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起身,實話實說:“亮哥,麥林好像真沒說過她愛喫粢飯糕這句話!”
麥林眉頭一挑,激動地道:“你們看!”
李深道:“亮哥,你根本就沒想起來麥林說喜歡喫粢飯糕這件事,我知道你是爲了安撫伴侶情緒才說謊的,但說謊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麥林嘴角上揚:“說的對!!!”
李航亮抿抿嘴脣,頹然地低下頭。
田希薇看着可憐巴巴的李航亮,壓着極低的聲音道:“別說了。”
麥林:“深子繼續說!”
李深看向麥林:“麥林,但我想跟你說一句話,你用謊言去驗證謊言,得到的一定是謊言!!”
麥林皺眉:“???”
田希薇低聲驚訝:“哇!”
李航亮抬起了頭顱,厚厚眼鏡片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閃出了光亮。
彈幕驚起一片贊聲:
[臥槽,精闢!]
[好有道理啊!]
[年度金句預定中!]
[只要不渣田田,李深眉清目秀!]
……
麥林嘴脣顫了顫:“可是釣魚執法,也是懲戒犯人啊!事實證明,航亮就是在敷衍我,欺騙我,你們說是不是,李深,是不是……”
李深無視掉麥林,並未回答。
跟無法溝通的人講道理,是對自己智商的不尊重。
李深又向章若南點點頭,表示完成任務。
章若南臉色慘白。
她是讓李深去用《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治癒風格,去化解矛盾啊!誰讓你去激化矛盾了?
哭聲、安慰聲,衆人慫恿李航亮道歉的聲音,聲聲入耳,李深煩不勝煩。
他決定躲一會兒清靜去。
李航亮已經被衆嘉賓包圍住了。
洋子:“女人嘛,不要講道理,要習慣於道歉,哄哄就好了。”
黃勝伊:“其實,從我們女性角度出發,航亮,你根本沒get到林林要的到底是什麼。”
梁松:“亮哥,你爲了平息煩惱選擇撒謊,這事你的確有錯。你看李深,人家就很真實很坦蕩,所以人家煩惱少。
而且,人家田希薇也沒因爲李深忘了心動時刻,就大發雷霆吧?”
泣涕橫流的麥林:點我?
李深也來到李航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航亮苦笑地問:“你也想讓我道歉?”
李深搖搖頭:“吉他給我彈會兒,接下來你應該是沒時間彈了。”
李航亮:“草!”
李深抱着吉他,離開人羣遠遠的,獨自一個人坐在金椰樹下,熟悉指法。
原身雖然在音樂上沒有太高成就,但是各種樂器的基本功是紮實的。
前世,李深出身文藝世家,多領域皆有涉獵,雖然沒出過專輯,但他給一些知名歌手錄過demo。
他也算是文娛領域的全才了,所以即便當年被影視領域封殺,他但過得還算瀟灑。
李深在椰樹下悠閒地彈着吉他。
而另一邊,衆人圍着麥林安慰不停。
李航亮成了衆矢之的,洋子們勸他男子漢要學會彎腰,道個歉說幾句好聽話。
黃勝伊、何美豔把他拉到角落裏,以女性視角給他分析,麥林到底需要的是什麼。
而麥林紮在田希薇懷裏,訴說她的不幸。
田希薇什麼也沒說,只是幽怨地看向遠處悠閒地彈吉他的李深。
都是他乾的好事!
如果他不說那句話,可能還不至於這麼難哄!
你用謊言去驗證謊言,得到的一定是謊言?
田希薇細細一品,有點兒道理!
至於黃勝伊、何美豔的觀點,她並不太同意,麥林有感情需求,可是,誰想過李航亮又需要什麼呢?
不能因爲誰哭,就站誰吧?
感情的事情,還是不要亂髮表觀點了。
再說,她自己的問題都一團糟呢,就別瞎給別人提意見了。
於是,她只一味地給懷裏的麥林遞紙巾,不發表評論,順便幽怨地看向遠處悠閒的李深!
每當麥林哭聲停歇時,遠處的吉他聲就更大一些,更歡快一些。
李航亮沉默地站在人羣裏,受着指責,聽着勸告,感覺自己孤零零的像個沒有靈魂的稻草人。
這一刻,好想死啊!
這麼多年,他被漸漸地耗空了。
離開人羣,他走到了李深的旁邊,坐下,拿起樹枝在地上亂劃,幽幽地道:
“你吉他進步很大。彈段押尾光太郎的《未題》聽聽,我看看你真實水平。”
李深:“別研究我吉他水平了,研究研究換個媳婦吧。”
李航亮:“???”
