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華真人對明清真人輕聲道:“說起來,這樣做確實不妥!”
明清真人沉聲道:“不妥歸不妥,不過規制裏也沒寫,不讓自曝靈器吧!”
流炎峯的首座崇光真人不悅地道:“那麼說,這樣做還是對的不成?”他剛纔已經看到了,江上鴻極品靈劍一爆,不但攻破了自家弟子的防禦圈,連靈器也報廢了。若不是身上的極品防禦靈甲,就不止是頭面上的皮外傷那麼簡單了。現在披頭散髮,污血蓋面的和江上鴻混戰在一處。兩人拳來腳往,打得不可開交,看起來已經不像是兩個高高在上的修士,就是兩個凡夫俗子在廝打一般。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山陽真人哼了一聲後,連連說道。
“好了!一切都等這一場見了分曉再說。”天華真人輕輕說道:“回頭就把這一條寫在規制裏,不允許自曝靈器!”
“可是掌門師弟,這樣打下去,也太難看了!”鍛金峯無缺真人皺着眉頭道。
“已經這樣了,打完再說!反正用拳頭打來打去,也不會要命!”天華真人不悅道。
臺上的江上鴻已經快要力竭了!他想不起有多少年,自己沒有這樣打過架了。
大約,還是在十歲以前,自己還沒有被家裏送上仙臺山的時候吧!江家只是仙臺宗外緣的一個二流家族,家中有個老祖,可惜已經壽元將盡。只是金丹初期的他,已經不可能再進一步了。
爲了家族的延續,爲了不讓江家在老祖死後,被其他人所吞併,即使自己已經表露出極佳的天賦,還是被送進了仙臺山。
江上鴻一拳打去,被對方一扭,失了準頭,只是擦着對方的左頰,轟在地面上,倒是被他死勁橫肘一擊,擊在鼻樑上,頓時涕淚交加。
“哈!江小鳥被打哭了!”流炎峯數百弟子都大聲鬨笑起來。
“江師兄(師弟),起來呀!起來打他!”青木峯弟子一臉焦急,大聲喊道。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想能不能贏,能不能進入十強的問題了。
江上鴻果然不負衆望,摸了一把鼻涕眼淚後,狠狠地回了一拳,正中對方的眼眶,流炎峯那位痛叫了一聲,眯着一隻眼睛,死死的盯着江上鴻,大聲道:“你死定了!”
到了這個份上,他索性也不再取一把靈器,也跟他一拳一腳拼了起來。兩人基本上都是從小就進了山,沒有修習過凡俗的武功。真的拋開了靈器法術打起來,跟一般凡人也沒多大區別。要是有,也不過力量更大些,更抗揍一些吧!
這一場架打得真是狼狽不堪!其他擂臺已經全部結束了,所有人都湧到這裏來,還紛紛給臺上人支招。
“邢師兄,打他左臉!哎呀!沒打着!”
“江小鳥,折他手指,手指!”
“卡脖子,卡脖子!”
場中的兩人勾拳、直拳、黑虎掏心;橫掃、側踢、連環雙腳;踩腳趾,撞下身,無所不用其極!
臺上的真人看着臺下亂紛紛的一片,臉上統統都不好看了。天華真人怒道:“統統都給本座回座位坐好,閉嘴,不然都滾回去。”
衆人頓時閉嘴,看臺上一時鴉雀無聲。
陳駿看着臺上滾做一團的兩人,頭疼地對着明廣仁道:“師兄,難道還就這樣一直打下去?不行就宣佈認輸得了!”
“不行,就是認輸,也得臺上人自己講,別人說了都不算。”明廣仁愁眉苦臉地道:“就算是被人強制分開弄下來,人心氣不順,很容易積成心魔。倒不如讓他們打吧,只要不出生命危險,對他們倒是有益無害!”
“哦!”陳駿倒是初次聽到類似說法。不過看臺上那麼多金丹真人都沉着臉看着也不說話,想必都是這樣認爲的。
江上鴻感覺自己快要脫力了,可邢志遠的拳頭還是雨點一般砸過來,除了拼命回擊,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兩個人就像瘋子似的,你給我一拳,我還你已退,便是有靈甲防護,也痛到骨髓。
邢志遠也快到極限了,看着狀若瘋虎一般的江上鴻,心裏不由得暗暗叫苦。“這個江小鳥,平日裏數他奸滑,今天這是怎麼了?真是倒黴!”
不過他也沒空想太多,只一晃神,頭上又捱了兩拳,雖然沒有多少靈力,也打得頭昏昏的。
撕扯了又是大半個時辰,江上鴻一拳直搗邢志遠左腮。邢志遠拼着再中一拳,吐氣開聲,雙掌一推,江上鴻就踉踉蹌蹌的跌了出去。退了五六步後,江上鴻一腳踩空,心道不好,就掉了下來。
旁邊的金丹真人一閃而至,拎着他的衣領把他往青木峯看臺這裏一丟,明廣仁趕緊躍起接住。金丹真人冷聲道:“流炎峯邢志遠勝!”
