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A8 W12，本身基礎版指導價爲190萬的豪車，該車選擇了所有的頂級內飾配置，包括夜視系統、A8特有的黑科技自適應巡航等等，衛星導航這種就更別說，包括改裝司機位爲行政座椅，到手價格251萬。
周弘在曼谷時就在國內訂購了這輛車，指定提車地點，是東山市的萬利車行，該車行是奧迪在東山的代理商之一，正在爭取成爲奧迪在東山市的第一家4S店之特許經銷商。
駕駛證，也是萬利車行順便給辦了。
該車本來是消耗的通用公金額度，現今，則變成了消耗祖宅公金。
而這個價位的車馬，當然沒資格進入周弘的“公車”指標。
黃昏時分，黑色奧迪轎車停在一處舊小區樓下，周弘跟着小寶上樓。
柳玫家二室一廳，縣城樓房這種70多平算是小面積了，且明顯住着一大家子六七口人。
柳玫的父母、兄長以及奶奶，另外還有個鄉下的堂弟在縣城讀書，在此借宿。
今天人還挺全，屋裏鬧騰騰的都沒個站腳的地方，柳玫乾脆拉了小寶和周弘來樓道裏說話。
很明顯接到小寶電話時柳玫沒當回事，就當兩個孩子胡鬧，隨意打發一下。
是以她就是家裏懶散不修邊幅的狀態，淺紅格子睡衣睡褲，頭髮隨意用髮卡束縛，正在塗趾甲油的狀態，拖鞋裏雪白小腳還有一半腳趾沒有完工，不過，她嫵媚臉蛋丹鳳眼，身材更是爆炸，對奶奶孝順的無以復加，那種社會上女性之美，和玉兒姐是兩個賽道。
“你早說小弘要來……”柳玫剛剛見到周弘時一怔，便覺得自己這樣子挺丟人的。
這個多年沒見的小弟弟，現今身材挺拔高的可怕，穿着看着是T恤短褲，可就是感覺氣質很不一樣。
小寶莫名奇妙：“我說了啊！就是小弘要買房。”
“好吧好吧，首付百分之十的那種分期按揭咱們縣城來說還不太好批，需要正式單位。”柳玫看了周弘一眼：“不過，我幫你想想辦法。”
初一時，柳玫就去上中專了，在此之前，周弘見過她幾次，對她印象挺好，很單純的一個大姐姐。
可這次見面感覺到了，人已經完全變了，和小寶聊天，很物質，不是滿嘴談錢，就是一種感覺。
不過對自己還好，比如多年沒見，還是要幫自己這個忙，而說實話，她這種剛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小白人，辦這種事，有點勉爲其難了，要費很大力氣。
“小寶可能和你說的不清楚，我不是要按揭買房，這樣吧柳玫姐，咱們找個地方聊聊，我們下去等你。”
“哦，那行，你們等我換身衣服。”
……
在車裏，周弘和小寶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眼看着天色由黃昏時分，漸漸擦黑。
終於樓道口噠噠噠走出一條曲線玲瓏的身影，淺藍色套裙，黑絲美腿高跟鞋，雖說看起來好像是售樓小姐同款，但確實漂亮迷人，現今的北方小縣城來說，打扮的也算前衛出挑了。
等她上了車，藉着車內燈光更看得出，她明顯用心化了妝，雪白臉蛋嫩的吹彈可破，長長睫毛一根根挑染的精緻油亮，直接令小寶看傻了眼。
畢竟兩人不是親表姐弟，隔着好幾層呢，若不是小寶家條件好，兩家就八竿子的親戚關係來說，怕早斷了走動。
“這是什麼車，裏面感覺好大……”
外面天擦黑，柳玫沒注意到車標就上了車。
“奧迪A3！”小寶嘿嘿一笑：“怎麼樣，這座駕可以吧？”
