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再說,先讓我刷會兒手機。”李深從口袋裏再次拿出了手機。
田希薇叉着腰,氣呼呼地看着李深足足3分鐘,李深不爲所動,專注地刷手機。
她轉過身去拿另一個收納袋時,李深終於動了,傳來了????的聲音。
她回頭時,發現李深從仰臥的姿態,改成了趴伏的姿勢,他趴在帳篷布上,雙手墊着下巴,那雙濃眉大眼直勾勾地看着手機屏幕。
田希薇朱脣微抖,沒說什麼,走向了自己的帳篷收納袋。
10點05分:
田希薇將帳篷布平展在沙灘上;
李深,趴着刷手機;
10點13分:
田希薇研究半天後,終於將一根骨架穿到了帳篷布裏,費力地將大大的帳篷支起了一個角;
李深,側躺着刷手機;
10點17分:
搭建的帳篷轟然倒塌,田希薇“啊”地一聲。
李深平躺着,翹着二郎腿,繼續刷手機;
……
房車處。
導演組都驚呆了。
他們見過渣的,但這麼渣的,就算寫劇本,他們都不敢寫。
洋子/黃勝伊那組,洋子爲了表現自己的霸總和大男子主義一面,刻意表現自己對黃勝伊的冷漠,讓黃勝伊拉行李箱,清洗隨身衣物等等,他最多也就把黃勝伊當助理一樣對待。
可李深/田希薇這邊。
李深悠閒地玩手機,田希薇哼哧哼哧地獨自一人搭建巨大的帳篷……這簡直把田希薇當傭人了吧?
彈幕氣瘋了,陳蘭更是狠狠一跺腳:“這狗JB怎麼這麼討厭啊?!”
工作人員:“劉導,李深和洋子在這方面,人設重疊了,今晚的成片怎麼剪?”
劉晴手裏端着iPad看着直播,點開了【洋子/黃勝伊】直播視角。
此時,別墅內,洋子端坐在客廳裏,跟其他嘉賓侃侃而談,並吩咐老婆黃勝伊去端洗腳水。
李航亮驚愕地看着卑微的黃勝伊言聽計從。
洋子懶洋洋地窩進沙發裏,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牆角的攝像機,眉毛得意地挑了一下。
劉晴沉眸看着這一切,放下平板,又看向監視器,海灘的畫面細節實時展現在她的眼前。
李深晃着二郎腿悠閒地刷着手機,田希薇吭哧吭哧地搭建着巨大的帳篷。
她敲了敲監視器:“就他了!洋子/黃勝伊那組,製作成片的時候,洗腳水這種相似的情節,直接砍掉,保留李深/田希薇高光時刻。”
工作人員:“好!”
陳蘭:“高光時刻?”
誰特麼高光啊?!
臥槽啊,他倒是高光了,我家田寶好慘啊!
劉晴又道:“對了,以後這種男尊女卑的場景,李深和洋子同時出現時,就把洋子的砍掉,保留李深的。”
“好的劉導。”
陳蘭瞪大了眼睛:“男尊?女卑?!”
她好像幻聽了一般。
男、尊、女、卑這四個字,她無比熟悉,以前她總是用“女尊男卑”來精準形容李深和田希薇的關係,而且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可現在,這幾個字在劉晴嘴裏顛倒了下順序後,字雖然還是那四個字,但她好像不認識了,就像她好像不認識了李深一樣。
陳蘭看向遠處沙灘上,整個人都迷茫了。
他,怎麼這麼陌生啊?!
劉晴眯着眼睛看着監視器:“毫無他媽的表演痕跡,李深渣得明明白白啊!哈哈!”
監視器裏的畫面突然抖動起來,劉晴皺眉,拿起對講機,質問跟拍VJ:“小王,你抖什麼抖?還想不想幹了!”
VJ小王拿着設備的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他內心低怨:想幹啊!我想幹李深一頓,多氣人啊!
小田死忠粉,忍不了一點!
……
這時。
帳篷第三次倒塌。
田希薇一氣之下,甩手而走。
“來到沙灘上快半個小時了,你們只說了幾句話,沒有什麼想跟小田溝通的嗎?”
李深抬起頭,此時跟拍VJ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原則上,跟拍VJ是不能打擾跟拍對象的,但嘉賓如果出現長時間的零交流情況,節目組可以適當進行畫外音採訪,進行破冰。
李深搖搖頭:“暫時沒有。”
“六年了啊。”
李深沒作答,目光重新落回手機屏幕上。
“此時此刻,六年後再次重逢,難道手機還比初戀重要嗎?”
李深瞥了眼時間,微微點了點頭後,狂刷信息。
小王一瞬間被渣住了。
媽的,見過渣的,沒見過渣的如此坦率的!
你這麼真誠,好嗎?
讓你渣讓你渣!
小王拉焦距,給李深的臉部來了一個巨大的特寫鏡頭,他勢必要把李深罪惡的嘴臉展現給所有觀衆。
小王努力剋制情緒:“你這樣說話,不擔心小田傷心嗎?傷害小田,是你此時的願景嗎?”
李深皺皺眉:“首先我這人有個習慣,要麼不說話,要麼說實話。真誠真實,是減少交流障礙的最佳方式。”
“其次,傷害田希薇,從不是我的願景。”
小王:呵!
李深:“請你安靜點兒,纔是我的願景。”
小王:“???”
小王他懂了:不傷害田希薇,那就傷害我唄?
根據渣男“渣能守恆”原理:傷害從不會憑空消失,它只會從一個被害者身上,轉移到另一個被害者身上?
小王臉色鐵青,氣得臉皮都在抖,他耳機裏傳來劉晴的怒吼:“別抖!別他媽抖啊!這個特寫鏡頭,流量上來了。”
“讓他玩會吧,手機現在比我更重要。”田希薇抱着肩膀,看着大海,悠悠地道。
“謝謝。”
田希薇猛回頭,定定地看着李深,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啊?你剛纔說啥?”
“謝謝。”李深向她投來感激的目光。
田希薇朱脣顫顫,不是憤怒,不是怨念,什麼都不是,只是一時的,徹底無語。
神特麼謝謝啊?
這種說話風格的人,她沒遇到過啊!
這都哪跟哪啊?
六年後再見,關於李深的言談行爲舉止,田希薇感到巨大的陌生感,而且,她常被李深的不按套路出牌,弄得手足無措。
特寫鏡頭非常誇張,直播畫面被李深的面頰完全佔滿,彈幕,則鋪滿了整個屏幕:
[真誠纔是必渣技!]
[“謝謝”竟然也能如此刺耳?]
[渣男的腦回路,我怎麼跟不上呢?]
[小田:我是被手機綠了嗎?]
[手機:我是第三者?]
[彈幕太多了,我先清個屏,看看他這張可恨的嘴臉!]
[我也清屏,截個圖,永遠記住他無恥的笑容!]
[我把截圖當壁紙,每點亮屏幕一次,就罵他一句渣男!]
[你們是想罵他嗎,你們是想睡他吧?都不想揭穿你們!]
[姐妹們清醒,誒,你們彈幕怎麼不見了?我的彈幕怎麼也不見啦?]
……
劉晴正看着彈幕哈哈地笑呢,身後突然傳來“咔咔咔……”的輕微響聲。
設備故障了?
劉晴回頭看去,只見女助理拿着手機,此時正在瘋狂地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