說罷就趕緊離開這個讓他感覺丟盡了臉的擂臺。
邢志遠哈哈一笑,軟倒在擂臺上,他也是隻剩下最後一點力氣了。
流炎峯弟子趕緊湧上去,把他接了回去。
給他喫了蘊靈丹,再服下一些治傷的丹藥,江上鴻實在是累極了,不多時就睡着了。
明廣仁一攤手,看着陳駿道:“江師弟雖敗猶榮,陳師弟,現在可就剩你我了!”
陳駿笑着道:“好啊!師兄!”
看着陳駿輕鬆的笑臉,明廣仁縱然心裏沉重,也不由得笑了一笑。
今天的比試次數比昨日少了許多,卻是**迭起,異彩紛呈,回去的路上,許多弟子都議論紛紛,不時地回頭看着青木峯一行。
看臺上的真人也相繼散去,山陽真人搖着頭道:“幸虧是咱們關起門來比試,若是給外人瞧見了,咱們仙臺宗還有什麼顏面?”他對今天的比試場面很是不滿,哪裏還有修士的體面?
明清真人“哼”了一聲道:“若是弟子們都有這般拼死不退的精神,我們仙臺宗怕是已經一統齊州了?這樣的人才,不是多了,而是太少了!”
諸人細細一咀嚼明清真人的話,都沉思起來。這話說的沒錯!其實越是修爲高深的修士,才越是惜命,反而沒有了低級修士那種敢打敢拼的氣概。天華真人道:“好了,大家散了吧!明天還有比試要進行呢!”
今日比試的結果,除卻輪空的陳駿,十二人裏,厚德峯四人,流炎峯三人,湖心山和鍛金峯各兩人,青木峯還有明廣仁在。從目前的形勢看,厚德峯與流炎峯問題都不大,可是後面這三家,情形就不大妙了,一旦發揮不利,再有弟子落敗,恐怕就很難有一個看得過眼的名次了。
無缺真人看着場上的弟子們,不由得臉色黑沉下來。這次一個不好,鍛金峯還有滑落谷底的危險啊!這邊正愁腸百結,那邊侍者來報:大弟子文躍來了!哎呦媽呀,就沒有一件省心的事嗎?
看到戰戰兢兢找來的弟子,更加煩上加煩。沒好氣地對着文躍道:“你下去吧!本座心裏有數。”
文躍喏喏退下。
次日進場後依然是依次上臺去抽籤,明廣仁抽完後,給陳駿亮了亮,“四號!”。陳駿笑了笑,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手望箱裏一探,感覺一支玉符就在手邊,隨手就抓了出來,監督的金丹真人就高聲道:“青木峯陳駿,七號!”,完了臉色忽地一變,很奇怪地在陳駿臉上掃視着。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忽地似靜夜裏的煙花,翁地一聲,炸出漫天的飛花。看臺上,不分哪個主峯的區域,都傳出一片小小的騷動。
“下一位!”監督真人繼續叫道。
陳駿拿着玉符下來,望着明廣仁道:“我覺得剛纔氣氛有些不對啊!”。
明廣仁也是一幅見鬼了的神色看着他,遲疑了半響才道:“陳師弟,你這運氣好的有點不對頭啊?”。
“啊!”陳駿還有些發愣。
“你又輪空了!”
“啊?”陳駿驚訝地合不攏嘴,拿着自己的玉符看了好幾遍。兩人的臉色都慢慢沉了下來。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明廣仁道。兩人互望一眼,感覺到有一種深深的陰謀的味道。
“怎麼辦?”陳駿眨眨眼睛,無聲地問着明廣仁。明廣仁無奈地搖搖頭,表示無能爲力。
陳駿覺得有些不好了,一次輪空就運氣好,再來一次,這其中的問題就大了。
一連兩次輪空,說是巧合,可信度能有多少?又有誰會相信?握着那塊清涼的玉符,卻似握着一塊火炭一般,灼灼地燒着他的手心。
不說看臺上交頭接耳的衆多修士,連臺上的天華真人和明清真人都有些坐不住,彼此互看了一眼,俱搖了搖頭。
山陽真人也抬頭看了看這二位,有心說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頓了頓又嚥了回去。
“這也太巧了吧?”崇光真人拂然不悅道。
無缺真人呵呵一笑,“機緣巧合也是有的嘛!”眼睛似有深意地看了看明清真人,又看向天華真人。
“哎,可惜咱們沒有這樣的好運氣啊?三十多歲的築基巔峯,不說千年一遇,也是百年難求啊!”崇光真人嘆了口氣說道。
“崇光師兄,此話何意啊?”明清真人沉聲道。
“沒有什麼意思!隨口一說罷了!崇光真人淡淡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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