“奧迪？小寶你摳門老爸可以啊，換奧迪了，還捨得給你們用？”柳玫撇撇嘴，語帶譏諷：“就是我這外甥女不值錢，讓他買套房都不肯，又不是佔他便宜，全款打折的力度可不小！”
又說：“走吧，咱們去東寧人家，好幾年沒見了，我請你們小哥倆喫個飯，咱們邊喫邊聊。”
小寶呆了呆：“啊？姐，上個月你不還去我家了？”
“不對？我有幸跟領導坐過一次市裏大老闆的A6，這車怎麼感覺比A6都寬敞不少？”柳玫狐疑的說：“這不是奧迪吧？小寶你個死孩子，又胡扯……”訓斥着小寶，頗有叫他別亂說話的意味。
“啊？我看着是奧迪的標啊……”小寶也有些懵，看向周弘：“小弘，這車是奧迪吧？”
“嗯，奧迪A8。”周弘一邊打火起車一邊說。
“尼瑪，比A6還高級吧？你從哪兒踅摸來的？！”小寶手腳也不老實，隨意翻着手套箱，還真找到了車本。
“臥槽，你是車主？!”小寶眼睛瞪得溜圓。
因爲保險單子之類，包括髮票，車輛購置稅小票等等都是新辦，現今也都在手套箱裏呢，都被小寶翻出來了。
“二百多萬？”小寶看着發票，徹底失語。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詭異沉寂。
好在“東寧人家”就在柳玫家小區的對面，這家縣城老字號，算是平民階層下館子的天花板了。
可車停下來時，柳玫突然問：“小弘，這裏喫行嗎？”
“柳玫姐，我沒變，你倒是變了不少！”周弘一笑，“下車了，我的寶！”胳膊捅了捅副駕駛的小寶，他才如夢方醒，哦哦應着，忙不迭開車門。
……
288雅間，在服務員上菜的間隙，周弘大體講了講自己的情況。
給父母了一筆錢想他們買個二層養老，但二老看起來是要將錢幫自己攢起來，要說服他們去買樓，太費唾液星子了。
乾脆，還是自己給二老買好，裝修好，叫他們搬進去住現成的就行。
“哇，小弘，你給我的勞力士是真的對不對，真值五六萬吧？”小寶突然想起，摸出了盒子已經被自己丟掉的那塊手錶，一時欲哭無淚，“沒盒子是不是不能當新表出手了？”
周弘懶得理他，給了個眼神叫他自己體會，繼續和柳玫說起自己的購房需求。
柳玫的鳳目卻是看了小寶手裏綠燦燦腕錶好幾眼。
“這樣吧，我給他們售樓處的副主管打個電話，是我朋友，叫他過來給你參謀，帶上沙盤的照片，還有房型的照片那些，你不用去售樓處，就在這裏選位置，明天去看房。”說着話，柳玫就摸出了手機。
當看到周弘隨手放在桌上的諾基亞手機，雖然不認識，但看那藍寶石屏幕就覺得太高端。
柳玫便覺得自己當寶貝一般省喫儉用買的三星S308不香了，2000大洋，翻蓋雙彩屏，香檳金色極爲漂亮，女孩子的最愛。
“小弘，你這手機多少錢？是諾基亞吧？”小寶的目光，好似隨柳玫的注意力而動，現在又看向了周弘手機，不過，不知道怎麼，他漸漸心生顧忌，若以前，就說半個小時前，他早就伸手拿過去擺弄了，可現在，卻沒敢動。
“是，諾基亞的緯圖鉑金版，不到2萬美元。”
周弘自嘲一笑：“暴發戶什麼都想見識一下。”
說得也是實話，是想新鮮一下看看怎麼回事，不過現今搞個定製機其實無所謂，等智能機時代，那就真是人傻錢多了。
當然，爲了通話安全訂製，是另一回事。
又說：“柳玫姐，你打電話的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果然，就聽柳玫說：“叫杜明遠，是我初中同學。”