“李航亮,我允許你得二人心。”
李航亮苦笑:“你真特麼是親兄弟啊!”
[戀綜歷史上,嘉賓勸分第一人,誕生!]
[李深真的每句話都說在我的心趴上啊!]
[李深你是能看到網友彈幕嗎?哈哈哈!]
[我有點兒黑轉粉了!]
[李深發言,深得我心啊!]
……
李航亮道:“我每天都活在一種窒息感裏,生怕自己的每一個細節,都會惹惱林林……
深子,我該如何解決我的問題啊,我真的很痛苦!
作爲真正的兄弟,你能給我一些掏心窩子的建議嗎?”
李深:“很簡單,解決問題,不如去解決創造問題的人。”
李航亮感覺自己幻聽了:“啊???!!!”
“前者比後者,難一萬倍。”
李航亮忙指了指天上的無人機,還有跟拍VJ,慌亂地道:“大兄弟,啥話都說啊?這世界上是沒你認識的人了嗎?”
李深嘆了口氣:“嗯。”
“這是直播啊,直播!!!”
“愛啥播啥播。”
[漂亮!]
[昨天,你說不在乎我們,噴你。現在,你不在乎我們,挺你!]
[吼吼,有爽到!]
[蠻橫無理的小白臉,闊耐呢!]
……
李航亮闡述心情的時候,田希薇走了過來。
李深:“喲,端水大師來啦?!”
“想死啊!”田希薇舉起了小小粉拳。
李航亮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田田,你也勸我去向林林賠禮道歉嗎?”
田希薇不解:“你又沒做錯什麼,我爲什麼讓你去道歉?”
李航亮怔住了,這是他今天聽到的最撫慰人心的話。
田希薇又道:“就算你真做錯了,我也沒資格讓你去道歉啊!”
李深拍手稱讚:“看咱這女朋友,亮哥,你就按這個最低標準去找就行。”
李航亮淺淺一笑,沒說什麼,獨自一人沿着海灘,越走越遠。
田希薇問:“亮哥他沒事吧?”
“應該沒事。他會自己CPU自己的,你又不是不瞭解他。”
“李深。”
“啊。”
田希薇深深嘆息:“給你提個醒,你要是少說兩句得罪人的話,今天表現得會更完美,我希望你成爲一個完美的人。李同學,再見。”
李深單手託着下巴,看着田希薇漸漸走遠,陷入自我掙扎中。
有的人,嘴比腦子快,嘴在前邊跑,腦子跟不上,得罪人的話說出來後,腦子後悔了。
李深並不是這種人。
他是那種很多事情看不過去,因爲忍着不說,事後越想越不爽的人。
他是典型的不吐不快人格。
前世,他想過剋制自己的性格。
有一段時間,遇到不公的事情,他就像其他人那樣,只要與自己無利益關係,他就隱忍不發,學大多數人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最多在心裏或者背地裏吐槽幾句。
但堅持了不到一個月,他把自己氣得乳腺結節了。
其實一個人每天都會遇到各種不公,關於自己的,關於社會的,關於網絡新聞的。
因此,催生出了憤青、鍵盤俠等經典詞彙。
自我消化、喝悶酒、網絡上逼逼賴賴等等,都是人們宣泄自我負面情緒的方式。
宣泄完之後,心裏的氣散出身體時,順便把自己撐成了一個圓,滾入虛僞的社會中,和誰都笑臉相迎。
李深羨慕大多數人這種自我調節的能力,他沒有這種能力,他自我情緒宣泄的方式??就是當下抒發!
有氣,當場就發了,絕不隔夜。
他問過心理醫生,他是不是病了。
醫生沉默許久:“或許,是我們病了。”
前世,他尚且沒有苟苟且且地活着!這一世,才華在身的他,還能苟延殘喘地裝孫子?!
他向着田希薇的背影,道:“田希薇,讓你失望了,完美,我永遠做不到,我只能做到,獨美!!”
田希薇大眼睛眨了眨,紅脣嘟了嘟,沒有任何回應,蕩着兩隻如藕的胳膊,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了房車。
……
麥林那邊,圍着的人漸漸散開了。
哄了快一個小時都哄不好,大家漸漸失去了耐心。
李深繼續練習指彈,洋子晃晃蕩蕩地過來了。
他叉着腰,仰着頭,依舊一副大佬氣派,審視李深:“嘿,兄弟,還是你厲害。”
李深抬起頭:“嗯?!”
