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是第一次來吧。”
養馬官兒看了看趙禎一行人,除了御前侍衛的牌子。他一個都不認識。
當然不認識了。趙禎又不用親自在御馬場找馬騎,都沒見過,又怎麼會認識。
然而,話又說回來。養馬官的腦洞再怎麼大開,也不會想到不認識不是因爲他沒騎過這裏的馬,而是因爲他是皇帝。
所以養馬官兒並不殷切,僅僅是沒有表現出厭煩罷了。畢竟這兒這御馬場,除非官家外,其他人都是來佔官家便宜的。理論上,他們是不用招待的。
“來來,這裏的馬,我熟的很。”趙禎介紹。
養馬官:裝逼。
“選什麼馬,大家問我就好。”趙禎又說。
養馬官:忒不要臉了。
這是一個小插曲,只是養馬官沒有說出來,別人也就不知道,少了點兒樂趣。
“啊,這裏真漂亮啊。”
曹金花沒有見過真正的草原,走在青色草地上,看着周圍一望無際的馬場,驚訝道。
遠處,爲露的霞光中,馬匹在小丘上喫草,幾頭奶牛在山坡下舒懶地躺着,偶爾聽到馬的幾聲嘶鳴。一碧萬頃的草場被這些牲畜點綴的生趣盎然。火紅的太陽在草場上掛着,開闊平緩的大地反射着遍野的綠色。沒有高樓,沒有民房,沒有商鋪,沒有喧器,有的只是點綴在綠色海洋中的幾座養馬官們的居所。在這樣沒的環境下,確實是讓人心曠神怡,忘記了汴京的喧囂,彷彿是來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能在汴京郊區建起這樣一塊寬闊的馬場,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而是皇帝點頭的問題了,不過沈石毫不在意這些。
趙禎要裝就讓他裝好了。人家一個皇帝已經很努力裝作一個普通人,一點兒漏洞,暇不掩瑜。
在趙禎的殷切下,他的人很給面子,都去挑選他指定的馬。而且御馬場的馬確實認識他,一點兒也不怕他。
不過趙禎選的馬都是烈馬,這讓養馬官很是擔心。這些個官宦家屬,他見的多了。一心以爲自己是什麼真正的騎手。馬不烈不騎。可是烈馬又豈是他們所能駕馭的?
到時候摔着了。養馬官與馬都要倒黴。
對,說的就是你。那個介紹最殷勤的趙禎。
“這匹烈火是我們馬場中最溫順的母馬,就連皇帝都騎過它。”養馬官看的分明,不要看趙禎說的頭頭是道,但他就不像是個騎手。所以養馬官介紹一匹溫順的馬。
“你是說這是最溫順的馬?”趙禎一聽,面色變了。
原本他是興致勃勃的看着這匹紅色母馬,還想去摸它。畢竟是自己騎過的。但是當時他騎的時候,宮裏人是怎麼說的?
他們說的可是這是御馬中最“好”的馬,而不是什麼最“溫順”的馬。
烈火確實溫順,絲毫不介意有人餵它,曹金花試了一下,它就伸出長舌一口捲起。
趙禎的臉色就更差了,死盯着陳琳這個老今貨竟然一直在騙自己。
“這位員外,您要不要挑選別的呢?我們這邊有給少年騎乘的蒙古馬和矮種馬。”
養馬官看出趙禎不滿意,又立即介紹其他的馬。只不過前題條件沒有變過介紹的全是不容易出事的馬。
“不用了。”
趙禎擺了擺手手。
他不是任性的皇帝。他是很生氣一直給他溫順的馬騎,但是他也明白陳琳是爲他好。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是一直以來的教育理念。
見趙禎拒絕,養馬官一愣。到這兒來,哪有來不騎馬的,尤其還是男人。
他嘗試着解釋道:“員外,我們這裏的駿馬都很溫順的,尤其矮種馬,非常矮,您騎上去不會出一點事情。”
他現在只擔心趙禎非要騎烈馬。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因爲烈馬異常傷人。
而看趙禎有這麼多人護着,家境絕對不凡。不要說摔,就是被嚇到了,他都擔不起。
養馬官的表現,陳琳與趙禎的侍衛們看在眼中,都覺得極好,有分寸。這是萬歲爺,當然要以安全爲優先了。
至於沈石與曹金花。沈石是看不出表情,曹金花則是那個樂呀!
咯咯,皇帝又怎麼樣?現在不也是隻能騎溫順的馬。
她只覺得被趙禎逼迫的氣全都出了,簡直比看到一碧萬頃的草場,還要讓人心曠神怡,舒心的很哪。
趙宗景也差不多,不過他含蓄的多,不像曹金花這麼明顯,這麼過分。
“我說不用了。”
養馬官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又怎麼開心的起來。
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騎烈馬有危險,他也懂的,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三番五次的說。
就像是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一樣。
這是真理,也有着很好的勸人效果。沒人會不承認。可要是有人不斷說,不斷說,而且還是在一個秒男面前不斷說……
你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我要烈馬,最烈的馬!”
男人就不能說自己不行。
見此,養馬官只好閉嘴,但眼中卻閃過一絲輕視。
“最烈的馬,您身後不就是嗎。”養馬官指了指沈石的馬。
養馬官甚至覺得這老員外真能裝逼,裝逼都跑到御馬場來了。
怎麼着?是想說御馬都不如你家的馬嗎?
養馬官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如此。
趙禎回頭一看,差點兒氣樂了。
他這趟來的目的就是用御馬把沈石的馬比下去,但是這養馬官這麼一說,豈不是他都不用比了。乾脆認輸是了。
“你這兒就沒有比它們還烈的馬?”趙禎問道。
“確實沒有比員外您帶來更好的馬兒。”養馬官實話實說。而且養馬官打的主意,未免沒有幾分讓他裝逼,讓他飛,讓他趕緊滾蛋。
如果有時間,他還可以趕過去。說不定尚書公子還沒走,他還可以混個人情。這養馬的官兒他也想換一換了。
咳咳……這就是臉熟的好處。尚書公子,那是拼命巴結的對象。都想升官兒,都想換工作。
至於這馬場真正的主人,趙禎皇帝陛下。對不起,沒見過。不好使,至少現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