周弘沉默，因爲突然想起了黃粱夢裏一些片段，大概是因爲牽扯到眼前的人，纔會回憶起來。
大公地產的這位未來銷售總監杜明遠，就是霸凌自己的體育班杜明峯的哥哥。
在黃粱夢中，是柳玫的舔狗，舔了柳玫五六年，最後成沒成，就不知道了。
現今，大概是剛剛進入舔狗狀態。
“別叫他了……”周弘擺擺手。
其實杜明峯的父親，和自己父親是戰友，但退伍回來安置工作，杜明峯父親軍中履歷不如父親的乾淨漂亮，由此，父親進了當時人人羨慕的化肥廠，那年代，工人比公務員之類強太多，賺得多，且工廠產品都是緊缺貨，工人能倒騰到產品票，就更是喫香。
杜明峯父親，無奈的進了派出所。
不過，杜明峯父親比較活泛，結婚後，妻子也帶進了城。
自己父親勤勤懇懇，就是個合同制，一直沒能轉商品糧，和農村戶口的母親成親。
到了九十年代的工廠倒閉下崗潮，兩家已經天差地別。
杜明峯的父親，現今是城關所的副所長。
杜明峯帶着體育班數人羣毆自己，被自己抓着一個使勁打由此闖禍。
杜明峯父親，還曾經將自己父親傳喚去派出所，好一頓訓斥，大概也是剛參加工作那幾年，一直憋着口氣吧。
實際，他那幾年的不如意，和自己父親有什麼關係？對這個老戰友，那幾年父親還是頗多照顧的。
兩家現在，倒好似成了死敵。
“小弘和他弟弟打架來着，他那弟弟，賊不是東西。”小寶在旁咬了咬牙，滿臉氣憤。
“這樣吧柳玫姐，我在家裏時間有限，想多陪陪父母，不想跑來跑去，買樓的事兒，你幫我辦一下，用這個身份證做業主。”周弘拿出了玉兒姐的身份證。
老媽的身份證找不到了，老爸的在包工頭那裏押着呢，現今隱私意識幾近於無，短時間也要不回來。
而更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證買房，不然，就激活“首次買房置業裏程碑”了。
好在玉兒姐雖然人在帝都照顧父親，但家裏還有個快到期換下來的身份證，她叫妹妹拿給了自己。
現今買房，用親戚之類身份證很正常，甚至用假身份證的都有。
周弘琢磨着道：“乾脆這樣吧，二層聯排給我選八套，最好兩套一個組別，組別之間距離遠一些，另外門市樓還剩下了十五六個？都幫我買下來。”
啊？柳玫一呆抬頭，以爲自己聽錯了。
“加一起，差不多就是一千萬左右吧，按照正常全款比例打折，如果還能有更大的優惠力度，就算是柳玫姐你的辛苦費。”
周弘盤算過了，祖宅區域，慈善金和公金都是200日俸，四倍BUFF，就是各自1280萬美金的額度。
太誇張了，慈善金可以用來造福鄉鄰，修修路搞搞慈善之類，但也要自己稍微在本地有了聲望，不能埋頭亂搞。
至於公金，一個小目標，先照顧下家裏也是人之常情。
這些樓，就當留給家裏的安身立命之本了，若幹年後，縣城這些不動產，能漲個七八倍左右，而且大城市樓市爆雷，對小縣城影響也不大。
尤其是那一帶，是未來縣城新的經濟中心區域。
“你給我個銀行賬號，我明天給你打個1500萬，咱們多退少補。”周弘慣例，拿出支票本和筆，叫柳玫將銀行賬戶寫空白支票頁上。
小寶突然想起一事：“周弘，你那個匯款……”
“哦，一直沒人取，原路退回了……”說着話，周弘瞪了小寶一眼：“正事，就沒法叫你辦。”
心裏也明白，小寶在父親羽翼下長大，沒經歷過風浪，一直就是孩子心態，這也沒什麼不好的。