“她早上就鬧一波了,給我們折磨的啊。你倒是好哈,一句話給她懟沒電了。她哭成那樣,你至少有一半責任。”
李深抹了把臉:“我比你們瞭解她。”
洋子在李深身邊坐下,拉下墨鏡,直勾勾地看着李深的眸子:“兄弟,那條道上的啊,性格這麼生猛呢?”
“社會主義幸福的大道上。”
洋子:“……”
“兄弟你,哈哈哈!”洋子拍着李深的肩膀,“你是唯一一個敢當面懟我的人。”
洋子將西裝規整了一下,仰着頭,居高臨下地道:“很高興認識你,正式介紹一下,我,洋子,收藏家,華國巨大影視傳媒有限公司董事長,華國巨大集團副董事長,華國文物研究所特聘研究員……”
洋子高高地站着,雙手叉腰。
李深低低地坐着,撫弄琴絃。
洋子那股強大的逼王氣息,籠罩在了李深的身上,大佬展示他的強大壓迫感。
李深仰頭看着他:“我,李深,團員,社會主義接班人,光榮的無產階級後備力量……”
“啊?哈哈哈!”洋子的逼王氣勢土崩瓦解。
他抽出一根菸,遞向了李深,“你小子就是靠這張嘴,徵服的田希薇吧?”
李深擺擺手:“謝了,我不能拿羣衆一針一線。”
……
看着監視器的劉晴笑得直拍大腿。
梗王啊!
有梗的男人,格外有魅力!
這個渣男不僅行事風格生猛直接,性格還很有趣,綜藝圈子,這樣的人設是容易起飛的。
彈幕也可見一斑。
昨天,滿屏幕都是怒罵他的聲音,但今天,直播直到現在,負面聲音少了很多。
一方面,因爲他和田希薇今天的交往中,並沒有太多渣點出現。
另一方面,在和嘉賓們的交流中,他獨特的毒舌特質和生猛不羈的性格,贏得了觀衆們的好感。
或許,口碑要慢慢反轉了。
……
晚上10點,飛機落地儷江。
走出機場,麥林挽着田希薇的胳膊,便往公務車的後排鑽。
田希薇微微蹙眉。
一路上,她不勝其煩。本想在飛機上好好休息,結果被麥林纏着聊了全程,4個小時的行程,她狠批老公2個小時。
李深看着田希薇被麥林拉到後排,眉毛一擰,責備道:“田希薇,那是你坐的地方嗎?你自己咋回事不知道啊?”
田希薇不爽,質問:“我咋啦?”
“腿長的坐副駕去,佔地方。”
田希薇一怔,欣然同意:“好噠!”
何美豔碰碰梁松,羨慕地道:“學學人家。”
“我要有李深的水平,我找的就不是你了。”
作爲著名的旅遊勝地,儷江的特色在古城。
節目組租賃的民宿位於古城的高處,院落之內,便可俯瞰整個古城的璀璨夜景。
通往民宿的街道縱橫交錯,陡峭蜿蜒。
三組嘉賓走進院落時,李航亮麥林夫婦,遠遠地落在後面。
一個全程冷臉,一個追隨諂媚。
洋子:“李深,你鐵哥們落後面了,不管管啊?”
“我不過分摻和別人家事,人家兩口子晚上睡一覺,第二天和好了,我裏外不是人。”
“那我也沒見你少懟麥林。”
“懟,是治癒我自己,而不是摻和他們。”
洋子沒太聽懂:“你的邏輯矛盾吧?我怎麼沒太聽懂呢?”
“所以你不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洋子怔了怔:“我特麼的,太喜歡你小子了!”
晚上11點。
民宿庭院裏,燈火璀璨。
今天最後一個節目環節,開始了。
章若南:“接下來這個環節,匿名公佈昨晚的日記內容。互相猜對的伴侶,將獲得一份神祕特權!”
衆人瞬間來了興致。
窺視欲,每個人都有。
章若南翻出一張A4紙:“這是一篇散文。飛機掠過大氣層,俯瞰着華夏文脈的綿延不絕……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事業,讓華夏的玉器文化,傳承下去。
誰的伴侶,請認領一下。”
梁松:“當聽到華夏文脈四個字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我洋哥了。”
“謝謝大家對我的認可。”
章若南翻出下一篇日記影印:“我不想當一個花瓶了,今天的感覺尤其強烈。我有時會自我迷失……希望接下來的人生,努力提升自己,奮發圖強……誰的伴侶,請認領。”
李深舉起手:“我的。”
田希薇歪頭看向他:“我在你心裏,一直是個花瓶?”
“其實,嗚嗚嗚??”李深的脣突然傳來一陣溫熱,被田希薇肉嘟嘟的小手。堵住了。
田希薇:“口下留情,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