什麼笑?青樓就沒有好女子了嗎?”
“有,有!”陳駿忙順着他道:“現在咱有錢了,你再去找幾個試試,或許會有不一樣的!”
美大叔一把搶過陳駿手裏的銀票,“哼!我還就不信了!”說罷,自顧自招了輛馬車走了。
陳駿又笑了一陣,才慢慢走回客棧。
靜修了兩日,忽地一物從窗外飛來,撞在禁制上,叮地一聲落在地板上。
陳駿無奈地從功行周天中醒過神來。這就是爲什麼一般都要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修煉了!這還是陳駿的“混元訣”功法獨特,可以隨時隨地停止。若是一般的功法,中途被人打攪,極易走火入魔。便是這樣,被人打斷修煉也是件讓人不爽的事情!
出了禁制,撿起地上落着的一支小箭,剝下纏在上面的紙片,只一看,眉頭一皺,撇嘴道:“真是不知死活!”
美大叔居然被綁票了!
被綁票了?
真不只是美大叔比較倒黴還是綁匪更倒黴?陳駿差一點樂得笑出來。美大叔什麼修爲,陳駿不知道。但陳駿知道,美大叔的修爲絕對比青桐真君更可怕!他自封修爲後,連棲霞派的隆平真君都看不出端倪,由此可見其恐怖之處。
遊戲人間的美大叔想怎麼玩,陳駿不曉得。不過大叔配合被綁票,自己也只好去救人,演戲演全套!當然陳駿也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綁到美大叔身上。就算不知道美大叔的底細,難道也不考慮自己?
夜半時分,陳駿走在往城外五十餘里的饅頭山的路上,還在想着這個問題。
饅頭山說是山,其實只是一個小土丘,高不過百餘丈。山腰以下植被茂密,山頂卻是光禿禿一片,頂部有個窪地,只坑底集了一些水,在下旬的半彎殘月下,白亮亮的很是醒目。
陳駿站在高處,下方的荒灘雜草叢生,夜風起處,寒意撲面而來。
等了半晌,居然沒有人出現!陳駿拾起幾顆石子,順手一拋,“噗噗噗噗”,跟着草叢裏就慘叫着跌出幾個黑影來。其餘人見藏不住,紛紛跳了出來。
陳駿冷聲道:“有事說事,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拖開幾個受傷的傢伙,一夥人擁着一個粗壯高大的漢子走上前來。
“錢帶來了嗎?”那漢子甕聲甕氣地道。
陳駿只一掃,便知道這只是一些普通人,便有些修爲,也只是平常的後天先天之境。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陳駿心道。也不多話,拿出一疊銀票,“兩百萬兩,都在這裏,要點一下嗎?”
暗夜裏忽然一亮,那夥人點亮了火把,照亮了這方圓數丈之地。
“爽快!”當頭那人喝了一聲彩,手臂一揮,“把人給我提上來!”
“是。”便有人簌簌地穿過草叢,走向後方。
忽聽得“啊!”的一聲自暗夜裏傳來,再仔細去聽,便再無生息。
“不好!出事了!”帶頭的大漢叫了一聲,立馬施展輕功踩着枯草灌木叢向着那方奔去。其餘人也不敢耽擱,一窩蜂地跟了過去。
陳駿神識略動,暗暗鎖定美大叔,跟着腳下輕點,如蜻蜓點水般飄了過去。瞬間超過那一夥亂糟糟的人馬,跟那帶頭大哥幾乎同時到達。
帶頭大哥心下暗震,不停地打量着陳駿。而陳駿卻在掃視着前方那一夥人,全身玄衣,黑巾蒙面,最重要的是,這夥人都是修士。其中稍後面一些的那人,更是築基後期修士。美大叔被五花大綁,嘴上扎着一根布條,見了陳駿,嗚嗚嗚嗚嗚地叫着。
也太入戲了吧!
看現在這個情形,恐怕不能善了哇!陳駿嘆了口氣。好在美大叔並非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起碼不用擔心他的生命安全,陳駿儘可以全力施爲。
“你們是什麼人?懂不懂規矩?”帶頭大哥怒聲喝道。
那邊的黑衣蒙麪人輕蔑地道:“小小螻蟻,也敢挑聲?找死!”一道銀光咻然而至。帶頭大哥頓時驚得張大雙眼,看着那道銀光轉瞬即至,連躲閃的念頭都來不及產生。陳駿揮了揮手,“叮”的一聲,替他擋下這一擊。
“趕緊走!這事你們摻合不起!”陳駿冷聲喝道。
帶頭大哥如夢初醒,趕緊帶着一夥人呼啦啦地撤離山巔,直跑出二十餘里,才停了下來喘息一陣。
“大哥,這些是什麼人?好可怕!”
帶頭大哥猶自驚魂未定,剛纔自己差點就交代了。聞言道:“別問了,今天能逃到一條小命,也算祖宗積德!趕緊走,回城!”
又跑出一段,纔敢回頭望。遠處饅頭山巔,似乎還看得見不時銀光閃動。
仙人啊!自己這些人真是瞎了眼,居然動心思到了仙人頭上,真真是活膩味了!
“老三!回頭把你那姘頭修理修理。孃的,咱們今天差一點就被人連鍋端了。”帶頭大哥狠狠地道。
“是,大哥!我饒不了那個騷娘們!”
看着眼前的這羣黑衣蒙麪人,陳駿才知道自己不安的感覺來自哪裏,現在這個陣容才符合他的設想嘛!
“說罷!大費周章的把我引來,要做什麼?”陳駿不屑地道:“整個望山城,能有幾個築基修士,諸位也不必藏頭露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